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说完这番话,梵婴便被关进了水牢。
而梵识意对惶恐的臣子们解释,她是要三个月后交给修界道君审判的,所以才活着,如今已被关押起来,众人不必害怕。
系统恨铁不成钢:“宿主,都让你别在老虎头上拔毛!”
梵婴半边身子浸泡在水里,脸上神情却一点没变。
系统一看就知道,她又在研究弹幕了。
忽然,她眼眸一亮:“南宫。”
虽然这些弹幕个个咒她死,但是偶尔还是会透露一些关键信息的。
比如,她刚刚看到一条“识意崽崽,快去南宫啊,那里有你娘留给你的信物啊!”
“别着急,男主马上就要找到信物了”
“可怜男主,我都被这疯女人给吓到了,更何况他近距离观看……”
梵婴看到这里,唇角不自觉抽了抽。
梵识意虽然说正道小仙君,但并非没有杀过人。说不定他杀的人比她还多呢。
“男主的确还是更适合修界,人间君王有什么好的……”
“一人血书薛家认亲”
“加一”
“加10086”
南宫。那里是梵识意母子俩居住的地方,萧条破败,偏僻阴冷。
“系统,我要去南宫。”梵婴舔了舔唇。
“宿主,你现在被关在水牢里呢……”系统无奈又痛心疾首。它都没想到宿主短短一天内就能把自己作进水牢。
没想到梵婴一脸嫌弃:“你真废物。”连送她出去都做不到。
系统:“……”
她漆黑琉璃般的眼睛望着水牢外看守的人,随后不知从哪里摸出把匕首,系统还没来得及出声,她便眉头都不皱一下地迅速俯身,将匕首插在了大腿上。
这把匕首,原本是前世城破当晚,她将亲手插在梵识意身上的。
她不拿出来,系统都忘了,她是藏了一把匕首的。
“宿主,你这是干什么?”系统心惊肉跳。
她显然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伤。
金尊玉贵高傲自大的王女,无论去到哪里都是成群簇拥,自幼受过的伤不过是指甲劈了,书页划破了手指罢了。
梵婴满脸冷汗,漂亮的眼睛里都是狠戾:“如果梵识意比我快一步找到信物,我会死。”
系统闭嘴了。
梵婴下手狠,系统担忧:“你这样一刀之后如果行动不便,不是更不利……”
梵婴笑了笑:“你觉得我就算四肢健全,武力如何?”
系统闭嘴了。总之怎么也是比不过梵识意的。
修士对凡人,就是降维打击。
因为痛,梵婴笑起来青筋暴跳:“况且这腿出事了,他更对我放松些。”
她早就知道自己生着一副如何迷惑人的容貌。
除了权力,财富,美貌也是她戏弄玩耍的绝妙好工具。
系统也想起,自己也总是因为宿主这过于漂亮的容貌忘记了这皮囊之下是个面目如何的灵魂。
帝王本该心狠,只是她比寻常帝王更狠,否则不会落得魂飞魄散的下场——虽然书中一字未曾书写她究竟是如何残暴不仁。
梵识意很快得知了梵婴受伤的消息。
但他只是皱了皱眉,问清楚了情况,又看见了呈上来的匕首,就明白了大致情况。
少年神色不变,冷淡漠然如初:“随她去吧。”
他继续伏案写信。
“道君亲启”。
“南诏国事混乱,请准允弟子多出三月处理国事,随后押送梵婴归宗。”
落纸笔墨成金字,随后一一消失。
很快,纸面上出现了回信。
铁画银钩,如雪清癯的一个“可”。
梵识意随后看奏折。新王未定,他暂摄政。
等到天黑,调息再睁眼,已是天明,又是一日早朝。
这一次梵识意上早朝尤其顺利,无人刁难,甚至他从他们眼中看到了忌惮。
他们似乎默认了他将是“新王”。
梵识意却皱了皱眉,想起了那张生动如恶鬼的少女的脸。
最后是她那句淡淡的,“王兄,他刚刚那么说的时候,你难道不想杀了他吗?”
