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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第 2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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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晨四点的雨大,郁郁寡欢地下在梦里,好像企图要打湿谁的整个周末。

俞声翕出了很多汗,烧退了。

人醒了,手也很麻,低头发现邱璃竟然还在怀里,只是已翻了身,面朝她了。

没想到这家伙睡觉倒是令人意外的安分。

咳,今天的空气质量不太好。

房间里,黑暗层层叠叠,掩护着不愿被人知晓的微小心思。

俞声翕知道,她只要稍稍偏头,就能吻到邱璃的额头。

所以她也那样做了。

怀里人却动了动,俞声翕察觉到后马上闭眼装睡。

邱璃把手拿上来,敲了敲俞声翕的胸口:“唔……好吵……让它停一下……”

俞声翕反应了半天才知道邱璃说的可能是自己的心脏。

怎么办,她要真能控制就好了。

而后她真的有尝试,控制着控制着,闻着邱璃身上的味道又太过安心,竟又睡过去了。

七点的时候,两人几乎是同时醒了,全部拉过去的窗帘已经隐约透出一些光亮。

完全比不上对方的眼眸亮。

太近了太近了太近了。

邱璃吓得一下推开了俞声翕,这次俞声翕没有阻拦。她的手太麻了,而且时间上来说她也该清醒了。

不能肆意妄为了。

她迅速转换了情绪,对她们昨晚一直抱在一起似的事实失忆了似的,第一句话是“早上好,打扰了。”

看在邱璃眼里,这人真叫一个波澜不惊。

邱璃头发乱糟糟,用手水獭似的使劲搓搓脸,看清那神色淡漠靠在床上的人真是俞声翕后又退开了些,连忙解释:“俞声……总监,我我我真的没有占您便宜,是是是昨晚您醉了,然后非要……”

不行,不能这么说,俞声翕非要抱她?俞声翕一听肯定想怎么可能。

她早上的时候又做了那个梦,梦到俞声翕吻她的额头,差点以为昨天晚上也是梦了。

结果是真的跟自己上司睡了一晚上吗?!!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开除我!!!

俞声翕是听不到邱璃内心的喧嚣了,但她当然知道不是邱璃要占她便宜。

谁占了谁的便宜都分不清,笨蛋。

“非要?”俞声翕偏偏想要看她不好意思说着急的样子。

“哇,总监!您看外面1

邱璃本来要使她惯用的转移话题大法,不想拉开窗帘之后也吓到了。

狂风乱卷,黄沙漫天。

她这才发现地板上也到处都是泥土,哪怕昨晚她把窗户全都关上了,这些沙土也从缝里溜了进来。

哦,昨夜来的不是雨,是沙尘暴。

邱璃掏出手机要看看新闻上的说法,俞声翕却已经准备起身了。

诶?是现在就要走吗?

她其实还想多和俞声翕待一会儿。

正有些失落,视频点开了。

“昨夜凌晨四点我市受冷空气带来的大风影响,形成了迅速的起沙,造成了了十年来最严重的一次沙尘天气,沙尘的核心区域的一些监测站点的监测数据显示pm10的浓度已经达到了每立方米9000微克……请居民们尽量待在门窗紧闭的室内……”

俞声翕其实只是想再去洗个澡,她可没那么急着浪费这过一分钟少一分钟的相处机会。

邱璃努力让自己笑得不要太明显,“总监,看来您今天是走不了了……”

一个沙尘暴报道,听乐了两个人。

“嗯。”

俞声翕比她更努力的隐藏,所有的欣喜最后都压缩成了这个不轻不重的嗯。

“哇,总监,我长这么大,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沙尘暴,好奇妙的感觉,您也快过看看。”

说着邱璃就到挪到了床靠着落地窗的那一侧坐下,目不转睛的盯着外面,手挥着招呼俞声翕。

有什么可看的,黄乎乎的,又不是看日出。

尽管如此想着,俞声翕还是不由自主地坐到了她右边。

离得很近,又隔着一点儿距离。

就是风和沙,塑料袋,一些被吹上天的衣服和小东西,别无他物,看不到生命的迹象。

世界末日来临前刻恐怕也不过如此了。

她们就这样并肩坐在床沿,如同坐在末日边缘,发觉悸动和心安并不矛盾。

没有交谈,也没有长时间凝视灾害会引起的恐慌焦躁感。

只是邱璃突然想起来什么,又伸手去碰了俞声翕的额头。

“太好了总监,您烧退了。”

虽然她没期待俞声翕会说“谢谢”一类的话,但她的确有期待俞声翕说会因为她的英勇行为给她发奖金。

可惜都不是。

“你怎么不叫我名字了。”俞声翕幽幽道。

这哪是个问句,这是个陈述句,甚至还带着点责怪的意味。

邱璃:???!!!

不可能?她醉成那样还发着高烧怎么可能记得昨晚的事儿!那别的呢?把她抱起来吹头发还有讲奇奇怪怪的睡前故事她不会都记得吧?

