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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20章 日之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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合道晋升之后,能威胁到谢玄衣的东西已经不多了。

即便是蚀日大尊以三头六臂施展的【血月吞】,也无法将谢玄衣扼杀。

「这把青铜剑……很不俗!」

谢玄衣回过头来,盯著那把古剑,双眸爆发出精芒。

他全力出手。

神胎法相一拳打出。

这融合了生灭两大道意的一击,却是被青铜剑直接破开!

剑尖裹挟风雷之势,贯穿神胎法相拳头,将一整条手臂都震至破碎!

「好!」

看到这一幕,霓羽主心神大定,嘴角忍不住泛起一抹喜意。

她就知道。

这姓谢的再强,也该有个限度!

这把青铜剑传承自千年前,有天人加持!

然而,下一刻,霓羽主唇角笑意就直接凝固。

「沉屙,出!」

谢玄衣一声低喝。

眉心金芒掠出。

本命飞剑化为一道金线,直接撞向青铜剑剑尖!

针尖对麦芒,两把飞剑对撞之处,空间坍塌,数百丈虚空就此破碎,一圈圈杀意涟漪扩散,在霓羽主惊骇震怖的眼神中,自己那无往不利的青铜古剑,剧烈震颤起来,剑尖缠绕的远古道意,以一种飞快速度燃烧流逝。

紧接著。

谢玄衣伸出手掌。

那破碎的神胎法相,在不死泉修补之下,快速凝出手臂。

「嗤嗤嗤!」

硬生生扛著炙热滚烫的剑意灼烧,谢玄衣握住了青铜古剑的剑尖。

「这剑……不错!」

谢玄衣给出了一个很高的评价。

而后。

他催动道意,施展元吞神通。

「嗡」的一声。

霓羽主直感觉神海瞬间失守,待到反应过来,心湖忽然变得空空荡荡……那原本与青铜古剑心神相连的本命洞天,不再有一丝一毫感应。

「我的本命剑……我的本命剑呢!」

霓羽主神色苍白,不敢置信。

这把青铜古剑,竟被谢玄衣强取豪夺,就这般攫走了?

铛铛铛!

另外一边。

谢玄衣伸出手掌,大力敲打著青铜剑。

那把青铜剑,早已诞生了灵智,虽被元吞神通剥夺了与霓羽主的洞天关联,但第一反应就是进行反抗,想要刺杀新任「主人」。

谢玄衣攥住剑尖,将其提拎而起,面无表情,一掌接一掌的敲打,一蓬蓬光火在风雪中炸现。肉眼可见的。

那青铜古剑,竟是被打得逐渐变形,剑身部位,甚至出现了裂纹。

古剑哪里经受得住这种折磨。

伴随著一蓬蓬光火的湮灭。

古剑剑身惨烈震颤起来,一道道剑气在虚空中哀鸣,像是求饶。

「这家伙……是强盗么?」

这副场景,就连崔鸩也看呆了。

活了两辈子,他没见过谢玄衣这样的奇葩。

仔细想来。

崔鸩见过最「不讲理」的人物,应该就是赵纯阳,那老家伙横行妖国,目中全无规矩,一路上打死了好几位大尊,可谓是霸道到了极点……但眼下谢玄衣的行径,比赵纯阳还要「恶劣」。

这好歹是人家辛辛苦苦炼化了数十年的本命剑!

说抢走就抢走了!

一番敲打之下……

这本来属于霓羽主的本命剑,竞然还臣服了!

「霓道友,这东西不错,我先替你保管了。」

谢玄衣将古剑打服了,并未直接收回洞天,生怕对方不够生气,此刻大大方方将飞剑擡至面前,一边端详,一边对霓羽主展示。

「你……你……」

霓羽主被气得脸色发青,沉闷咳嗽,连一句完整的话都说出不来了。

她捂著心口,一口老血险些喷出来。

修行这么多年。

霓羽主自问,什么妖魔鬼怪,牛鬼神蛇都见过………

但谢玄衣,真是独一位。

「霓道友。」

谢玄衣端详著古剑,饶有兴趣地看了半天,忽然开口:「你这本命剑,应该与千年前的某道传承有关,可有对应剑诀?」

「谢玄衣,你欺人太甚!」

霓羽主咬牙切齿,嘶声骂道:「我要杀了你!」

她已然失去了理智。

这位五彩岭炼器大家,不顾代价,将本命洞天展开。

只见。

隼风峡上空,风雪呼啸,一座巨大圆域,就此铺展

天顶之上。

刀枪剑戟,戎鞭钟鼎……

密密麻麻的宝器,如狂风骤雨一般倾泻而下!