还有她提着滴血长剑时那自然而然地一笑。
梵识意皱了皱眉,下意识将那张脸从脑海中驱逐,随后默念师门清心咒。
以杀止杀不可,易生心魔。
这也是为什么师门一再嘱咐将梵婴押送回修界处置也不让他亲自斩杀的缘由。
但他到底是想起了那少女的承诺。
三个月,换母亲小妹尸骨的下落,换母亲的清白。
少年唇线紧绷,在湿漉漉的春雨中站成了一棵竹,随后抬步走向了水牢。
梵婴只觉得自己都快泡成了水了。
终于,她面前投下一片阴影。
她抬头,水鬼似的,看见少年皱着眉头站在台阶上,舒展的肩线勾勒着月光,披了一身的露水。
她笑了笑:“王兄,你终于来接我了。”
梵识意看她笑便心生厌恶,但却因为她那一声“你来接我走了”恍了恍心神。
总是会想起一些过去的屈辱的记忆。
梵识意旋即厌恶地皱眉——
她做过那些事情,她难道如今都忘得一干二净?
还是对着谁都叫得出王兄两个字?
系统感知到了梵识意异常而浓烈的杀意,心惊肉跳:“宿主,危险。”
然而面前的水“扑通”一声,梵识意愣了愣,只见梵婴卸力,竟然晕了过去,闭上了眼睛。
梵识意这才发现她面容红得过分,浑身的煞气一瞬停滞,皱着眉俯下身去拍她的脸:“梵婴?”
梵婴不作声。
梵识意将手掌迟疑地伸到了她额上,随后微微一震。
好烫。
少年犹豫了片刻,心想她到底不能随随便便就这么死了。太便宜她。
他便让人送她回了宫殿,自己便离去了。
等到再想起她,进了她寝殿,他询问太医:“她怎么了?”
太医满头大汗,最后都指向一个答案,“殿下到底是个女孩”。
梵识意抿唇。
这少年人天生冷漠,入了宗门也不近女色,有几个慕他容貌的,也被他一脸冰冷给吓退。
“这伤口怕是要留疤……”太医们一脸为难。
梵识意这才去看她裙摆侧的伤口,竟然已是泡得翻卷发白。
他挪开视线,冷笑一声。
“留便留吧。”
将死之人,身上多一道疤痕也不算什么,不是吗?
梵婴苏醒过来的时候,已经又是一个黄昏。
她一双眼明亮,对着周围地使女地第一句话便是:“王兄呢?”
系统不由得佩服她作死的能力。
看不出来梵识意厌恶她吗?竟然还往跟前凑,也不怕又来一次水牢。
梵婴动了动腿,便是钻心的一阵痛。
她便和蔼可亲地对身边的一个使女说:“过来,扶着我。”
使女原本还忌惮少女暴君的传言,却见她并不青面獠牙面目可憎,不过也只是个会受伤会说话的漂亮女孩模样罢了,浑身更是没什么凶器,使女也没那么怕了,细声细气回复道:“摄政王说,您不能随便出去。”
梵婴笑了笑,若有所思望着这少女低垂的面容,饶有兴味道:“你叫什么名字?”