俞声翕却像猜中了她的想法,笑道:“别的我不记得了。”

邱璃:我信你个鬼。

“额……这……总监……不好吧?”

“之前不是还想叫我大俞小俞么?再说现在是周末,我们不是上下属关系。”

邱璃左手使劲儿捏着自己脖子后面的肉缓解紧张。

好家伙,都是她说过的话,这女人真记仇。

邱璃试探着开口,“俞……俞声翕。”

一个字比一个字念得声儿校

倒底是都清醒了,不知道为何叫个全名却感觉很暧昧似的,实在有些艰难。

俞声翕却可能是嫌她念得不清不楚,继续不动声色的看她。

邱璃长舒一口气,缓缓地念,清清楚楚地念,“俞声翕。”

“嗯。”俞声翕应得也缓,也清晰。

这个嗯,邱璃愣是听出了千万种意味。

“饿不饿,我去做早饭。”

“嗯。”

“那……您烧也刚退就再躺会儿吧?别急着起来,这柜子上的书您随便看,都是些闲书……”

邱璃指指床另一边的矮书柜,基本是坐在床上伸手就可以够到书的距离。

她租这个房子,最满意的就是这个书柜,过于方便了,有时候周末能躺在床上一整天不动的看书。

可她不知道这曾是俞声翕的习惯。

“您?”

俞声翕歪头看她。

意思是都叫名字了,还要用敬称?

“您……不好吗?”

“生疏了些。”

该死,不是要和她保持距离吗,现在又说什么“生疏了些”?

俞声翕低了头,长发遮住了半边的脸,她捏了捏自己的耳朵。

邱璃又是一怔。

生疏了些?俞声翕说感觉……生疏了些?

“您”不比“你”要更特别更郑重吗?

“但‘您’是把‘你’放在‘心’上呀,当然‘你’好像是要随和一些。”邱璃说的自然。

俞声翕不说话。

“那……声……声翕,我先去做饭了,你随意,你随意……哈哈……”

邱璃说完人就没了,她人生中头一次觉得说句话那么困难。

俞声翕也确实不想动了,刚刚站起来那一小会儿都觉得腿有些软站不稳,人也还是有些晕晕叨叨。

她坐在床上,也没去拿书,而是开始数她听到邱璃叫过“您”的人有多少个。

长辈就算了,公司里有些同事没大她几岁她也叫您。

呵,她放在心上的人还挺多的嘛。

俞声翕数了一小会儿,刚得出这个结论,就打了个喷嚏。

结果邱璃戴着手套忙忙慌慌从厨房跑出来问她是不是还感冒了。

“没有。”

“真没有?”

“嗯。”

“碍…好,主要入秋了还是要注意些。”

锅里好像还煮着什么,邱璃又忙忙慌慌的跑回去了。

俞声翕听着邱璃在厨房忙活的声音发了会儿呆,才把目光投向书柜。

她的手机在包里,包在外面,她也不想动。

而且会主动找她的人,一般也就三种——工作上的人,俞天铭,其他乱七八糟的人,这三种人都有一个特点,她并不想多理会。

一个月前多了个邱璃,这个人,总是没办法不理会。但人就在几米以外,这会儿要手机干嘛呢。

书柜上真的大多是闲书。

有名著也有现代小说,还有一些画集。室内设计的专业书籍倒也有几本,但属于业界大家很少会用的,在最边儿上塞着。

倒挺有意思。

俞声翕想起她以前睡在这里的时候,这书柜上摆的可全是专业书籍。

别的书她已经多久没读过了。

她干脆闭上眼,从中间随便抽了一本。

拿出来一看,已经没有封皮了,看来是邱璃常常翻阅的一本书。

一本佩索阿的诗集。

准确来说,情诗集。

再随便翻开一页,上面写着:

“每当我看见情侣们从我身边走过,

我的心中既没有妒忌,也没有怨恨,

我对整个宇宙满怀愤懑与倦怠,

我以此来覆盖对他们的不满。”(注1)

噗。邱璃要是哪天看见一对情侣从她身边走过,会突然原文背诵吗?

俞声翕想着那画面,觉得过分可爱。

再往后翻两页:

“亲吻,不仅是唇舌的舔触——

也是两颗心同时打开

两个灵魂彼此走进

生命之薪燃起双重的火焰。”(注2)

唇舌的舔触……

“来吃饭吧?”

邱璃边喊边往里走。她还是不习惯叫俞声翕的名字,干脆能省则剩

神思被直直截断,俞声翕“啪”地合上书往背后藏,咽了咽口水。

她也不知道有什么可藏的。

但邱璃已经看到了。

她趴在门边,“诶,在看这本吗?这还是我上初中的时候一个朋友送给我的,我觉得蛮有意思,所以一直带在身边来着。”

朋友?什么朋友会送情诗集?除了孟晨她还有什么朋友?而且还初中这么早?那得认识多少年了?