「道友,你未免太小气了些。」

谢玄衣看到这一幕,摇了摇头。

他两根手指按在眉心位置。

轰隆隆!

生灭道意的气息,开始酝酿一

在后方观战的崔鸩,见此情景,神色一凛,连忙将妖刀竖于身前,关于【生灭道域】那恐怖的斩切威力,他可是记忆犹新。

阴蚀道意如流光将他笼罩,周遭三尺,化为无垢之地。

谢玄衣仰头望去。

仅仅是投去一道目光。

斩击已然发动。

整座天地,在一瞬间凝滞,无数宝器如雨坠降,这是霓羽主穷尽一生的收藏,有近千件宝贝,都蕴含了霓羽主的大道道意,单件宝器虽然不算什么,但胜在数量庞大。

只可惜。

在谢玄衣面前,数量毫无意义。

「唰!」

生灭道域升腾而起,数千件宝器在一刹那便被齐齐斩中,下一刹就此化为童粉。

如今的生灭之道,已和谢玄衣完美合一。

人即是道,道即是人。

大道道意,如臂指使。

「哗啦啦啦……」

这一刹后,生灭道意仿佛未曾出现过一般,瞬间消散。

天顶那场气势磅礴的宝器之雨继续倾泻。

只不过。

这些宝器………尽皆成了无主的「残渣」。

劈里啪啦的宝器碎屑,坠落在地,涂满方圆数百丈的大地,唯有三丈方寸之地,还算空白干净。「真吓人呐。」

那三丈空白之地,正是崔鸩所在之处。

俊美大妖杵著长刀,看著这场惨澹的器雨,忍不住咂嘴感慨。半年过去,谢玄衣境界虽未提升,但整体战力却是又上升了一个阶,刚刚的斩击……明显比半年前更加凌厉。

不远处。

霓羽主呆若木鸡,怔怔看著这一幕。

心碎。

但除了心碎……

更多的,乃是恐惧。

因本命器被夺,而生出的磅礴怒火,在这极尽绚烂的一道斩击之下,尽数破灭。

「这家伙……简直不是人………」

霓羽主喃喃自语,道心隐隐有些破裂。

唰唰唰。

漫天流光坠落。

多年珍藏的宝器,几乎都被斩切破碎。

唯有霓羽主的本命器仍然保留完整,本命器一件接一件被收回……然而原本熠熠生辉的十座洞天,光芒黯淡了许多,而且有一座洞天就此熄灭。

青铜剑已被彻底夺去。

霓羽主在心湖中,完全无法感应到这件本命器的气息了。

「这是什么妖法?」

霓羽主深吸一口气,咬牙切齿地开口。

「霓道友,若是愿意以青铜剑的本命剑诀交换,我可以将此法传授给你。」

谢玄衣微笑开口。

说来也巧,这青铜剑剑气与自己的剑气……似乎存在著某种渊源。

大穗剑宫,乃是扛住了大劫的圣地。

如果没猜错。

千年之前的这位青铜剑主人,和如今的大穗剑宫……应当有著同源关系。

借著【元吞神通】短暂斩断神念。

谢玄衣直接以莲花峰剑诀,压制住了这把青铜剑!

否则……

这把本命器,终究要返回主人身边。

但霓羽主并不知情,在她看来,谢玄衣简直可怕到了极点,再打下去,自己本命器岂不是一件接一件,全都要被抢走?

「逃。」

「必须逃。」

就在霓羽主生出退念之时。

雪狮岭方向,忽然掠来一道金灿流光。

「霓道友!我来助你!」

一道中气十足的低喝,自远天响起。

来者正是乌九。

只见,这道流光所过之处,天宇破碎。

犹如一轮大日坠降一

漫天流云和白雪,皆被镀上一层金灿之色!

「乌九来了。」

崔鸩神色凝重,低声传音:「我们的行迹,大概就是被【天穹之力】所看破的。」

一路北上,都十分顺利,偏偏此刻出现意外。

霓羽主的现身,绝不是巧合!

不过……

崔鸩却是想不明白,与霓羽主交手至此,已有百息之久。

倘若大宫主以【天穹之力】完成了卦算,那么此刻现身的,怎么会是乌九?

思来想去,只有一种可能。

大宫主不便现身!