使女小心翼翼回答道:“奴婢小艾。”
梵婴在心里笑盈盈对系统说:“还从未有人这样对孤说话,她倒是有几分意思。”
系统在心里暗暗吐槽,也不看您现在落魄成什么样了,还拿着霸道皇帝剧本呢。
小艾心里还有几分同情这琉璃一样的帝女。
先前擦身看见她腿上那伤口一条狰狞,想来很痛。
小艾便出言安慰道:“殿下莫慌,想必摄政王处理好政务便会回来看您的。”
梵婴对系统笑道:“倒是把孤叫年轻了。”
系统看出来她从水牢里出来,虽然脸色煞白,但是心情不错。到底是个美人,系统也渐渐又忘记了她是个什么狗德行,又是因为什么进的水牢,安慰道:“梵识意没来之前,您可以看看弹幕消遣消遣。”
但一打开弹幕系统就后悔了。
看着满屏谩骂梵婴的字眼,系统这一次自作主张地屏蔽掉了许多弹幕。
不过系统的所作所为倒也没引起梵婴的注意。
因为就算系统屏蔽了大半,剩下的谩骂还是很多。
骂梵婴的人海了去了,这些人伤不了她。
再说了,她要是怕骂,要是“正派”,上辈子早就死了。
梵婴专注地看着弹幕,大概推测出来梵识意答应自己的拖延三个月的时间怕是做到了。
她松了口气,随后盘算着如何去南宫。
此时有条弹幕飘飘忽忽地来了:“梵婴受伤了,看上去好可怜”。
系统特意将那条“梵婴好可怜”弹幕加大加粗延缓播放以显示还是有人关爱她的。
不过这条弹幕很快被淹没在了大批辱骂弹幕之中,从这些辱骂反派的弹幕中,梵婴还看见好几个熟悉的名字。
她饶有兴味地看着他们也和她一样挨骂,心里爽多了。
此时,小艾打断了她:“公主,摄政王回来了。”
梵婴抬眼便看见少年像是夹风带雪似的走了进来。
梵婴也不担心他会如何,她见识过心狠手辣的人多了,梵识意不过是匹心软的小野狼。
还是被她戏弄过的玩具。
对于现在的她来说,若非要完成任务,她会更喜欢这个新玩具小艾。
这世上凡人但凡有情,她就能利用,并且好好玩耍一番。
这才是做君主的乐趣所在。世人都能成为她无聊之时消遣时间的玩具,世界对她而言是可以随意放置兵卒的棋盘,让他们自相残杀,无论谁输谁赢,她都不会有任何损失,只会从中得到拍手叫好的乐趣呀。
梵识意看着她看见他就一点点扩大的笑弧,甚至荒唐得像是看见了哥哥回家的寻常少女。
他都猜到了她会唤他“王兄”。
她的确面带欣喜地唤了:“王兄。”
不过她的声音不如寻常清亮,活像是嘶哑的风箱。
实在难听。梵识意心中闪过这个念头。碍耳。
他没什么话对她说,而是单刀直入:“你知道多少?”
少女的眸子一点点黯淡下去,让他恍惚有一种她失望于他没有关怀她的错觉。
但他的冷硬一点也没有改变她的笑:“王兄知道了,是不是就会杀了我?”
梵识意懒得应付她,他也从不说谎。
“对。”他眼睫也没有眨一下,冷硬如刀。
少女的面容在烛火下纯真又温柔。
她一双漆黑的眼睛看着面前的少年,她看起来如此弱小,他的影子就可以将她覆盖。
“那就准我自由出入。”她面不改色。
他极快地皱了皱眉。
她补充一句:“我知道有一个有用的证据被我母后收起来了,收在哪里,我只隐约有点猜想,必须亲自去看看。”
她面容雪白:“王兄也不用担心我逃跑,反正我孤立无援,而且已经残废了,不是吗?”
她一句直白的“残废”,让他心中泛起一种奇怪的不适。
梵婴知道,梵识意的妹妹从树上栽下来,摔跛了脚,但无人在意他们兄妹死活,他妹妹便成了跛脚。
不过正好。那未曾谋面的皇妹的一处小小残疾,倒是便利了她。
梵婴不介意往人心口里戳刀子,只要有利于她就行。
而且梵识意关她水牢可不是白关的,她这十多年来何曾受过如此屈辱?
迄今为止,他指向她的刀剑,让她受辱的居高临下的审视,她日后都会逮到机会就会报复。
而少年声音冰凉如琳琅相击,夜色中飘渺易散:“随你。”
他一双琥珀色的眼睛望着她的眼眸,补充道:“不想死的话,少耍花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