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审判者[刑侦] > 第179章 哭泣的新娘12

我的书架

第179章 哭泣的新娘12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方俊没有说谎, 他确实没有杀人,他只是给他们提供了地方,看着那些女孩, 帮忙抬抬尸体,等着分钱。

偶尔物色人选。

那个女警察说的没错,他确实嫉妒那些人, 他们都能抬头挺胸的走在街上,肆意的笑, 开心的过自己的生活, 而他只能像下水道的老鼠一样躲着人群走, 他就从内心觉得气愤。

爸妈死了之后,他在医院住了大半年, 回到了学校。

学校还是那个学校, 老师还是那些老师,同学也是,他们都没有变化,按部就班日复一日的过着自己平静的生活。

但是他已经不是以前的那个他了,不是那个有爸有妈了身体健康每天最多烦恼作业怎么这么多的学生了, 他什么都没有,还毁容了。

他像是被困在一个地方, 四周灰蒙蒙的,脚下还踩不到底,不管是往前走还是往后走都会陷下去。

他不知道该怎么做,就一直站着那里。

老师是个好老师,在他回来之前,老师应该就和同学们交代过他的“悲惨人生”,所以他们都很客气, 也十分的温和。

他们怜悯他,会问他有什么需要帮助的吗?

但是当他走在路上,当他试图靠近他们的时候,他们还是会觉得可怕。

学校里有好同学,自然也有些垃圾,对于他们来说,他满脸的伤疤是他们最好的消遣。

但真正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是他暗恋的那个女生。

那个时候他还年轻,还不能深切的意识到这个世界的恶意,他以为疼痛只是暂时的,他的人生还会变好的,心底的侥幸也依旧存在。

直到偶然间他听见她们的聊天。

“琳琳,方俊是不是还喜欢你啊?”

“不要啊,方俊现在这个样子好可怕,我都不敢让他靠近我,我昨天晚上还做噩梦了,拜托了,我才不要他喜欢我呢,恶心死了。”

难怪,难怪她会露出了怜悯又厌恶的表情,就算是直直的路也会绕开了走。

方俊终于明白,这个学校已经不是他能够呆下去的地方了。

但是出了学校进入社会他的日子也没有变好过。

甚至更难了。

他没有文凭,找不到正经工作,那些小工也不要他,因为他太吓人了。

谁都能欺负他,谁都能踩他一脚,就连站街的□□也是。

他没有自杀是因为他还有房子住,不然他早就活不下去了。

方俊开始自暴自弃了,他每天泡在网吧里,直到有一天他看到了一个帖子。

发帖的人说要找几个人一起赚大钱。

于是他们就认识了。

后来方俊觉得他们的遇见就像是命运的指引,他走上了以前从来没想过的一条路。

齐高峰说的赚大钱的法子,方俊一开始根本不敢做,可是不做他能做什么呢?所有人都看不起他都觉得他跟狗似的,他就干几件坏事又怎么样!

但方俊觉得自己和他们两个还是有差的,他信佛,因为他妈妈以前就信。

和他们一起处理了几个女孩子之后,他开始整宿整宿的睡不着觉,于是他就找了个神婆,神婆说是那些人的怨气在作祟,让他想办法把她们的骨头放在人多的地方。

这样怨气就会被人气冲散,他也不会被缠着了。

方俊照做了,他偷偷的去挖了坟,拿了几块骨头,再偷偷的塞到了玩偶里。

玩偶是罗宏伟说要掩人耳目所以去拿来做的。

他们整天呆在那里总要找点活找个理由。

那一天他呆在房间里玩游戏,电脑是卖了那几个女的有钱了之后买的,高配的,打游戏特别快。

他经常用这电脑打游戏带妹子上分。

网络世界真好,大家都很友善。

这两天,他们又找到了一个女的,二十三岁,和他同岁。

罗宏伟和齐高峰出去联系买家的时候,他和她聊过天。

他们出去找买家都不会带他去,因为他特征太明显了,很容易被认出来。

方俊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疤,他不在乎,不去更好。

他们的分工里,方俊就呆在房子里看守抓过来的人,他一直做的很好。那个女孩求他放了她,

她语无伦次的说着她刚刚毕业,要去当老师,刚报名了教师招考,现在在很努力的备考,爸爸妈妈还等着她回家,她求他不要杀她。

方俊觉得她讲的应该都是真的,因为她就是从图书馆回来的时候被他们抓过来的,帆布包里面还有好几本书,上面记了很多笔记,很认真,和他以前喜欢过的女孩有点像。

这是个很温柔的女孩子,就算被抓过来了情绪激动也始终没说一声脏话,很有教养,他相信如果她考上了那一定会是一个很好的老师。

她哀求着他放她出去,但是他摇了摇头,戴上了耳麦继续打游戏。

虽然她只是好好的生活结果却被他们抓过来了挺可怜的。

但是谁不可怜啊?

