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高台上还站着四个人。
光头老者已经消失了。他的位置空着,只有几粒光点还在飘,慢慢变淡。
艾尼路抬起左手。食指对准金色短发老者的后心。
金色短发老者的右臂断了,伤口被雷霆封住。
他的身体在抖,从肩膀抖到手指。
他低着头,看着台面上的木板纹路。
他的嘴唇在动,念着什么东西,声音太小听不清。
光点在艾尼路指尖凝聚。乳白色,针尖大小,旋转。
金色短发老者抬起头。
他看着人群,看着那些鱼人商人,看着那些香波地居民,看着那个跪在台下的老人。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雷霆锁着他的喉咙,发不出声。
光点射出。
白光贯穿了他的后心。
没有血,没有伤口。只有光。
他的身体开始变成光点,从衣服开始,从边缘开始。一片一片地飘散,像萤火虫。
五秒后,他消失了。高台上又空了一个位置。
人群里有人喊了一声。
那个喊声像一颗石子丢进平静的水面,激起一圈圈涟漪。
更多的人跟着喊,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杂。
有人在哭,有人在笑,有人只是张大嘴,发不出声。
那个鱼人商人从人群里冲出来。他跑到高台下面,仰头看着剩下的三个人。
他的脸上全是泪,眼睛红得像要滴血。
“乙姬夫人!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很大,沙哑,破音。
“他们死了!他们终于死了!”
他跪下了。膝盖磕在地面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他的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抖。
他的同伴跑过来,蹲在他旁边,手搭在他肩上,没有说话。
艾尼路抬起左手。食指对准长胡子老头。
长胡子老头的肩膀被雷柱贯穿过,伤口封住了但衣服上的血还在。
他的眼睛闭着,嘴唇抿成一条线。他的手指在身后绞在一起,指节发白。
光点凝聚。射出。
白光贯穿后心。长胡子老头的身体开始飘散。
从袍角开始,从袖口开始。光点一片一片地飞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消失得很快。三秒。比前两个都快。高台上空了三个位置。
人群的喊声更大了。有人开始往前挤,想看得更清楚。
守卫从空间门边跑过来,拦在人群前面,用长矛挡住。
但人群太挤了,守卫被推得往后退。
艾尼路抬起左手。食指对准戴眼镜的老头。
戴眼镜的老头眼镜歪在鼻梁上,镜片裂了一道缝。
透过裂缝能看到他的眼睛,红红的,布满血丝。
他的身体在抖,但不是害怕的那种抖,是力气用尽的那种抖。
光点凝聚。射出。
白光贯穿后心。他的身体开始飘散。眼镜先碎了,玻璃碎片变成光点。
然后是衣服,然后是皮肤,然后是肌肉。
他消失了。高台上空了四个位置。
只剩卷发老头一个人。
他的背上有一道从肩胛骨到腰的伤口。
血不流了,但伤口还在。他的呼吸很重,每一次吸气都带着喉咙里的呼噜声。
他的头低着,下巴抵着胸口,看不到脸。
人群安静了。所有人都看着那最后一个身影。
艾尼路抬起左手。食指对准卷发老头的后心。
光点凝聚。比前四次都大。从针尖大到米粒大,从米粒大到黄豆大。
乳白色的光在指尖旋转,发出嗡嗡声。
卷发老头抬起头。
他看着人群,看着那些鱼人,看着那些香波地居民,看着那个跪在台下的老人。
他的嘴巴张开,想说什么。但雷霆锁着他的喉咙,发不出声。
他的眼睛里有光。不是泪光,是别的东西。
他说不出话,但他的嘴唇在动。念了三个字。
艾尼路看到了。他的见闻色捕捉到了那三个字的形状。
“你。会。悔。”
光点射出。白光贯穿后心。卷发老头的身体开始飘散。
从脚开始,从腿开始。光点一片一片地飞起来,在阳光下闪着光。
他消失得很慢。比前四个都慢。光点在空中飘了很久,才慢慢变淡,消散。
高台上空了。五根柱子还在,柱子上刻着那六条法律。但五老星不在了。
艾尼路放下左手。他转身面对人群,双手插回口袋里。
“处刑结束。”
他的声音很平静。
人群炸开了。
喊声、哭声、笑声混在一起,像一锅沸腾的粥。
有人举起双手,有人跪在地上,有人抱着身边的人跳起来。
那个鱼人商人还跪在高台下面,额头抵着地面,肩膀在抖。
他的同伴蹲在他旁边,也在哭。
那个拄拐杖的老人被儿子扶着,站在人群里。
