『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车子驶入了城市。
街道两侧的灯光很亮，从地平线下一直蔓延到天边。
霓虹灯管闪烁着红蓝绿黄的光，映在车窗玻璃上，像碎掉的彩色冰块。
街道两旁的楼房不高，四五层的样子。
外墙贴着白色的瓷砖，有些地方已经发黄。
窗户里透出暖黄色的灯光，偶尔能看到人影晃动。
街上的人多了起来。有人在路边抽烟，有人在便利店门口站着喝饮料。
几个年轻人骑着摩托车呼啸而过，引擎声刺耳，尾灯拖出一条红色的光带。
17号转动方向盘，车子拐进了一条主街。
主街更宽，更亮，两侧全是店铺。
服装店、鞋店、餐厅、电器行、游戏厅，招牌一个挨着一个。
街灯是橙黄色的，照在柏油路面上，把路面染成了深棕色。
17号把车停在路边。引擎熄火，车厢里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传来的嘈杂声。
他推开车门下了车，站在街道上，左右看了看。
街灯的光落在他脸上，很亮，把他的金发照得发白。
18号也下了车。她站在车旁边，抬头看着那些招牌。
她的衬衫还是湿的，贴在身上，金色短发被风吹得有些乱。
16号从后座钻出来。
他的身躯太大了，站起来的时候头顶差点碰到路灯。
他站稳之后，眼睛立刻被旁边一棵行道树吸引了。
那是一棵法国梧桐，树干粗壮，树皮斑驳，枝叶茂密。
16号走过去，伸手摸了摸树干，手指在粗糙的树皮上划过。他的嘴角动了一下。
17号转过身，看着他们。
他的眼睛很亮，在霓虹灯光下反射着彩色的光。
他的嘴角带着一点弧度，像是在笑，又像是在打量什么。
“走。先搞点钱。”
17号说着，双手插进口袋里，迈步朝街道深处走去。
18号跟在他后面，脚步不快不慢。
她的眼睛扫过那些店铺的橱窗，扫过里面摆着的衣服、鞋子、包包。
她的表情没有变化，但目光停留的时间多了一秒。
16号最后才走。他又看了那棵梧桐树一眼，然后转过身，迈开大步跟上17号和18号。
他的脚踩在人行道上，发出沉闷的声响。
街上的行人看到他的体型，都不自觉地往旁边让开。
三人走了一段路，在一栋建筑前停了下来。
那是一栋灰色的四层楼房，外墙没有任何装饰，只有一扇铁门。
铁门上方挂着一个灯箱，灯箱上写着“城市银行”四个字。
银行的铁门已经关了，卷帘门拉到底，上面全是涂鸦。
17号走到铁门前，抬起右手。
他的手掌握住了卷帘门的把手，手指收紧。
金属发出刺耳的嘎吱声。他用力一拉，卷帘门从中间裂开，像纸一样被撕成了两半。
碎片掉在地上，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
银行的警报器响了，刺耳的警笛声在街道上回荡。街上的行人愣住了，然后开始跑。
17号走进银行大厅。大厅里很暗，只有几盏应急灯亮着。
柜台后面没有人，电脑屏幕还亮着，显示着数字和图表。
他绕过柜台，走向后面的金库。
金库的门是圆形的，钢制的，很厚，上面有一个密码转盘。
17号站在金库门前，握紧右拳，对着那扇钢门打了上去。
轰的一声巨响。钢门凹陷，变形，然后从门框上飞了出去，撞在后面的墙上。
墙壁裂开了，混凝土碎块滚落一地。
金库里整整齐齐地码着一摞摞钞票。有纸币，也有成捆的现钞，用塑料膜封着。
17号走进去，抓起一捆钞票掂了掂，然后扔给18号。
18号接住，低头看了看，然后随手塞进口袋里。
她又拿起几捆，动作干脆利落，像在超市里拿货架上的商品。
16号站在金库门口没有进去。
他的目光穿过破碎的墙壁，落在银行后面的一小片草坪上。
草坪上长着几棵矮树，树下的泥土里开着一丛野花。他的眼神很平静。
17号又抓了几捆钞票，塞进外套内侧的口袋里。口袋鼓了起来，他把拉链拉上。
“够了。走。”
三人走出银行。警报器还在响，远处传来了警笛声。
17号看都没看那个方向，迈步朝街对面走去。
18号跟在他旁边，16号走在后面。
16号在经过那片草坪的时候停了一下，弯腰捡起一片被踩断的草叶，放到眼前看了看。
然后他松开手，草叶落回地上。他继续往前走。
街对面是一家服装店。
店门还开着，橱窗里的模特穿着当季的新款。
灯光很亮，照着那些衣服，颜色鲜艳得刺眼。
店主是一个中年女人，正站在柜台后面。
她看到了刚才银行发生的事，脸色发白，嘴唇发抖。她想跑，但腿动不了。
17号推门走进店里。门上的铃铛响了。店主的手抓住了柜台边缘，指节发白。
17号看了她一眼，然后转头看向衣架上的衣服。
他伸出手，在一排衬衫上划过。手指停在一件黑色的夹克上。
他取下来，对着镜子比了比，然后穿在身上。
夹克很合身，黑色的面料在灯光下反射着微微的光泽。
他又拿了一条黑色的裤子，一双黑色的皮鞋。