他也可怜啊。

这个世界上还有比他方俊更可怜的人吗?

古时七从审讯室出去之后,马上给霍轩打了个电话。

他们很快的锁定了犯罪嫌疑人,但是直到傍晚,他们才回来。

现场简直就是一场灾难。

发那个帖子的人,也就是三人之中的主导者叫齐高峰。

就算被抓到警局里,他依旧觉得自己没有错,只是比较倒霉被警察抓住了而已。

霍轩:“老实交代,杀了几个人?”

齐高峰:“我没杀人,我就是帮人介绍结个阴亲,这也有罪吗?”

霍轩:“你杀没杀人自己清楚,证据也清楚,现在是要你交代,不是让你狡辩。”

齐高峰:“我冤枉啊,我真没杀人。”

霍轩:“你没杀,那她们怎么死的。”

“赵小风,陶丫丫,汤以璇还有顾小情。”霍轩盯着齐高峰说到。

顾小情是今天发现的受害者,才刚毕业,但是他们过去的时候晚了,人已经死了两三天了。

脖子上有勒痕,不过被大红嫁衣给掩盖住了,带着种诡异的喜庆。

不管哪个地方都没有穿红衣服下葬的传统,用封建的说法来讲那就是不吉利。

除了——冥婚。

霍轩他们到地方的时候就觉得有些不对劲,村子很小,隔了老远就能听

到敲锣打鼓热闹的声音。

他们赶上了“喜宴”。

当地的习俗是,男方的人抱着男方的遗照,女方尸体放在棺材里,棺材盖打开走礼,进了屋按照规矩拜完天地将棺材放在男方生前的房间里,之后喜宴结束按照算好的时间把女方和男方埋在一起,这流程就算圆满了。

买家是个穿着橘红色上衣的五十来岁的妇女,她高兴的直抹眼泪和亲朋好友直说这女孩和她儿子般配,是个漂亮姑娘,她儿子肯定喜欢。

这具女尸是她花了十八万八买来的,把她所有的钱都掏空了,但她还是高兴,活着的时候她儿子没娶上媳妇,他死了,她也一定要帮她完成这个愿望。

十八万八花的值啊,这“媳妇”不是随随便便就能买到的,买媳妇是有价无市啊,她是托了一个亲戚才买到了,这样说来她能买到也是有福气了。

也是她儿子的福气,孩子一辈子没过什么好日子,刚到三十岁又死了,当妈的怎么能看着他孤零零的一个人在地底下。

就算她过的再苦,花再多钱,就算是倾家荡产也得让孩子在下面有个媳妇伺候他!

参加“喜宴”的人每个都喜笑颜开的,嘴里道着恭喜恭喜,而他们要逮捕的嫌疑人正大摇大摆的坐着吃席,翘着二郎腿接受买家的感谢,还收了两个大红包。

这要是不知情的,都以为自己参加的是一场正常的婚宴了。

霍轩他们去抓人的时候遇到了激烈的反抗,买家十分激动死也不让他们带走女尸。

所有的村民也都是一样,手上能拿起来当攻击道具的全拿起来了。

中年女人:“你们要干什么!这是我花钱买来的,你们别想带走,这是我给我儿子买的媳妇!”

霍轩:“买卖人口是犯法的。”

中年女人激动的举着手上的棍子:“我没犯法,我买的,我求求你们让我儿子在地底下安息行吗?他那么年轻就死了,我只是想给他找个媳妇,你们体谅体谅我这个做妈的吧。”

霍轩:“这是恶习,那具女尸是受害者,我们要带回去。



中年女人大声说到:“什么恶习!我是正当的买的媳妇,我就想知道这种习俗对无关之人有伤害吗?社会上那么多干坏事的你们不管,你们来管我们这种可怜的小老百姓,你是不是欺负我们啊!”

“而且那孩子死了之后还给自己爸妈赚了十八万也算是个孝顺孩子了,大家都开心,你们管这个干什么。”

霍轩:“那个女孩不是自然死亡,是被杀的。”

中年女人沉默了一下马上说到:“我不管她到底是怎么回事,反正这是我给我儿子找的,他们已经拜过天地走过席面了,这就是我们家的人!”

