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海面上的硝烟还没散尽。
数十艘军舰的残骸在翻涌的海水中起伏,有的倒扣着,有的断成两截。
木头碎片和金属零件混在一起,被海浪推来推去。
几面烧焦的海军旗帜还挂在断裂的桅杆上,在海风中猎猎作响。
海水还在沸腾。
那些被雷霆汽化的海水形成了大片水雾,笼罩着整片海域。
水雾在夕阳的照射下泛着诡异的橙红色,像一层薄薄的血色纱幕。
空气中弥漫着焦糊味和血腥味。两种味道混在一起,被海风送出去很远。
艾尼路从雷光中浮现。
两米高的身躯悬浮在半空,透明雷霆在周身缓缓流转。
他低头看了看海面上的残骸,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见闻色向四面八方延伸。
整片海域都在他的感知中。
那些幸存的士兵趴在军舰残骸上,浑身焦黑,有的在呻吟,有的在哭泣,有的已经没了声息。
远处,一块船板在海面上漂浮。
船板上趴着一个浑身焦黑的身影,衣服烧没了大半,露出下面布满灼伤的皮肤。
他的头发被烧得只剩发根,脸上的皮肤皱缩卷曲,看不清五官。
但艾尼路认得那道气息。
战国。
他的呼吸很微弱,心跳时快时慢。
每一次呼吸都带出喉咙里的血沫,在船板上留下一小滩暗红色的液体。
他的手指还扣着船板的边缘,指节发白,指甲里嵌着木屑。
更远的地方,一块更大的残骸上坐着卡普。
他的身上覆盖着一层黑色的武装色霸气,但那层霸气已经布满了裂纹。
裂纹里有血渗出来,顺着他的手臂滴落在残骸上。
他的左腿以一个不自然的角度弯曲着,膝盖肿得像馒头。
他大口喘气,胸膛剧烈起伏。
嘴角挂着血丝,右眼肿得睁不开,左眼看着天空中那道悬浮的身影。
艾尼路收回目光。
这些人不值得他再出手。不是怜悯,只是不值得。
他抬起头。
天空中的云层被万雷撕开后还没有合拢,形成一个直径数千米的巨大空洞。
空洞边缘的云层在缓慢旋转,像一只正在闭上的眼睛。
空洞中央,一只黑色的大鸟在盘旋。
翼展超过十米,浑身覆盖着漆黑的羽毛。
每一片羽毛都泛着金属般的光泽,边缘锋利得像刀片。
头上戴着护目镜式的面具,面具后面的眼睛是金色的,瞳孔竖立,像蛇,又像鹰。
背后燃烧着火焰。
那些火焰不是普通的火,是露娜利亚族特有的火焰。
颜色从橙红到亮白不断变化,每一次变化都释放出恐怖的热浪。
火焰在他背后展开,像一对燃烧的翅膀。
烬。百兽海贼团大看板。露娜利亚族的幸存者。
他在云层中盘旋了多久?
他的表情被面具遮住了,但他的身体在微微颤抖。
那种颤抖从翅膀根部开始,蔓延到脊背,再到指尖。
是因为兴奋。是因为愤怒。是因为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那座白色巨塔还矗立在海面上。
塔身上的古老文字在夕阳下闪烁着金色的光芒。
那个王冠和翅膀的标志就在塔顶,八百年了,第一次被阳光照亮。
那是他祖先的遗产。
是露娜利亚族八百年前从月球带来的文明。是被世界政府从历史上抹去的真相。
现在,全被那个人拿走了。
烬的翅膀收拢,身体从云层中俯冲而下。
速度快得像一颗黑色的流星,空气在翅膀边缘被撕裂,发出尖锐的啸叫。
他在距离艾尼路数百米的高空悬停。
翅膀展开,稳住身形。
背后的火焰在这一刻燃烧得更加猛烈,颜色从亮白变成金色,把周围的云层都染成了橙红色。
他没有出手。只是悬停在那里,看着艾尼路。
艾尼路抬起头。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一个居高临下,一个仰望天空。
但居高临下的那个没有优越感,仰望天空的那个也没有卑微感。
只是对视。像两只站在食物链顶端的猛兽,在确认彼此的位置。
艾尼路的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那笑意很淡,带着几分玩味。
“露娜利亚族的余孽?”