他在试衣间里换好了衣服，走出来的时候，整个人焕然一新。
黑色的夹克，黑色的裤子，黑色的皮鞋，配上他的金色头发和清澈的蓝色眼睛。
他站在镜子前面，看了看自己。嘴角动了一下。
18号在女装区逛着。她拿起一件白色的衬衫看了看，又放下。
拿起一件淡蓝色的连衣裙，看了看，也放下。
最后她拿了一件黑色的短款皮夹克，一条深蓝色的牛仔裤，一双白色的运动鞋。
她走进试衣间，门帘拉上。
门帘拉开的时候，18号走了出来。
黑色皮夹克，深蓝牛仔裤，白色运动鞋。
她的金色短发披在肩膀上，几缕发丝搭在黑色皮夹克的领口上。
她在镜子前面转了半圈，看了一眼。然后点了点头。
她走到配饰区，拿起一副墨镜戴上。
墨镜的镜片是深黑色的，遮住了她的眼睛。
她又拿起一条银色的项链，戴在脖子上。
项链的吊坠是一个小小的银色圆环，在灯光下闪了一下。
18号转过身，看着17号。墨镜后面的眼睛看不到，但她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怎么样？”
17号看了她一眼。
“好看。”
18号没有再说话，转身继续看衣服。
她又拿了一件黑色的T恤，一件灰色的卫衣，一条黑色的短裙。
她把衣服叠好，夹在胳膊下面。
16号站在男装区的角落里。
他的体型太大了，那些衣架上的衣服没有一件能穿的。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没有说什么。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柜台旁边的一个小盆栽上。
那是一盆绿萝，叶子翠绿，藤蔓从花盆边缘垂下来。16号走过去，伸手碰了碰一片叶子。
店主还站在柜台后面。她的嘴唇还在发抖，但眼睛在三个人身上来回看着。
17号走到柜台前，从口袋里掏出两捆钞票，扔在桌面上。
钞票是新的，在灯光下很扎眼。
“这些够不够？”
店主愣住了。她的嘴巴张开了，眼睛盯着那些钞票。
她伸出手，手指颤了一下，碰到了那捆钞票的塑料膜。
然后她点了点头，点得很快，像是怕17号反悔一样。
17号没有再说什么，转身朝门口走去。
18号抱着那叠衣服跟在他后面。
16号最后离开，他在经过那盆绿萝的时候又看了一眼。
三人走出服装店。街道上的人比刚才少了，警报器还在响，警笛声更近了。
几个警察从街角冲出来，手里拿着手枪，瞄准了17号。
17号继续往前走，脚步没有变。
一颗子弹打在他肩膀上，弹头撞在皮肤上，像撞在钢板上一样，扁了，弹开，掉在地上。
他又走了一步，又一颗子弹打在他胸口，同样的结果。
警察愣住了。他们又开了几枪，枪声在街道上回荡，弹壳掉在地上叮当作响。
17号连看都没看他们一眼，几发气功波秒了。
三人走进了一家餐厅。
餐厅很大，装修得很高档。
水晶吊灯，白色桌布，银质餐具。
服务员穿着黑色马甲，手里拿着菜单。
餐厅里还有几桌客人，正在吃饭。
17号直接走向靠窗的一张空桌，拉开椅子坐下。
18号在他对面坐下，把新买的衣服放在旁边的椅子上。
16号坐在17号旁边，他的身体太大了，椅子在他身下显得很小。
他的头几乎碰到了头顶的水晶吊灯，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晃动的影子。
服务员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三份菜单。
他的手在发抖，菜单差点掉在桌上。
他不敢看三个人的脸，低着头把菜单放在桌面上，然后退后一步。
17号翻开菜单。菜单上的字很多，菜名下面标着价格。
他看了一眼，然后合上菜单。
“你们这里最好吃的菜，每样来一份。”
服务员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但没说出口。
他点了点头，转身快步走向后厨。后厨的门晃了几下。
17号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窗外的街道上，警车停了好几辆。
警察们躲在车后面，不敢靠近。
警灯的红蓝光交替闪烁着，映在餐厅的窗户玻璃上，像彩色的波浪。
18号摘掉墨镜，放在桌面上。
她的眼睛是蓝色的，很亮，像两颗珠子。
她拿起桌上的水杯，喝了一口。水很凉，杯壁上结了一层薄薄的水雾。
16号没有看菜单。
他的目光穿过窗户，穿过警车和警察，落在街道尽头的一座小公园上。
公园里有一片草地，几棵树，一条长椅。
路灯照着草地，把草叶染成了金黄色。
他的眼睛半睁半闭，很安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