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某一天……七水之都。
艾尼路站在七水之都的船坊里,面前是一块黑板。
黑板上画满了图纸,线条密密麻麻,标着尺寸和角度。
各个船工站在旁边,手里拿着一支粉笔,眼睛盯着图纸,眉头皱得很紧。
“空气动力学。船在空气里航行,和在水里不一样。
水的阻力大,空气的阻力小。所以在水里航行的船,船底要宽,要稳。
在空气里航行的船,船底要窄,要流线型,要减少空气的阻力。”
他在黑板上画了一艘船。船底很窄,船身很长,船头很尖,像一条鱼。
“这样的船,能在空气里飞?”
“能。只要动力够。动力的问题我来解决,你把船体造出来。”
船工们看着那张图,沉默了很久。
他们在造船这行干了几十年,造过各种各样的船。
战斗舰、商船、客船、探险船,每一艘都是按老办法造的。
龙骨、肋骨、船板、船帆,一步步来,不会出错。
但现在这个人让他们造一艘在天上飞的船,没有帆,没有桨,靠什么走?
“动力呢?”
“火力驱动就行了。我造一台推进器装上去,和方舟一样。”
一个船工的手指在图纸上划了一下。
“船体我可以造。但材料呢?普通的木头撑不住,空气阻力太大,速度快了会散架。”
“用岛云。空岛的特产,轻,硬,韧性好。我让人运下来。”
那个工人点了点头。他没有再问。
他已经过了那种什么都想问清楚的年纪。
活了这么多年,他学会了一件事——有些东西不需要懂,做就行了。
一个月后,第一艘空气动力飞行船下水了。不,不是下水,是升空。
船体是白色的,用岛云压制的板材拼接而成,表面光滑得像镜子。
船底装着一台火力推进器。
船没有帆,没有桨,只有一台推进器和两个方向舵。
一个船工站在船头,手扶着船舷,手心全是汗。
艾尼路站在他旁边,手里拿着一个遥控器,按下开关。
推进器启动了。火焰从船底喷涌出来,船身缓缓升空,一米,两米,五米,十米。
悬停在半空,纹丝不动。
船工的嘴巴张开了。
他往下看,地面在十米下面,人像蚂蚁一样小。
他的手抓紧了船舷,指节发白。
他在海上漂了一辈子,从不怕水。
但现在他怕了,怕这种悬在半空的感觉。
艾尼路推动遥控器上的操纵杆,船向前飞了。
速度不快,比马车快一些。风吹在脸上,很凉,带着云层里的湿气。
他闭上眼睛,感受着那种从未有过的感觉。
船在空中转了一圈,缓缓降落在地面上。
他从船上跳下来,腿有点软。
扶着船身,站了很久,然后转过身,看着艾尼路。
“这东西……能卖?”
“能。”
他笑了。那种笑不是高兴,是不敢相信。
消息传开了。
七水之都的报纸登了头版:第一艘空气动力飞行船试飞成功。
照片里,白色的船悬在半空,船底的火焰在喷射。
报纸被新闻鸟送到各个岛屿,人们围在报刊亭前抢购。
订单从四面八方涌来。
七水之都的商人们、伟大航路的富豪们、各国王室的采购官们,都想要一艘能在天上飞的船。
价格从一亿贝里炒到五亿贝里,还在往上涨。
船工们站在工坊里,看着桌上那堆订单,手在抖。
他们干了一辈子造船,最好的时候一年造十艘船,每艘卖几千万贝里。
现在一张订单就顶他十年的收入。
他们没有接那些订单。等艾尼路的决定。
艾尼路没有接。
他把飞行船的技术锁起来了,只卖给信得过的人。
那些和他有关系的岛屿,那些愿意用神币结算的商人,那些不会把技术泄露给海军的客户。
第一批只造了五艘,每一艘都有编号,每一个买家都要签合同,不能转卖,不能拆解,不能把图纸给任何人。
五艘船在三天内卖光了。
最贵的那艘卖了八亿贝里,买家是香波地群岛的一个商人。
他说要用这艘船运货,从鱼人岛到德雷斯罗萨,原来要三天,现在只要半天。
摩尔冈斯坐在总编室里,看着桌上那叠报纸。
报纸上全是关于艾尼路的报道:空岛银行开业,神币发行,空岛新法律,七水之都飞行船试飞成功。
每一篇报道都附着一张照片,照片里那个人的表情很平静,嘴角挂着一抹淡淡的笑。
他拿起一张照片看了很久。
照片里,艾尼路站在七水之都的工坊里,手里拿着粉笔,在黑板上画图。
船工站在旁边,听得很认真。两个人的表情都很专注,像两个普通的工匠在研究技术。
摩尔冈斯放下照片,又拿起另一张。
这张是空岛广场上的,艾尼路坐在宝座上,面前站着一群居民。
他在讲课,手里拿着一块木板,木板上刻着字。
居民们听得很认真,有人拿着笔在记,有人举手提问,有人低头思考。
他翻到第三张。这张是飞行船试飞的,白色的船悬在半空,船底的火焰在喷射。
艾尼路站在船头,手里拿着遥控器,表情很平静。
摩尔冈斯把照片一张一张地摆在桌上,排成一排。
他盯着那些照片,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
然后他拿起笔,在稿纸上写了一行字:空岛之神的另一面——他不是暴君,是先知。
他看了那行字一眼,划掉了。
又写了一行:
从毁灭者到建设者,神在用他的方式改变世界。又划掉了。
再写:他果然真的是神。
他放下笔,看着那行字,没有划掉。
他拿起电话虫,拨通了总编室的号码。
“头版。标题:空岛之神,还有亲民的一面?学识渊博,想法远超时代——他果然是神!”
电话虫那边沉默了一下。
“社长,这个标题会不会太……”
“太什么?太夸张?你自己看看那些照片。
他在教人读书写字,在教人做生意,在造银行,在造在天上飞的船。
海军在干什么?四皇在干什么?世界政府在干什么?
他们只会打仗,只会抢地盘,只会坐在王座上发抖。这个人,他在建设。”
“他在带领世界的进步!”
电话虫那边又沉默了。
“发出去。三期特刊。全部用这个标题。”
他挂了电话,走到窗前,看着窗外那片海。
海面上波光粼粼,远处的天际线模糊不清。
几只新闻鸟从屋顶起飞,背着沉甸甸的邮包,向四面八方飞去。
他笑了。
那是一种更复杂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