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伟大航路,新世界。
雷神岛矗立在海面上。整座岛被乌云笼罩,乌云压得很低,几乎贴到海面。
云层里雷光闪烁,每隔几秒就有闪电劈下来,照亮灰暗的海面。
岛上的岩石是黑色的,表面布满了坑洞。
每一道闪电劈下来都会在地面上炸开一个坑,坑的边缘被高温熔化成玻璃状的物质,在雷光中反着光。
这里的雷电持续了数千年,从来没有停过。
方舟从空间门中驶出,悬停在岛屿上空。
金色的船身在乌云下格外醒目,雷霆在船体周围游走,被方舟的防护层弹开,化作无数细小的电弧消散。
艾尼路站在船头,低头看着下方的雷云。
他能感觉到这座岛的能量。那是一种原始的、狂暴的、没有被驯服的雷霆。
和他体内的雷霆不同,这里的雷电没有主人,没有意识,只是单纯地存在着,劈着,毁灭着。
四神官跪在甲板上,没有人说话。
他们的脸色发白,看着那些从云层中劈下来的闪电,每一下都让他们缩一下脖子。
艾尼路跳下方舟。
身体从船头坠落,穿过云层,落入那片雷海。
无数道闪电劈在他身上,蓝色的电弧在他体表炸开,沿着他的手臂、胸膛、脊背游走。
他没有防御,没有闪避,只是张开双臂,迎接那些雷电。
那些闪电打在他身上,像水滴落入大海,被他的身体吸收。
他闭上眼睛,开始感受这座岛的频率。
每一道闪电都有自己的频率,有的快,有的慢,有的强,有的弱。
数千道闪电同时劈落,它们的频率交织在一起,形成一种复杂的、混乱的、充满野性的韵律。
艾尼路让自己的雷霆和这座岛的频率同步。
蓝色的电弧从他体内涌出,和劈落的闪电交织在一起,像两条河流汇入同一片海洋。
乌云开始旋转。
云层以艾尼路为中心缓慢转动,越转越快。
闪电劈落的频率越来越高,从每秒几道变成几十道,从几十道变成几百道。
那些闪电不是劈向地面,而是劈向艾尼路,全部涌向他的身体。
蓝色、金色、红色、紫黑色,四种颜色的雷霆在他体内流转,交替出现。
他的身体在发光,光芒穿透乌云,照亮了整片海域。
岛上的岩石开始碎裂。
那些被雷电灼烧了千年的石头承受不住雷霆的余波,从表面裂开,碎成小块,又从碎块变成粉末。
地面在塌陷,坑洞在扩大,整座岛都在颤抖。
方舟上,四神官趴在船舷边往下看。
修罗的嘴巴张着,欧姆的手在抖,盖达兹缩着脖子,莎德利闭着眼睛不敢看。
一天过去了。
乌云还在旋转,但比之前薄了。
阳光从云层的缝隙中透下来,在岛面上投下一道道光柱。
闪电还在劈,但频率降下来了,从几百道降到几十道。
两天过去了。
乌云散了大半,只剩薄薄一层。
闪电偶尔劈一下,比之前弱了很多。
岛上的岩石被雷霆的余波翻了一遍又一遍,地面下陷了好几米,整座岛像是被犁过的田地。
艾尼路悬浮在岛面上方,身体周围流转着四种颜色的雷霆。
蓝色在脚底,金色在小腿,红色在躯干,紫黑色在手臂。四种颜色分得很清楚,不再交织,不再混乱。
他的气息变了。比来之前更沉,更稳,更像一座山。
三天过去了。
最后一片乌云散去。阳光照在岛上,这是数千年来的第一次。
那些被雷电灼烧的疤痕开始愈合,岩石表面长出细小的苔藓,裂缝里有绿色的嫩芽钻出来。
艾尼路睁开眼睛。
他的右手抬起,五指张开,对准岛中央。
一道透明雷霆从掌心射出,击穿地面。雷柱钻入地底,在深处炸开,激起一圈圈冲击波。
地面裂开一道口子,从裂缝中飘出一块石头。
石头拳头大小,通体透明,像一块打磨过的水晶。
但水晶是冷的,这块石头是热的,表面流转着细密的电弧。
石头内部有什么东西在流动,像液体,又像光,在透明的壳里缓慢旋转。
雷神之石。这座岛千万年雷电的结晶。
艾尼路握住石头,感觉到一股精纯的能量从掌心涌入身体。
那股能量和他的雷霆同源,但更原始,更纯粹,像没有被任何意志污染过的原初之力。
他把石头融进身体。
石头在掌心熔化,化作一滩透明的液体,液体渗进皮肤,顺着血管流向全身。
那股能量在他的雷霆中游走,和他的力量融合,让他的雷霆变得更纯粹,更稳定。
他低头看着自己的右手。
掌心那团透明雷霆比以前更亮了,亮得刺眼,亮得像一颗微型的恒星。
他收起雷霆,回到方舟上。
四神官跪在甲板上,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能感觉到神的变化,那种变化说不清道不明,只是让人更不敢看他。
艾尼路坐在黄金宝座上,拿起一个苹果咬了一口。
他嚼着苹果,看着远处那片海。阳光洒在海面上,波光粼粼。
方舟升起,一道空间门在前方展开。门的另一边是蔚蓝的天空和一片红土大陆的轮廓。
艾尼路咽下最后一口苹果,把果核随手扔出船舷。
“下一个，德雷斯罗萨。”
方舟驶入空间门,金色的船身消失在光芒中。
身后,雷神岛静静地躺在海面上。
乌云散了,雷电停了,阳光暖暖地照着。
岛上那些被雷电灼烧了千年的疤痕开始长出新绿,细小的嫩芽从裂缝里钻出来,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数千年的雷暴,在三天内被一个人吸干了。岛活过来了。
——
德雷斯罗萨。
