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joe啊。”左希眨了眨眼,不觉得有什么问题,“这不是你的英文名吗?我哥说让我喊你英文名。”
“zack告诉你的?我的英文名。”
左希点头,看着他的表情有些奇怪,问:“难道你不叫joe吗?”
秦宇默了片刻,最后点头:“是,joe。”
“你自己取的?”
“不是。”他说,“我妈妈给我取的,寓意宇宙。”
“宇宙?”左希一开始不太懂,后来结合他的中文名一想,立刻领会其中的含义,“这样呀。”
“怎么?”
左希说:“我就想着要不要也取一个英文名。”
想起她那惨不忍睹的英文成绩,秦宇冷不丁的笑了声,伤害性不大,侮辱性却极强,立刻遭到了左希的起义:“你这声笑什么意思?”
他揉住她的头,死不承认:“哪有笑?你听错了。”
“明明就有。”左希瞪着他,一副誓不罢休,“你给我说清楚。”
“elva,怎么样?”
“???”
秦宇眼睛盯着她,含笑:“elva,这个英文名蛮适合你。”
“……”
他怎不按常理出牌。
“可是我们明明在说你莫名其妙冷笑的事情。”左希努力把话题掰正。
“嗯。”秦宇一脸漫不经心地,“难道我们不是在说同一件事吗?”
“……”
左希纠正他:“我是在说你冷笑,你却扯去了英文名,大哥,你确定这是同一件事吗?”
秦宇笑,眉眼生风,拽住她小胳膊,拖着走:“吃饭吧,elva小姐。”
“……”
这下连狡辩他都不屑了是吗?
吃完饭,秦宇送左希去学校,这次他没有开摩托车,而是打车去的。
路上,左希问他:“你的摩托车呢?”
“临近比赛,教练不让我开车。”他不甚在意地解释。
“为什么?”
秦宇说:“怕受伤,影响比赛。”
虽然摩托车拉风,但确实不太安全,左希认同的点了点头:“既然霍欢阿姨都这样说了,你就好好听话吧。”
像是察觉什么,他突然靠近,直勾勾看着她,左希战略性往后退了退:“干吗?”
“你这小鬼,也好意思教别人听话。”
“……”
“瞧瞧你这三天两头惹祸的本事,自己觉得有说服力吗?”
“……”
“嗯?怎么不说话?”
视线落在他微敛的眉眼上,左希有些泄气地:“因为无话可说。”
接着推开他,声音更小了:“你一个男孩子,别动不动靠女孩那么近。”
秦宇不由自主地笑出声,抬手掐了掐她的脸颊,左希正要反抗,一抬眼,却看见男人那张精雕的俊脸在血橙的黄昏下,格外耀眼。
她爱上的这个男人,属太阳系。
住了趟院再回学校,世界变了个天。左希刚穿过行政楼就听见几个同学聚在一起嘀咕,说着关于焦曼的流言蜚语。
“好像是因为她去酒吧工作。”
“酒吧?”接话的人语调一变,“不会是那种工作吧?”
“估计干净不到哪里,不然学校能开除她吗?”
开除?左希眉心一紧,什么意思?
这时,有人插话进来:“开除吗?不是说辍学吗?”
“呵,”一声冷蔑的轻笑,“说辍学不过是给大家留给体面罢了。”
一路上都是风言风语,左希急忙赶回宿舍,询问具体情况。
舍友说:“曼曼去酒吧兼职的事被学校知道了,学校要给她处分,那几天曼曼心情都不是特别好,周四那晚她饭吃一半就急匆匆的要请假出去,班主任不批,一时情急,她就说要辍学。”
“后来呢?”左希追问。
舍友回想了下:“后来她表哥来了,打了个电话给班主任,就把人接走了。”
“表哥?”左希眉心紧锁,焦曼除了焦旭这个双胞胎的弟弟,哪里还有表哥?
