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新皇登基,百臣朝拜。
傅盛高站龙椅之旁,忍辱负重多年,为的就是今日。
他方坐龙椅之上,等待着众臣高呼:皇上万岁。
却未想到,无一人跪下。
他脸色一沉,身边太监又喊一声:“新皇登基。”
众臣依旧无动于衷。
傅盛看向门外,傅缙含笑站在那里,事不关己之态,就像瞧那一场好戏。
傅盛眯起了眼睛,只见众臣低着脑袋,侧过身子让开了一条路来。
大门缓缓走进一人,病态已久发须尽白,由着傅缙随着走来。
缓缓对上视线,傅盛微微惊了一下,僵了僵身躯:“皇兄这是做什么?”
傅缙淡淡一笑,身旁那人已是气的脸色发黑,怒声:“逆子,还不给我下来!”
傅盛没有动作,讽刺的看了一眼:“皇兄这是哪找来的冒牌货?父皇已经死了,你就算再不满我继位也用不着找个样貌相似的人来,若是父皇的在天之灵,怕是难以瞑目了吧。”
“放肆!”皇帝气的咳嗽,指着傅盛的手都在发抖:“傅盛,你好大的胆子!”
“我看大胆的是你!”傅盛眸子一冷:“一个刁民竟敢假冒先皇,站着废太子朕就不敢动你吗?来人,给我拿下!”
听闻命令,有侍卫上前将人围住。
傅盛冷冷一笑:“皇兄,这世上可没有死而复生这一说法!”
“是吗?”傅缙挑眉,轻轻笑了一下。
他抬眸看向了傅盛,依旧那副漫不经心的态度:“你能拿我如何?”
傅盛蹙眉:“你是当朕不敢杀你!”
“不。”傅缙摇头失笑:“是你本来便杀不了我。”
下一刻,侍卫的刀锋转了方向,纷纷举向了傅盛。
傅盛大惊:“你们这是做什么,大胆!”
“三皇子傅盛!”傅缙缓步上前,徐徐开口:“野心勃勃,居心叵测。辜负朕的信任。谋权篡位,弑父杀兄,实在令朕失望!从今日起,除去皇籍,贬为庶民,关押于刑部眚司,终身不得踏出半步!”
傅缙在傅盛跟前站定,问:“可听清楚了。”
傅盛闻言哈哈大笑,仰头冲着头顶:“傅缙啊傅缙,我当真算错了你。这天下与你何干?这皇宫众人与你何干?得个亲王远走封地你岂不快活。既是不愿接手,又为何帮他!”
“我不帮任何人。”傅缙淡淡道。
“不,你说错了。”傅盛嘲讽:“你以为自己不想做皇帝,你以为自己受了多年的委屈,你以为自己只想替生母报仇!错了,谁不想当皇帝,承认吧,你也想!”
傅缙握紧了拳头。
傅盛道:“你以为自己多在乎生母的仇恨,其实就像是你多在乎那个奴才一样,装的太真所以当了真。我们留着一样的血,寄人篱下,过得一样的生活,我们都一样。只是你算的比我好,我漏算了你的本事。”
傅缙面无表情,直到他说完才轻轻带出一抹笑意,毫无所谓:“我们不一样。因为你的身边不会有一个毫无顾忌拉住你的人。”
傅盛愣住了。
傅缙笑的刺眼,叫他想要撕裂。
那日,傅盛被关进了刑部,盈妃也被打入了冷宫。
皇帝退位,传给了傅缙。
傅缙登基成了新皇。
没过多久,皇上病重,毒入心脉,回天乏术。
临死之前,皇帝和皇后见了最后一面。
那个皇后咬牙切齿恨了许久的男人,此时也如个平常人一般虚弱的倒在床上,叫她也无力去恨了。
“看了这么多年,你还是跟当年一样,叫人难忘。”皇帝开口。
多年前,他曾见过一个女子。
惊鸿一瞥,从此念念不忘。
“你我之间终究是场孽缘啊。”他说。
人死之际,回念过往,如万家灯火,瞧个不清。
依稀之间,他只能瞧见好像是好多年前,有位女子,略带惊慌,低着头说了一句:“臣女沈芙,见过皇上。”
他笑了,不知是谁在笑,又好像都笑了。
沈芙啊,原来是沈家小姐。
沈芙二字,是把极利的尖刀,一击即中直入心脉,从此,入了他命,再无回旋。
“若有来世,宁为山中露,也莫再相见了。”这当是沈芙这辈子最后与他说的话了吧。
皇帝笑的眼泪都出来了,划过眼角,滴落至被褥,消失不见。
他答:“好。”
若有来世,你我不再相见。
我不曾荒唐,你不曾辜负。
这样极好,极好。
空气中,那人的气息似乎断了。
沈芙缓缓起身,朝着门外走去。
她应当的落了泪的,却不知为何而哭,为谁而哭。
宫中她打发了所有宫女离开,住了这么久,她第一次发现,无人的宫殿,空旷且安静。
桌上摆着三尺白绫,和一副画像。
画像中是一个极美的女子,她笑着看着她,轻轻抚摸着她的脸颊:“姐姐,你可还愿见我?”
