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沧海月明珠有泪,蓝田日暖玉生烟。
几乎是一片漆黑的狭窄暗道中不时有水滴的声音,清脆瘆人。
进入第二个分叉口之后,玄烨凑近去看壁画,花酒棠不敢靠近,不远不近的站在他身后。
他手中照明用的火折子紧贴着石壁,在忽明忽暗跳动的火焰下,壁画的内容不断投影放大。
花酒棠所站的位置,刚好可以清晰的看清它的内容。
一个长发女子,依旧是鱼身人首,被绷在柴火上,旁边围满了举着火把的人。
花酒棠总觉得这个场景有些熟悉,却又不记得是在哪里见过了。
“帝君,走哪边?”
花酒棠怯生生的问了句,尽管裹的很厚,可是她还是很冷,一半心冷,一半身冷。
玄烨摇头,四面仔细的观察不同入口处的壁画摇头:“全是一模一样的。”
花酒棠歪头打量了一下:“前面那四幅画确实不一样,刚开始我看那女子嘴里衔着的是一只断手,后来看到的那幅是眼珠,另外两幅我没看到,我猜其中一幅是一个人的半身,最后我们走的这条道我猜不出来。”
玄烨赞许的看了她一眼:“还算聪明,我们走的这条道边的壁画,是众年轻女子中的一个,举着一个火把。”
花酒棠听他的话闭着眼睛仔细想了一下,好像明白了什么:“所以说,之前我是因为做了和那些壁画上一样的动作才会陷进幻境?”
火折子的光映衬着玄烨嫡仙般的侧脸,他修长的手指反复的在石壁上来回的摸索:“对,也不对,你看到的即是幻境,又不是幻境。”
花酒棠用自己冰冰凉凉的手揉了一下涩涩的眼睛,美眸带着泪光眨巴了一下:“为什么?”
怎么感觉这里的空气很干呢?她的真身是曼珠沙华,生来就长在阴暗潮湿的尸体上,在干燥的环境中会感到十分不适。
玄烨的目光一刻也没有离开壁画,红润的薄唇微启:“因为你看到的断手,眼珠,和没看到的半身,都是被壁画吞噬的,严格来说,都是真的,如果那女妖吞噬了你身上相同的部位,那些肢体主人的神识就能离开,重新修炼人身。而你,就成了她们的替代品,被困在墙里,直到找到下一个替代品。”
花酒棠挠着手臂,心不在焉的点头:“恩。”
玄烨微微侧目看她,白雪般的手臂上满布着慎人的红点,她的手还不断的挠出新的红痕。
“怎么了?”玄烨手中的火折子已经快要熄灭了,他大步流星的走到花酒棠身边,抬起被她挠红的玉臂。
“别挠了。”有些地方已经被她挠出血痕了,玄烨眼中的肃杀之气愈盛,将她作乱的双手紧紧拽在手中,不让她继续伤害自己。
花酒棠浑身难受,喘气的声音在空洞的窄道中十分清晰。
“你快放开我,我受不了了。”花酒棠的小奶音里带着浓浓的撒娇与急不可耐,可怜巴巴的看着玄烨。
玄烨浑身一震,喉咙干涩,但是看她脸上那些红点蔓延的速度越来越快,立刻恢复了清明。
“到底是怎么回事?”玄烨将她的袖子掀开,发现红点已经蔓延到整只手臂上,脖子和脸上密密麻麻全部都是。
“没事,快点出去就好了,是这里太干了,你知道,我是朵花,空气太干燥了我就受不了。”
花酒棠不安的扭动身子,此刻她全身就像是被千万只蚂蚁爬过一样,奇痒无比。
玄烨看着她的小脸皱成一团,白皙的脸此刻红肿一片,眼神迷离,豆大的汗珠不断从额头上流下来。
像是做了什么重大的决定,他催动灵力,眼眸中的紫色不断加深,源源不断的灵力涌入花酒棠身体里。
花酒棠慌忙阻止他:“别,不是要隐藏神识吗?你这样我们就前功尽弃了。”
玄烨就像没听见她的话一样,还是不断的往她身体里灌灵力。
花酒棠渐渐的感觉好了许多,只是身体里就像是被火灼伤过一样,五脏内府火辣辣的痛。
玄烨看她痛苦的模样眉头微锁,她身体里那股排斥他灵力的力量,又出来了。
“帝君,现在泄露了神识的后果是什么?”她整个小身板都缩在玄烨怀里。
以前觉得自己上能通天下能穿地的花酒棠总算是认清了自己地位,什么江湖大哥,遇见玄烨之后,才发现自己就是个拖油瓶。
玄烨眸中的紫色慢慢褪去,看着花酒棠红肿的脸不由得低笑出声。
“嘘。”花酒棠的小手捂住他的嘴,不让他出声,耳朵微微一动。
“帝君……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
就像是一场口技,有孩子、老人、和各种各样动物尖锐又凄惨的哭喊声不断从他们来的那条通道里面传来,而且越来越近,越来越尖锐。
玄烨蒙住她的眼睛:“什么都不要看,什么都不要听,任何人叫你都不能回答,包括我。”
说着从自己的衣摆上扯下一块布蒙住她的眼睛:“阿酒,可能接下来你会入梦,你要记住所有一切都只是梦境,你要相信你自己的内心。”
花酒棠飞快的点头,取下头上的簪子想释放自己的神识却发现是徒劳。
簪子被施了法术,该死的子鸢!居然留了这么一手,如果不把她的女儿带回去,自己的一身修为也就废了!
一股强大的力量袭来,将她撞飞出去很远,她伏在地上吐了口血,慌张的喊了一声。
“玄烨。”
没有人回答她,她就像是身处闹市,周围是男女老少的说笑声,突然响起了“噼噼啪啪”的声音,像是什么东西着了火。
欢笑声顷刻之间变成了哭喊,狗吠深巷中,大人小孩撕心裂肺的哭喊。
“还我命来!”
一只手带着湿意捏住花酒棠的脚踝,她能清晰的感觉到腐烂的污水透过衣服的布料贴近她的肌肤。
明明蒙着眼睛,光却像是从天而来,她站在断壁残垣里,周围火光一片,脚下踩的是尸体,那些尸体从地上爬起来,姿势怪异,浑身是火。
所有人都已经没有了脸,肉像是烧熟了一般零零散散的吊在脸骨上,痛苦的吼叫着被将她团团的围起来。
她想起来了!那日在忘川,她的梦里,也有一个女人,她也没有脸!难道说那场梦预示着今日所发生的一切?
花酒棠抬起头去,杀气腾腾,但为首的那具“尸体”一瘸一拐的走向她,身上那件衣服熟悉的让她闭着眼都能画出来所有细节。
她浑身冒着冷汗,不可能,这是假的,这不可能是真的!玄烨说了,这只是一个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