给焦曼拨打第十九通电话的时候,终于通了。
“曼曼!”电话这头,左希语气焦急。
“小希?”
“你在哪里?”
“我,”电话那头略微顿了顿,然后说,“在医院。”
“医院?”左希担心的问,“你生病了吗?严重吗?哪间医院?我现在就过去看你!”
“不用。”焦曼及时阻止她,音质淡淡的,“小问题,我没事。”
“真的吗?你确定吗?”
“真的,我确定。”
她总是这样,无论发了什么事,都是这副云淡风轻的模样说着自己没事。
掩下落寞的眼睫,左希喃喃一句:“可为什么我觉得,你在骗我呢。”
在这个时候,她真的很想抱一抱焦曼。
“我真的没事,如果你不相信,可以问你哥。”
“我哥?”
“嗯,当时班主任不批假,我出不来,就找了盛誉哥。”
“他和你在一起?”
焦曼握手机的手微微一紧,目光下意识看向护士台的男人,淡淡应了声:“嗯。”
有盛誉在,左希安心不少:“那你有事一定要告诉我,不能骗我。”
不能骗我。
四个字,在焦曼的脑海一遍又一遍的回荡,最后她闭上沉痛的双眼,支撑着最后的坚强,硬是从撕裂的嗓子里挤出一个字来:“好。”
尽管如此,左希还是发了条短信向盛誉求证,看到回信,那颗悬在半空的心才稍稍落下。
一闭眼,还是焦曼强撑出若无其事的那句我没事,心尖止不住的疼了起来。
翻来覆去,就是睡不着,最后她蹑手蹑脚的下了床,拿着手机去了阳台,前后思索了很久,才拨通秦宇的电话。事实上,她并不奢望这通电话会被接通,只是单纯的想要拨这个电话而已,所以当电话那头传来男人故意压低的声音时,她的脑袋有一瞬间的宕机。
“小丫头?”
她终于反应过来,讷讷地:“我在。”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身体不舒服吗?”
三个问题,顿时让左希隐忍了一晚上的眼泪决堤了,一滴接着一滴,完全不受控制的往下砸,又重又钝,像是要将地板砸出一个洞来。
电话那头的秦宇听见了一些动静,不太确定她是不是在哭,轻声开口问:“要不要哥哥去学校接你?”
听了这话,左希微微一滞,含泪的眼睛半天也没眨,最后她闷闷的问:“现在吗?”
秦宇看了眼时间,确实很晚了。
“那明天?”他说。
左希吸了吸鼻子,坚强的将眼泪抹掉,平复了情绪:“不用了,我还要考全级前五十名呢,都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了,再请假,倒数第五十名都考不到了。”
她这情绪来的快,去的也快,秦宇甚是哭笑不得,只能配合她:“行,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秦宇哥哥。”她突然喊他。
“嗯?”
“你好没主见啊。”
“……”
结束了这通电话后,左希沾床就睡,异常的安稳。
她从来不知道,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在她生命中扮演着不可或缺的角色,仅仅听见他的声音,世界已然安宁。
每周周一都要举行升旗仪式,升旗结束后,校长和主任还要啰啰嗦嗦讲一堆话,毫不意外地,本周的讲话内容是焦曼,左希听了没几句,就和值班老师说了句身体不舒服就先回班里了。
空荡的教室,只有她一人,趴在桌子上,倦意来袭,没多久就睡着了,再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四节课了,盯着墙上有些历史的圆钟,左希愣了愣,难以置信的问同桌:“我睡了四节课?”
“是呀。”同桌一副你简直吃了熊心豹子胆赞佩,“要不是看在你住院一周的份上,数学老师都要让你去后面站着听课了。”
刚说完,左希还来不及回味,下课铃响了。
有舍友凑左希一起去食堂,左希摇了摇头,说了句没胃口,舍友怔了怔,旋即一想,看了眼焦曼的座位,没说什么就先走了。
很快,教室又剩下左希一个人。
实话说,她不太喜欢这样的空间,孤零零的,像是被这个世界丢下来一样。突然,兜里的手机震了起来,掏出一看,是秦宇打来的。
有些惊讶。
“秦宇哥哥。”
“吃饭了吗?”秦宇问。
“还没。”
“怎么还没吃?”