说着她朝着其他人哭喊道:“乡亲们,你们帮帮我吧,我就这么一个儿子,好不容易找到的媳妇,求你们不要让他们抢走啊!”

村里人也十分的热心肠,当即就对着警察叫喊道。

“是啊,警察了不起啊,警察就能管别人结婚啊!”

“滚出去!滚出去!”

“休想把这小媳妇带走。”

现场一片嘈杂混乱。

他们和本地的村民发生了冲突,既不能弄伤这些人又要把受害者和嫌疑人带回去,所以花费了一些功夫。

张宝来的脸颊被石头砸的青了一块,手上也好几处伤,边上着药边吐槽着刚才抓人的场景:“我现在想起来,那句话真没说错,穷山恶水出刁民啊,你知道吗?就我脸上这伤,一小孩给我砸的,我看那样子,她今年都不到六岁,还是个小女孩。”

“大人在旁边起哄,小孩子跟着拿石头扔,小兔崽子啊,这怎么教孩子的,教人拿石头砸警察叔叔!”

古时七担心的看了一眼审讯室内。

张宝来:“放心,老大没受伤,就老大那身手,谁能伤的了他啊。”

古时七:“我没问霍队。”

古时七:“现在受害者在哪?”

张宝来成功的被带回了话题,他叹了一口气:“在李哥那呢,找来了个人给她处理一下,把身上那些东西都弄下来,那贴的都是什么啊!她爸妈要是来看见不得伤心死。”

“好

好的女儿一下子就被人杀了,死了之后还”张宝来叹了口气。

直到现在张宝来想到那喜房内的场景就觉得瘆得慌,恐怖片都没这么演的啊,他们要是晚去个一两个小时,这“新娘”就得被移到土坑里,跟一把骨头合葬在一起了。

到时候,棺材一装,十厘米的长钉一钉,一锹一锹的黄土覆盖,杂草就在她的头上生长衰败了。

她的家人这辈子都别想找到她。

审讯室内霍轩说到:“你确定不说吗?你不说那我们就照着罗宏伟说的把你当主谋处理了。”

之前齐高峰还吊儿郎当的,一听这话瞬间紧张了:“什么东西,罗宏伟说什么了?”

霍轩:“你狡辩也没有用了,我们已经知道了,你就是主导人,一开始就是你找到罗宏伟和方俊说一起赚大钱,杀人卖尸。”

齐高峰:“不是,这罗宏伟那孙子说的吗!操他娘的,脏水都往老子身上泼!”

霍轩:“他说的不对?”

齐高峰:“错大发了!警察同志,事情不是这样的,这要是判刑也得是那孙子判的最重啊,我冤啊。”

霍轩:“说说吧。”

齐高峰喝了两口水配合的说到:“警察同志,不管你信不信,我一开始真没有打算要杀人的,我就是想着偷个尸体赚两个钱花花。”

齐高峰的老家是南新巡城县城的,地处西密拉平原。当地盛产水稻、油菜这些农作物,他家在一个小村庄,虽然四面是山,交通不太好,但是土壤肥沃,大家种种地日子也过的去。

齐高峰家里有三个孩子,他排行老二,有一个哥哥还有个妹妹,是个非常平常平淡的家庭,他的父母种了几年地看别人出去打工挣钱了,就把孩子交给亲戚管,也出去打工了。

一出去自然谈不上管教孩子,齐高峰的童年就像是荒田里的野草自然疯长。

他读书成绩不好,也没心思读,初中刚毕业也跟着别人出去打工了。

打工挺苦的,也赚不来几个钱,偶然一次跟一个在殡仪馆上班的兄弟喝酒,从他那里

听到了个赚钱的好事。

殡仪馆那兄弟说,那些女人死了尸体烧了是最浪费的,要是他能把尸体拿出去,那就是赚大钱了。

但是殡仪馆管的严,他没干成过,就偶尔给死人家属牵牵线赚点小钱。

听到能赚钱齐高峰就来精神了,开始追问怎么赚钱,但那大哥不说了,就神秘的留了一句:“活人好找,死亲难结。”

齐高峰有几分小聪明,尤其是在这些歪门邪道上面,他一琢磨倒也真琢磨出来了。

他就到一个论坛上发了个帖子,找到了两个愿意和他一起干大事的人。

齐高峰:“哎,我现在想起来就觉得都是这两孙子害的我,你说,当时他们要不回我帖子,我着主意没人响应,我也不会干了啊。”

霍轩冷笑了一声。

齐高峰:“警察同志,你刚说的那几个人,谁谁来着,真不是我杀的。”

人都害死了,连名字都不知道。

霍轩将受害人照片啪的一声放在了齐高峰的面前。

霍轩:“人在这里,一个一个,好好认认。”

齐高峰:“是是,我肯定好好认。”

霍轩:“你们杀了几个人?除了这四个,还有谁?”