他的拐杖掉在地上了,没有捡。
他的眼睛看着高台,看着那五根柱子,看着那些飘散的光点。
他的嘴唇在动,在念叨什么。
“五十年。我等了五十年。”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听不清。但他说了很多遍,一遍,一遍,又一遍。
艾尼路转身。一道裂缝在他面前展开。
裂缝边缘光滑,里面是黑的。他迈步走进去。
裂缝在他身后闭合,连一丝痕迹都没有留下。
高台上空了。没有人了。
只有那五根白色的柱子,在阳光下泛着光。
柱子上刻着那六条法律。
不许杀人。不许偷盗。不许抢劫。不许贩卖人口。不许私斗。
人群还在喊。没有人离开。
远处屋顶上,贝克曼把烟从嘴里拿下来。
他看着高台,看着那五根柱子,看着那些还在飘的最后几粒光点。
他把烟叼回去,深吸一口。烟雾从鼻孔里喷出来,在风中散开。
“走了。”
他转身,从屋顶的另一边跳下去。
他的同伴跟在后面,脚步声在瓦片上响了几下,然后消失了。
广场角落里的几个黑西装已经不见了。
他们站过的位置空空的,只有地上几个烟头还在冒烟。
树顶上那几个戴墨镜的也不见了。树枝还在晃,叶子还在飘,但人没了。
世界经济新闻社的直播设备还架在广场四周。
电话虫还在转眼睛,还在噗噜噗噜地叫。
工作人员满头大汗,手指在调试旋钮,嘴唇在抖。
总编室里,摩尔冈斯坐在椅子上,看着屏幕上的画面。
他的翅膀张开着,羽毛在抖。他的嘴巴张着,忘了闭上。
屏幕上,高台空空的。人群在喊。太阳在照。
他拿起电话虫,拨通总编室的号码。
“头版。标题:五老星处刑。世界政府的终结。”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一下。
“社长,这个标题——”
“就这个。发出去。”
他挂了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天际线模糊不清。
几只新闻鸟从屋顶起飞,背着沉甸甸的邮包,向四面八方飞去。
他看着那些鸟,看了很久。
第二天。报纸飞遍了四海。
伟大航路每一座岛屿都炸开了锅。
人们在报刊亭前抢购报纸,有人买了一份又一份,有人直接买了整叠。
酒吧里的议论声从早到晚不停,有人拍桌子,有人摔杯子,有人站在椅子上喊。
阿拉巴斯坦。寇布拉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报纸。
他的手指在纸面上摩挲,指腹擦过那行标题。
薇薇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她的眼睛红红的,昨晚没睡。
“父王。他们真的死了。”
寇布拉点了点头。他把报纸放在膝盖上,靠在椅背上。
看着天花板,看着那盏吊灯,看了很久。
“这个世界,真的变了。”
他的声音很轻。
鱼人岛。尼普顿坐在王座上,手里拿着报纸。
他的手指在发抖,因为激动。
白星站在他旁边,手里也拿着一份报纸。
她的眼睛很大,紫色的瞳孔里倒映着报纸上的字。
“父王。那个人杀了五老星。”
尼普顿点了点头。他把报纸放在桌上,站起来,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深海。
海水是深蓝色的,看不到阳光。但他的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发光。
“乙姬。你看到了吗。”
他的声音很轻。
德雷斯罗萨。
力库王站在王宫的阳台上,手里拿着报纸。
晨风吹过来,报纸在他手里哗哗响。
居鲁士站在他身后,单脚站着,手里拄着拐杖。他的铁皮身体在晨光中泛着冷光。
“国王陛下。五老星死了。”
力库王点了点头。他把报纸放在栏杆上,看着远处那片广场。
广场上那些玩具还在,还在走,还在站,还在等。他看着他们,看了很久。
“会好的。一切都会好的。”
他的声音很轻。
海军本部。马林梵多。
战国站在窗前,手里拿着报纸。
他已经看了很多遍,每一遍都觉得不真实。
五老星死了。那五个坐在圣地玛丽乔亚、掌控着世界政府最高权力的人,死了。
被那个人公开处刑,当着全世界的面。
鹤坐在旁边的椅子上,手里端着茶杯。茶是凉的,她没有喝。
“他做到了。”鹤的声音很平静。“他真的做到了。”
战国转过身,看着她。“我们不能再等了。”
鹤放下茶杯。“不等了。等下去,失去的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