“刚下课。”
“这么巧?”电话里传来了他的笑声,“看来哥哥神机妙算啊。”
“……”左希有些不忍心的告诉他,“一点也不好笑。”
“是吗?”秦宇不太在意。
“你打电话来就是来问我吃饭了没有吗?”
说这话的时候,左希已经离开了教室,往宿舍走去。
“不可以吗?”电话那头的人理所当然地反问。
她前行的步伐微微一顿,头顶的阳光暖烘烘的,洒在发端,有点像是他的手掌,轻轻的揉过。片刻的沉默,左希突然弯起嘴角笑了起来,嘴上却不饶人:“当然不可以!”
电话那头的人也跟着笑了,最后不正经地嘱咐了句:“这位霸气的elva小姐,记得乖乖吃饭。先这样,我训练去了。”
挂电话时,左希刚好停在了食堂门口。
实话说,她真的没胃口,在她转身回宿舍的那刻,脑海莫名其妙响起挂电话前他那句“乖乖吃饭”。
“还要什么?”打饭的阿姨挥着大铁勺朝菜盘哐哐敲了两声,“同学?还要什么菜?!”
左希终于回过神,随手指了个菜。
她承认,这顿饭是因为某人的那句话,她总是这样,不由自主的被秦宇摆布着。
——
队友杜青突然从背后扑了上来,一脸坏笑:“哟,这是给谁打电话呢?”
秦宇笑着,将手机随意丢进更衣柜,没答。
杜青追上他,非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姑娘吧?小盛总的表妹?”
秦宇意味不明地睨了他一眼。
杜青说:“昨晚我都听见你打电话了,怎么了?那丫头又病了?”
“没有。”他终于回答了。
眼看着撕开了一条缝,杜青没理由这个时候功成身退,又问:“那你这一早上都魂不守舍的?”
“有吗?”秦宇淡淡反问。
杜青毫不留情的冷笑了声:“连走步这种低级错误都能犯,你说呢?”
秦宇眉梢一挑,也没否认,只是问:“我认为自己神机妙算这句话不好笑吗?”
“……”
从他的表情中看到了答案的秦宇悠悠来了句:“看来真的不太好笑。”
看来下次要想个好笑的梗,逗孩子开心这事还挺费心思。
杜青连忙跟上,追着八卦:“什么意思?是被人姑娘嫌弃你这不好笑的冷幽默吗?”
秦宇好整以暇地瞥了他一眼,眼角含笑:“我被嫌弃?”
这种熟悉的眼神……
杜青不由自主的退了一步,然后丢下一句“训练训练”就逃命去了。
看着杜青逃窜的背影,秦宇微微眯起狭长的双眼,看来这段时间他花费在左希这丫头身上的时间真的太多了,多到超出了他的想象。他比谁都明白,现阶段,最重要的是球赛,可为什么总是忍不住想要关心那个丫头呢!