“当是做妹妹的不要脸,我想姐姐了。”
沈芙除去了凤袍,摘去了凤簪。
她只穿了一件极朴素的衣服,带着根不值钱的木头簪子。
镜中的女子已经过了花季,眉眼苍凉再是找不出当年一丝单纯的模样。
原来不止是这样,如今连她自己已是认不出自己的模样。
白绫上梁,圆凳翻地。
女子身形飘荡,唐唐皇后竟是如此瘦弱的不成样子。
她的记忆中,只有两人。
一个是自小长大的姐姐,眉眼依旧,冲她笑着:“来,姐姐接你回家。”
另一个是那白衣少年,冲她伸手:“这次我们走吧,天涯海角,我哪都陪你,可好?”
这样,真好。
半年后。
傅骋被封为寒王,自请封地北疆。
虽屡次被皇帝驳回,可熬不过他的一而再三,终是答应。
临行前傅缙叹息:“何苦如此。”
傅骋笑道:“皇宫里有沈慕表哥我放心。你照顾这天下百姓,我替你守这社稷江山。”
傅缙锤了锤他的肩膀:“只允你三年,到是我定将你捉回来!”
瞧那时间,已是该启程了。
曾经的少年记忆中尚还带着稚气,如今身披铠甲,已是威震一方的英雄。
“山河万里,我定护它百年无忧。”
曾经似乎有着一位少年,稚气未脱,坚定且认真。
日子一日日的过去,无论是百姓还是皇宫,都过得安静且平和。
“不好了!!!”
只是,自然不包括这声吼叫。
宋安锦犯困,垂着脑袋刚要睡着,便被这声吓得半点也没了睡意。
揉揉眼睛走出去冲那东奔西跑的太监问:“吵吵闹闹的,怎么了?”
那太监见着宋安锦就跟见了观世音菩萨一样,哭丧着上前:“宋公公,不好了。”
宋安锦打了个哈欠:“什么不好了,你倒是仔细的说过清楚。”
她昨晚没睡好,都怪傅缙,三更半夜批阅奏折,搞得她也不能睡!
“皇……皇……皇!”
“我说你!何时成了结巴,皇什么!”宋安锦听着头疼,就不能好好说句话吗。
“皇上不见了。”太监总算说了出来,松了口气。
“我说什么事呢。”宋安锦迷迷糊糊,反应过来后,瞪大眼睛怒吼:“什么!!!皇上不见了!!!”
她这犯困了一会儿的反正,人就跑了???
还真是我大爷啊大爷,一天不找点事就难受。
“那你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找去啊!”宋安锦道。
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感觉不对,自己愣着做什么?
急匆匆四处找人,气喘吁吁的找了一个时辰都没找着。
宫里闹得是人仰马翻,锣鼓喧天。
不知道的还以为唱大戏的进宫了。
而某位,正在被人寻找的不着调的皇上,此时穿着龙袍,躺在树上。
不远处,我们的宋公公急得是满头大汗,嘴里唾骂:“傅缙,你丫给我等着,我看找到你,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傅缙勾起了笑,说道:“宋公公打算如何不放过朕呢?”
宋安锦一愣,四下看了看哪里有人?
后背凉嗖嗖的,莫不是见鬼。
“什……什么人!”宋安锦说道。
咽了咽口水,想着早知道带人过来才好。
傅缙瞧她反应,忍不住失笑:“怕什么?鬼?”
宋安锦觉着这声音有点耳熟,而且貌似是从上面传来的。
她仰头一瞧。
自己找的累折了腰的那位,十分大爷的坐在树上,模样好不快活,好不乐哉。
心里窜着一团火,指着他道:“你好端端的跑这来做什么?宫里找你点快翻烂了都。”
傅缙闻言挑眉:“看来又难为我们家宋公公了。”
宋安锦道:“你这不废话么!”
然后反应过来:“谁是你们家的!”
傅缙翻身下树,凑上去摸了摸她的头发:“你说呢?”
宋安锦撇撇嘴,“切”了一声。
傅缙拉着她的手,坐在了树荫之下,叹息:“许久没与你独处了。”
这半年整日忙于朝堂之事,这半日闲当真是偷着来的。
宋安锦道:“难不成你闹失踪就是为了和我单独相处啊。”
“是啊。”傅缙点头。
宋安锦笑了笑,问他:“万一我找不着你怎么办?不就白费心思了吗?”
“怎会。”傅缙扭头笑道:“我自然会去找你。”
“还真是。”宋安锦捂脸,闷声道:“外头的百姓本就说我是个魅惑人心的,若他们知道你今日所为,那我必然是个红颜祸水。”
傅缙失笑:“他们那是夸你呢。”
宋安锦哼了一声:“骗鬼呢!”
傅缙挑眉,捏了捏她的脸说:“红颜祸水还不够夸你呢?瞧瞧把这皇上给勾的,五迷三道的。”
宋安锦仰着头,被他捏的地方不疼,倒是阳光刺眼,闭了闭眼睛。
傅缙亲了她一下,宋安锦眯眼:“趁人之危。”
傅缙无辜:“你闭眼我还以为你要我亲你来着。”
宋安锦皱鼻子:“胡说八道。”
傅缙哈哈大笑,弹了弹着碍眼的帽子,说道:“你究竟何时不穿这衣服。”
这丫头莫不是太监做的上瘾了。
宋安锦低头瞧了瞧自己身上的太监服,歪头想了想:“容本公公考虑考虑。”
二人得了半日闲,傅缙又得忙于朝政去了。
他初登基,事情许多,待到再过些时日应当会好些。
蒋彦在宫里呆了半年,便出宫去了,临行前还是宋安锦送的。
说是从未见过这天下有多大,所以他打算走一辈子。
蒋彦走后,宋安锦的宫廷生活便更无聊了,百般聊赖之下,等来了常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