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在自言自语。
但那声音穿透了数百米的距离,穿透了海风的呼啸,穿透了海浪的翻涌,清晰地传进了烬的耳中。
烬的瞳孔收缩了一下。
金色的竖瞳缩成了一条细线,然后又缓缓恢复原状。
他的手指在身侧握紧,指甲嵌进掌心,渗出血来。
“你的祖先在海底等了八百年。等来的不是你们,而是我。”
艾尼路的声音继续响起,不急不缓。
“你觉得,你有资格拿回去吗?”
烬没有回答。
他的嘴唇动了动,面具下面的肌肉在抽搐。
他想说“有”,想冲上去,想用拳头告诉这个人,露娜利亚族的遗产不是谁都能拿的。
但他没有动。
因为他知道答案。他没有资格。
这个男人一个人灭了五大将。
毁了整个海军舰队。
把整座巴别塔从海底捞起来装进了自己的口袋。
他拿什么去对抗?他的火焰?他的剑术?他的体术?在那种雷霆面前,什么都算不上。
他的手指松开了,指甲带出几滴血。
血珠从指缝间滑落,在空气中散成细小的红雾,被海风吹散。
但他没有离开。
他只是悬停在那里,看着艾尼路。
金色的竖瞳一眨不眨,像要把这个男人的脸刻进记忆里。
每一个细节都不放过——额前的碎发,嘴角的笑意,周身流转的透明雷霆。
记住这一天。记住这个男人。记住这份屈辱。
艾尼路没有杀他,留下这个蝼蚁来报信。
他收回目光,转身向方舟飞去。
身形化作一道透明闪电,划破天空,落在方舟的船头。
四神官跪伏在甲板上。
他们的身体在发抖。从头发梢抖到脚趾尖,从皮肤抖到骨髓里。
是因为恐惧。是因为那个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无形的、碾压一切的威压。
艾尼路坐在黄金宝座上。
宝座的扶手被他的手掌按出两个浅浅的凹痕。
他靠在靠背上,翘起二郎腿,从旁边的果盘里拿起一个苹果。
苹果红得发亮,在夕阳下泛着光泽。
他咬了一口,汁水在齿间迸开,酸甜的味道在舌尖扩散。
他嚼着苹果,看向远方。
那里,海天相接的地方,数支庞大的舰队正在全速赶来。
白胡子的莫比迪克号在最前面。
那艘巨大的鲸鱼头船在浪尖上起伏,船帆鼓满海风,旗帜上的骷髅头标志在夕阳下猎猎作响。
凯多的鬼岛舰队紧随其后。
那些由钢铁和兽骨建造的战舰在海面上排成一条长龙,船头的兽首雕塑张开巨口,像要吞噬一切。
大妈的糖果船队从另一个方向压过来。
那些用糖果和巧克力建造的船只散发着甜腻的香味,船身上的糖霜在阳光下闪闪发亮。
船队中央,巨大的女王妈妈圣歌号像一座漂浮的城堡。
红发的雷德·佛斯号在最后面。
那艘船不大,速度也不快,但它的出现让其他三支舰队都放慢了速度。
船头的红色龙头在夕阳下泛着暗红色的光,船帆上三道疤痕般的划痕格外醒目。
四皇。全部在路上了。
艾尼路嚼着苹果,看着那些越来越近的黑点。
“好好好,四皇也想来分一杯羹是吧?”
他把苹果核随手扔进海里。
苹果核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落进翻涌的海水中,溅起一朵小小的水花。
“有意思。”
他的声音很平静。平静得像在说今天晚饭吃什么。
“既然你们都出来了,那么朕刚好也把你们家给偷了。”
艾尼路冷笑一声,脸上浮现出邪恶的笑容。
四神官跪在甲板上,没有人敢抬头。
他们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牙齿在打架,发出细碎的咔咔声。
方舟缓缓升空。
黄金船身在夕阳下反射着耀眼的光芒。
船底的推进器喷射出蓝色的雷霆,推动方舟向更高的天空飞去。
随后,一道巨大的间门凭空出现……
身后,那座从海底升起的巴别塔静静矗立在海面上。
海面上,军舰残骸还在燃烧。
浓烟升腾到空中,和云层混在一起,把半边天空都染成了灰色。
海水还在翻涌。
那些被雷霆汽化的海水形成的水雾还没有散去,在夕阳下泛着诡异的橙红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