阳光洒在粉红色的屋顶上，整座岛像一块被精心雕琢的宝石。
街道两旁种满了向日葵，花瓣在微风中轻轻摇摆。
人们穿着鲜艳的衣服，在街上跳舞。手鼓声、吉他声、歌声混在一起，从广场传到巷子深处。
玩具们和人类手牵手。
一个铁皮玩具拉着一个小女孩，在喷泉边转圈。
一个木偶士兵站在街角，给游客指路。一个布娃娃坐在长椅上，怀里抱着一束花。
到处是笑声。到处是音乐。
一道空间门浮现，方舟出现在岛屿上空。
金色船身在阳光下反射着刺目的光芒，船底的蓝色雷霆推进器喷射着电弧。
方舟悬停在广场上方，投下一大片阴影。
人们抬头看着那艘船，笑容僵在脸上。玩具们抬起头，身体开始发抖。
艾尼路站在船头，低头俯瞰着整座王国。
见闻色向四面八方延伸。覆盖了广场，覆盖了街道，覆盖了王宫，覆盖了地下深处。
他能感觉到那些玩具的体内，有一颗颗跳动的心脏。
不是机械的心脏，是血肉的心脏。
每一颗都在跳，每一颗都在诉说着某种被压抑的、无法言说的痛苦。
他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有意思。”
他跳下方舟，身体从空中坠落，落在王宫前的广场上。双脚触地时，石板被震出几道细纹。
透明雷霆在他周身流转，光芒照亮了周围那些惊恐的面孔。
玩具们四散奔逃。
铁皮玩具扔下小女孩的手，跑向巷子深处。
木偶士兵丢下地图，钻进货堆后面。布娃娃从长椅上滚下来，掉进花丛中。
人类士兵举起枪，枪口对准艾尼路。他们的手在抖，枪管在晃，没有人敢开枪。
艾尼路没有看他们。他看着那些逃跑的玩具，看着那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铁皮和木头。
“你们知道自己是什么吗？”
没有人回答。玩具们躲在巷子里，躲在货堆后面，躲在花丛中。
他们不说话，不动，连呼吸都屏住了。
“你们知道自己曾经是人吗？”
玩具们的身体开始发抖。
铁皮玩具的关节发出咯吱咯吱的响声，木偶士兵的木头手指在墙上划出一道道白痕，布娃娃的线头在风中飘动。
一个玩具从巷子深处走出来。
那是一个士兵玩具，穿着红色的军装，左臂断了一截，脸上有一道裂痕。
他走到艾尼路面前，抬起头，用那双悲伤的眼睛看着他。
“你……能看出来？”
他的声音沙哑，像生锈的铁门被推开。
艾尼路低头看着他。
“能。”
士兵玩具的嘴唇在抖。他把断臂举起来，指着王宫的方向。
“多弗朗明哥。他有一个手下，叫砂糖。那个小女孩，用手碰到的人都会变成玩具。”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
“变成玩具之后，所有人都会忘记你。
你的妻子不记得你，你的孩子不记得你。
你活在世界上，但世界上没有你的位置。”
他放下手臂，低下头。
“我已经在这里站了十年。”
艾尼路看着那个玩具，眼神平静。他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准王宫地下的方向。
一道透明雷霆从掌心射出，击穿了广场的石板。
雷柱钻入地下，穿透了数十米厚的岩层。地面在震动，裂缝向四面八方蔓延。
碎石从裂缝中喷出来，砸在广场上，砸在花丛中，砸在屋顶上。
灰尘升腾起来，遮住了阳光。
雷柱在地下深处炸开。
那里是多弗朗明哥的秘密仓库。
海楼石堆成小山，恶魔果实装在玻璃盒里，武器码在铁架上，黄金铺在地上。
艾尼路左手一挥，一道空间门在仓库上方展开。
门边缘光滑，宽五十米，高五十米。
门的另一边是一片虚无，那是他开辟出的安全空间。
海楼石从地面上飘起来，飞进门里。
恶魔果实从架子上飞起来，落在门里。
武器从铁架上飞起来，被门吞噬。
黄金从地面上飞起来，像一条金色的河流涌入虚无。
仓库空了。
艾尼路收回右手，空间门缓缓闭合。他转身，看着那个士兵玩具。
“从今天起，德雷斯罗萨归我管。”
他抬起右手，一道雷柱射向王宫。雷柱贯穿了王宫的墙壁，炸开了多弗朗明哥的王座。
“回去告诉所有人。玩具不再是奴隶。变成玩具的人，很快就会恢复。”
他顿了顿。
“多弗朗明哥，我会亲自处理。”
方舟从天空中降下来，金色船身在他身后悬停。
一道空间门在方舟前方展开。门的另一边是蔚蓝的天空和一片红土大陆的影子。
士兵玩具站在广场上，仰头看着那艘船。他的嘴唇在抖，眼睛里有什么东西在闪。
他跪下来。
其他的玩具从巷子里、从货堆后、从花丛中走出来。
一个接一个地跪下。铁皮玩具跪在喷泉边，木偶士兵跪在街角，布娃娃跪在长椅旁。
没有人说话。只有风吹过广场的声音。
方舟没入门中，空间门闭合。金色的船身消失在天空中，只留下一圈渐渐消散的涟漪。
士兵玩具站起来。他看着王宫的方向，看着那个被雷柱击穿的窟窿。
十年。他在那里站了十年。
现在，他看到了一个人。
一个说要让他们恢复的人。一个说要处理多弗朗明哥的人。一个说德雷斯罗萨归他管的人。
他不知道那个人能不能做到。
但这是他十年来，第一次觉得——有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