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灯砸下来,砸在他的脑后。
周橙也的耳朵被他捂住,隐隐听见一声低抽闷哼声,却因为太过混乱的环境一时没能想清楚怎么回事。
他拉着她往下跑。
直到到外面平安,有人惊呼一声,“祁商止,你的头怎么流血了?!”
周橙也被他拢在怀里,表情有些茫然呆滞地抬手去摸,摸到一手艳丽温热的鲜血。
那是祁商止第一次见她那么崩溃。
手忙脚乱的将人送去医院,检查,包扎,还好没什么大碍,医生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
大家围在床边,满脸后怕。
祁商止却只注意到苍白脸蛋上无措布满泪痕的周橙也。
“别怕。”他皱皱眉,有点发愁的哄。
她的眼泪顷刻就灌满了那双总是让他眩晕失魂的美丽眼眸,比那一次看电影哭的还厉害,落得还凶猛。
果然是水做的啊。
向来冷静镇定的女生哭的喘不上来气,眼前什么也看不清。
所有人都出去,只留她仍在原地。
周橙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难过、后怕。
她哽咽到字不成句的声音问他,“祁商止,你干什么啊。”
“你跑进去干什么,你知不知道这是地震,很有可能进去了就再出不来了,会死的,你知不知道……”她捂着脸,眼泪却还是从指缝中溢出,话说的颠倒语无伦次。
“我知道。”他语气平淡。
在她朦胧的泪眼下,祁商止懒洋洋往后仰了仰身体。
比正常人都敏感的疼痛神经加倍发作。
脑后还在一抽一抽的疼,他裹着白色纱布,像往常那副什么都不在意的样子一样,淡淡道。
“我以为你在里面。”
那句没说完的话是,我来找你。
至于,你就是很珍贵、极为重要的。
他什么都买得起。唯独周橙也千金难买,不是可以用钱衡量,是无价的。
事实证明,你也确实还在里面。
差一点。
如果他没及时拉开她,这盏灯就砸到她头上了。
她是女孩子,那么爱漂亮。
夏天都要随身携带防晒霜,冬天补涂润唇膏。
万一留了疤,怎么办。
她会难过、在意的吧。
周橙也的世界轰然崩塌,有些反应不过来他究竟在说什么,只怔怔的看着他。
每个字都那么清晰,又荒谬的那样叫人难以理解。
我以为你在里面。
所以就可以连自己的安危都不顾,去找我吗?
为什么呢……
金尊玉贵的男生,含着金汤匙长大,明明只是同学,一个即将各奔东西的高中同学,仅仅因为她和他那一点朋友之上恋人未满的情愫,就可以将生命置之度外了吗?
甚至从未挑明,她拧犟的连向他迈开一步都百般纠结,他气她那样好长一段时间不愿意理她。
祁商止,你就是个举世无敌的大傻瓜。
周橙也看着因失血而脸色苍白的男生,心里好安静,耳边也静的可怕。
那一刻仿佛时间都静止。
她指尖发抖,感知不到自己的存在,不知道自己那时是什么样的表情,一定不漂亮极了。
周橙也只知道,她可能永远都走不出这道名叫祁商止的深渊旋涡了。
年少时,他就能为她拼命。
后来想他想的快发疯的时候,周橙也问自己,怎么会为一个十六七岁认识的少年陷到这种程度呢。
明明我们都还没长大。
明明我还没见识过什么广阔天地,我的认知还那么稚嫩。
可我们已经同生共死过了啊。
我不需要长大,我就知道,我爱上了他。
弥足深陷,不会再爱别人了。
-
三月,惊蛰这天,下了小雨。
这天是周橙也的二十七岁生日。
今年春节比往年都要晚,医院复工不久,就数年前年后,忙的腾不出时间,她每天泡在工作里,午休被挤压得吃饭的空闲都没有。
祁商止中午叫几家斋楼的饭菜外送,换着给她送过去,饶是这样,她也肉眼可见的瘦了些。
祁商止体谅她,近几天没舍得太闹她,最多一次就放过她,亲密抱着她老实睡觉。
这天清晨,周橙也被枕边的闹钟震动叫醒,很快按掉。
男人没被吵到,仍睡着。
棱角分明的俊脸一半埋在她颈窝下一点,温热平缓的气息很有规律的洒在某个敏感区。
抬手戳了下他脸,周橙也在惯常发呆的五分钟里垂眼看他。
祁商止是个追求舒适大于一切的人,比起抱着周橙也睡,他更喜欢被她抱着睡,把她当做一个温热的抱式玩偶。
他睡着的时候很乖,脸上不再有玩世不恭或者风流浪荡的表情,眼睫很长,自上而下的看又直又密。
脸颊埋在她的颈侧,高而挺的鼻梁陷进她的皮肤,呼吸均匀绵长。
周橙也一动不动地躺着,半晌,微侧过身,安静的描摹着他的脸部轮廓,心底泛起密密麻麻的悸动。
其实每天早上醒来,看到枕边是喜欢多年的人,偶尔仍会有种落不到实处的梦幻。
他真的成为了要和她携手共度一生的人。
没有吵醒他,她掀开被子去浴室洗漱。
洗完出来,他已经不在床上了,她换好衣服下楼。
厨房里有加热早餐的动静。
周橙也走近,男人穿着深灰色家居服的腰间系着灰色围裙。
她看了会儿,不自觉就笑了一下,双手抱胸倚在门边体贴道,“其实你可以多睡一会儿。”
这话说过很多次,她在外面买早饭吃也可以。
然而这人表现得十分固执坚持。
“给你煮小馄饨。”
祁商止提前包好一些放在冰箱里冻起来的,这样吃起来会很方便。
他出差的那些日子,离开前他都会做些水饺、馄饨、手擀面之类可以冷冻的面食,她拿出来下进热水里就可以吃,不考验厨艺。
祁商止各方面都身体力行把她养的好好的。
力所能及之处,他不愿将她的事假手于人。就好像养一朵珍贵挑剔土壤的花,连每一滴露珠都要他亲自洒下。
吃完饭,他送她去上班,再去知也。
周橙也忙到忽略了今天是她生日。
上午的最后一个患者是智齿,不太好拔,周橙也结束手术脱下口罩白大褂已经过十二点。
她按着僵得不行的肩膀回休息室。
休息室意外的安静。
周橙也有点奇怪,按理说大家应该在吃饭,平时都有闲聊声,难道都去食堂吃了?
她推开休息室的门。
上了年纪的门发出长而锈的声音。
打开一半,她走进去的那一刻,“砰”的几声,仿若相似场面复刻。
周橙也瞬间想起那日去知也,那帮管理层在某人指示下那场“黄毛见大嫂”的欢迎会。
“周医生,生日快乐——!”耳畔响起大家的生日祝福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