“左小希。”
三个字,他说的不仅慢而且缓,淡淡的口吻,像是不带任何情绪,可偏偏砸在心头,挪不开。
——
左希一直以为,焦曼这事不仅处分了,而且公报批评了,也该翻篇了,可好像,是她天真了。
下午最后一节是班会课,会上,班主任再一次不厌其烦地提起焦曼一事,左希忍不住皱了皱眉,还真是没完没了了。
“有些同学根本就不把学校放在眼里!不把老师放在眼里!违反校纪校规去酒吧打工!批评几句就赌气请假,不给请假就要辍学,哪里还有点当学生的样子!这种行为已经严重的影响校风校纪,为了杜绝这种行为的再次发生,经学校领导决定,以后请假必须要父母亲自打电话给班主任,说明请假缘由,才给批假,那些不三不四的表哥表姐就免了,表表表都表到床上去了……”
压在左希心底的那团火气再也憋不住了,咻地一下从脚底窜到了天灵盖,遏制不住的双手嘭地一声拍响桌面,躁动的教室倏然一静,纷纷看向左希,只见她微微抬头,被头发遮住一半的眼睛晦暗不明,然后,缓慢的站了起来,目视站在讲台的班主任,瞳孔收缩,眼底有道凌厉的光芒闪过。
全班同学都被她彪悍张狂的架势震慑住了,就连班主任也无法幸免:“左、左希,你干什么?”
“我、要、请、假!”
一字一顿,缓慢而有力地从她稚嫩的唇间挤出来。
班主任面上闪过一丝不快,旋即教育起来:“请假就请假,你拍桌子干什么?你是……”
左希快速地打断他:“我爸爸出差了,妈妈死了,没有父母可以给你打电话,”停在这里,她突然一笑,嘴角轻蔑,“不过我倒是有个不三不四不七不八的表哥。”
“……”
全班同学包括班主任在内都听出了她的讥讽之意,班主任突然板起脸,一副严师风范:“我现在是管不了你们了是吧?一个个都能翻天了!左希!让你家长明天来学校!”
“哦。家长啊!”她面无表情的看了班主任一眼,装傻充愣地,“你是说我那个不三不四不七不八的表哥吗?”
“……”
大概是太多同学对这个班主任有太多异议,被左希这么一挑唆,立刻躁动四起,议论的议论,想笑的憋不住笑,总之,场面极度混乱。
班主任用力拍着讲台,怒不可遏:“都吵什么吵?很好笑吗?!”旋即瞪了左希一眼,“你跟我到办公室来。”
“我不。”
一口回绝,不留一丝情面。
“左希!”班主任算是彻底怒了,“这是学校!不是你家!不是你想做什么就什么的!”
“可你以前不是这样说的。”成功把班主任气到发飙的左希悠悠看着他,完全没有他的气急败坏,从容不迫地,“你以前说要把学校当做自己的家,怎么现在学校又成了不是我家了?说是的是你,说不是的也是你,老师,您这不是前后矛盾吗?”
眼看班主任要被自己气炸,左希完全没有收手的打算,反而在引火线上洒上一把油,加速爆发:“当然,您可是通过国家统考且获得教师资格证的万人师表,又怎么可能不知道前后矛盾是出自我国著名文学家、思想家、革命家、教育家、既是新文化运动的重要参与者,也是中国现代文学的奠基人之一的鲁迅先生的《十四年的“读经”》这篇文章呢!我想老师您一定是深刻的领会了鲁迅先生那句‘无论怎样言行不符,名实不副,前后矛盾,撒狂造谣,蝇营狗苟,都不要紧,经过若干年时候,自然被忘得干干净净’的深意,不然怎么又会前后矛盾、撒狂造谣、蝇营狗苟还能忘得干干净净呢!”
左希洋洋洒洒一番言论,前缀够华丽,收尾够利落,即便没看过鲁迅这篇文章的同学们也能get到她要表达的讽刺之意,接二连三的忍不住发出笑声,有几个大胆的甚至还窃窃私语讨论起来,戏笑声也应接不暇。
班主任何止是火冒三丈七孔流血,用力拍了拍讲台,正要狠狠的教训全班一通,这时,左希居然气定神闲的当着他的面从兜里掏出手机,拨了个电话出去。
嚣张的气焰简直猖狂放肆,气得班主任当场砸了个粉笔擦过来,左希来不及躲,额头吃了好大一个亏,关键砸的还是上次她在酒吧撞到桌子的那个位置。
旧伤未愈,又添新伤,怎一个惨字了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