“没有了,没有了。”齐高峰摇头:“之前我们都是偷骨头,没敢动人。”

霍轩:“从什么时候开始变的。”

齐高峰舔了舔嘴唇指了指陶丫丫的照片:“从这个开始。”

“我认识这女的,是个出来卖的,我就听说她死了,碰巧又有人想买新鲜一点的,我就动了歪脑子。”

齐高峰说到:“但我这么做对她也好啊,她爸妈都不要她了,死了都没地方埋,我把她卖给被人,她还有个坟呢,逢年过节还有人给她烧点东西。”

霍轩:“赵小风和汤以璇呢?这两个可是大活人。”

齐高峰:“这你得问罗宏伟那小子,是他要杀人的,他出的主意,这个,就这个叫汤以璇的是他女朋友。”

“他妈的,这小子心是真狠啊,我是他把人弄死了我才知道的,当时我也被吓了一跳了。”

齐高峰:“但是人都被他弄死了,我还能怎么办,总不能报警吧,还得赶紧把尸体给处理掉,于是我们就把他女朋友也给卖了,还卖挺多钱的。”

霍轩:“那赵小风呢?她只是个学生,和你们也无冤无仇的。”

齐高峰:“我真不知道,这也是罗宏伟干的,我见到人的时候,这两个都死了,我就听他说动手的时候被这小姑娘给看见了,干脆一不做二不休,一起弄死了。”

霍轩:“顾小情,不要说这也是罗宏伟干的?”

齐高峰喝了口水:“我是个男人,干不来陷害别人的事,这个确实是我说要绑的,但是动手我们两个都有份。”

“这给死人娶老婆的市场啊其实非常的大,很多人都赶着要女人的尸体,价格一个比一个高,我就听说有人出十八万八买个年轻漂亮的,就想再赚一笔。”

“但是死尸不好找啊,有之前罗宏伟弄死的那两个,我看他也没被抓,就想着我也找个活人弄死好了。”齐高峰说到:“没想到十八万八刚到手,我就被你们给抓了。”

齐高峰:“但是啊,警察同志,我一定要说一句,都是罗宏伟那小子,不是他杀了人我是肯定不敢杀人的。”

霍轩冰冷的看了他一眼,有些人即使到了现在还是不知悔改!

霍轩站起身走出了审讯室。

他一出审讯室的门就看见了古时七。

古时七:“你手受伤了?”

霍轩:“没有。”

古时七皱了皱眉头:“我看见袖口的血了,我给你处理一下。”

“罗宏伟那里,赵哥正在审。”古时七补充道。

说完没有给霍轩说不的机会,她就把人给拽进了医务室。

张宝来在后面看的都呆了,他不敢置信的捅了捅旁边的唐云:“你看见了没?你看见了没?”

唐云:“你别扒拉我了,我看见了。”

张宝来:“他怎么敢这么跟老大说话。”

唐云:“七七不一直都是这样吗?”

“瞎说。”张宝来翻了个白眼:“她刚来的时候哪里是这样的,可怕老大了。”

唐云:“没有吧。”

张宝来:“算了,不管她了,我们这案子也破了,过几天也要过年了,我到时候得好好休息两天。”

“我爸妈一直念叨着想出去泡个温泉,到时候轮休我就带他们去了,正好我也好好泡泡,这一天天的真的是累死了啊。”

唐云发出羡慕的感慨:“真好。”

张宝来:“想去?要不然一起啊。”

唐云叹了口气:“不行啊,就那两天假我全都被安排好了,一天三场相亲,满满当当的,他们就怕我找不到对象,哎。”

“还是你好,张哥,你爸妈都不催你找。”

张宝来翻了个白眼:“别给我哪壶不开提哪壶,我刚分手没多久。”

唐云:“想到要回家相亲,我还不如在这里办案子呢。”

唐云的话还没说完,张宝来一巴掌就捂住了他的嘴:“乌鸦嘴,刚办完一个案子,再来?把你这句话给我咽下去。”

唐云:“呜呜呜——”

张宝来和唐云嘻嘻哈哈的打闹着,可谁的脑子里都忘不了死掉的那几个受害者的样子。

但大家都装的若无其事。

下午的时候顾小情的父母来领尸了,他们的样子张宝来都不忍心看第二眼。

只能希望,时间会冲淡一切。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