哦,也是,她和自己其实一点也不像,她一定有很多朋友。

还以为她和自己经历相像,隐瞒着许多事,可能生活圈子也差不多,不愿别人接近。

结果人家有发小,朋友也多,还那么会照顾人,可能得益于以前经验丰富吧。

想来自己真是可笑。

邱璃完全没注意到俞声翕的气压降低,继续回忆道:“说起来她还挺厉害的,我们之后没有联系了,但我听说她去了哈佛来着。”

哦,听上去没能一直联系着还挺惋惜埃

邱璃哪知道,这一瞬间俞声翕已经把怎么安排好工作,花多少时间去申请哈佛,进去之后学什么专业多久能拿到学位都想好了。

她只是去拉俞声翕的手,“待会儿再看吧,先吃饭。”

这又是干什么呢?你又是她的谁,有什么可掰扯不清的?就算她有喜欢的人,你能干预吗?

俞声翕在心中暗骂自己,但还是任邱璃拉着自己去了餐桌边。

太丰富了。

真的是刚刚那一小会儿就能做出来的吗?

正想着,邱璃已经把一碗小米绿豆粥放到她面前了,“我上网查过了,这个对宿醉和发烧都好。托你的福,我也好久没正儿八经吃顿早饭了,来,快尝尝。”

邱璃递了勺子和筷子给俞声翕,却见她不接,“怎么了?”

“你……有新的牙刷吗?”她还没有洗漱。

“噗。”

“笑什么。”

“那你昨晚用什么刷的?”

“手。”俞声翕黑着脸。

“哈哈哈哈哈,真亏你昨晚晕成那样了还能爬起来洗漱。”

“再笑你下个月工资减半。”

“喂!说好的今天周末我们不是上下属关系呢,总监?”

“………”

邱璃还是一边笑着一边给她找牙刷去了,但没找到。

“抱歉,我也没别的牙刷,说来也不好意思,有一把以前住酒店的牙刷,我给拿回来了,可以吗?”

“嗯。”

邱璃又给俞声翕找了个一次性的纸杯,“对了,洗手台边有洗脸巾,你自己拿。”

“嗯。”

什么都是一次性的,如同今日的时间。

等俞声翕洗漱的时候,邱璃也没闲着,拿了拖把把地拖干净了,拍了照片,发给房东姐姐。

她不见房东姐姐回,倒听见俞声翕包里手机震了震。

“那个……好像有人给你发信息,要看看吗?”

邱璃喊道。

“不了。”俞声翕已经洗漱完,走了出来。

“啊,好吧,那快来吃饭吧。”

“嗯。”

想了想,邱璃还是给房东姐姐再发了条信息:

【姐姐,你还好吗?今天有沙尘暴,要注意安全。】

俞声翕的包又震了震,她的脸彻底黑了。

为什么呢?因为昨晚吃饭的时候她就把工作用的手机关机了,只有平时联系邱璃用的那个手机开了机。

那个手机的联系人,除了中介,只有邱璃。

而她警告过中介,除非天塌了,不要找她。

俞声翕猛刨了一口粥,咬了两口黄金糕。

“怎么了……不高兴?”

邱璃总算发现俞声翕气场不对了。

“今天天气不好。”俞声翕随口应。

“唉,我还以为什么事儿呢,来,你听我给你分析分析啊1

俞声翕被邱璃故作玄虚的样子勾起了好奇心。

邱璃也卖起了关子,唠唠半天没说到点上。

“说重点。”

邱璃起身去柜子里掏了个塑料墨镜戴上,还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个扇子,二郎腿一翘,真是正儿八经地分析上了。

“咳咳,你看啊,这外面黄沙飞得,这是什么?是天往下跑,地往上窜!诶,从卦象上来看,就是乾在下,坤在上。这又叫什么,天地交泰!多吉利!你看和我们的相聚是不是很像?”

“怎么个像法?”俞声翕放了筷子。

看邱璃可比吃饭有意思多了。

“本来你是上司,我是下属。本来我们不会有这样相聚的机会,结果我家成了我们交汇的地点,是不是和这‘天往下跑,地往上窜’有异曲同工之妙哇?这样一想,今儿您因为这天气不得不与小友我困在一起,岂不也是件缘分事~”

邱璃把扇子扇得颇有江湖骗子气。

胡扯瞎掰呗,反正能把她哄开心就好。

“哦?那你倒说说倒底什么是天地交泰?”

“害,就是天和地搞……搞……”

邱璃举着手指很有学问似的,又突然滞住了,差点就脱口而出“天和地搞到一起了”。

“搞什么?”

“搞……高兴兴拥抱在一起了哈哈哈,要不然我们也拥抱一下?”

“昨晚还没抱够?”

俞声翕笑了,也不知道这话是说给邱璃听,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邱璃一哽。

是啊,没抱够,没抱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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