「嗯。」

谢玄衣点了点头,他和崔鸩所想一致。

乌九,霓羽主都现身了……

如果再不脱身,大神通者会越来越多!

至于大宫主,恐怕已经在来的路上了!

「我去拦住乌,……」

崔鸩眼中掠过一抹杀意:「你杀了霓羽主,我们继续北上!」

说罢。

他倒拔妖刀,就要飞身上前,去横击那道炽日。

「不可。」

谢玄衣一道神念,再度压制了崔鸩。

他冷冷开口:「还有一个难缠角色……你不要著急出手。」

崔鸩怔了一下。

他如今虽有著可与阳神初境媲美的实力,但毕竟跌下了阳神境,神念所能笼罩的范围,远远不及谢玄衣。

还有人?

崔鸩重新将神念展开,再次确认了一遍。

整个隼风峡,应该只有两位大神通者。

「妖法!日之瀑!」

天顶之上,响起乌九的暴喝。

这位天凰宫年轻阳神,双手在面颊之上抹过,极致炽烈的大道道意,凝成一道垂天瀑布……看著这从天而降的金灿瀑布,崔鸩眼里掠过一抹冷冷的厌恶之意。

这其实是他当年在天凰宫所留下的秘术。

这门神通,有两种演化,一是阴蚀之瀑,二则是纯阳之瀑。

此刻……

这门秘术,被乌九重新开发演绎,换了一种道意。

但在创始者眼中,无异于是「画蛇添足」。

倘若崔鸩与乌九同境,面对这神通,根本不会避退寸步。

只可惜。

一道境界,能压死人。

崔鸩选择相信谢玄衣,面对那垂天之瀑,收起妖刀,往后退了一步,退入生灭道域所包裹的安全范围之中。

「唰!」

谢玄衣看著炽烈瀑布,面无表情。

他弹指荡出一缕剑气。

本命飞剑沉屙瞬间掠出,迎著【日之瀑】逆流直上,一路上无数金灿光火被剑气激荡破碎。这一剑摧枯拉朽,破开千丈瀑布。

「好强的剑气!」

乌九瞳孔收缩,心湖之中,涌出一道危险之念。

这一剑。

他应该避。

但此刻乌九脑海中全是当年与谢玄衣相争的画面。

这些年。

妖国人人都说他,乃是百年一遇的绝顶天才!

师尊说自己资质超绝。

大宫主称赞自己勇猛无双。

年纪轻轻,证道阳神,如今谁人见了他乌九,不尊称一声大尊?

凭什么……

凭什么他斗不过一个刚刚晋升的同龄剑修?

「乌道友!快退!不可力敌!」

看到乌九犹豫,霓羽主心湖骤然生出一道不祥预感。

她连忙传音,想要提醒。

但乌九已经做出了决定。

「我避你锋芒?」

乌九怒吼一声,额头青筋鼓起:「我命由我不由天!!!」

他竭尽全力,双手死死按下,将浑身妖血都注入这道神通之中。

一瞬间。

日之瀑扩大数倍!

乌九一上来,就拿出了拚命的架势。

在这不要命的妖血燃烧加持之下,【日之瀑】已然有了阳神五重天的恢弘威势。

霓羽主看著这一幕,神色苍白。

她知道,完了。

那扩大数倍的【日之瀑】,并不能阻拦飞剑丝毫,乌九道行实在太浅,倘若他实打实升到阳神第五境,再拿出拚命架势,说不定还能多抗两招。

他的确是天才。

但天才和天才之间……亦有差距。

作为千年来唯一一位合道者,谢玄衣对上天底下的任何一位同境者,都是碾压之势。

况且,如今的乌九,还要低自己一境。

在这种情况下。

拚命,毫无意义。

沉屙依旧摧枯拉朽地逆流直上,破开一整条大日瀑布,而后就此贯穿乌九的掌心,从后心穿出,发出一道沉闷的重响,似乎有血雾喷薄而出。

【日之瀑】与剑气撞击在一起,使得天顶云层进发出一道极其震撼,极其灼目的金灿光线。轰隆隆隆的闷响如黄钟大吕,回荡天地之间。

无穷无尽的金光如雨洒落。

谢玄衣仰起头来,看著天顶,脸上并没有任何喜悦。

当剑气和金光散去。

乌九并没有坠下。

云层那端。

不知何时多了一只披挂金甲的年轻猴子。

隔著二里,猴子伸出一只手,金灿长棍幻化极长,跨越了天地,如同扁担一般,将乌九挑起。长棍两端,有数之不清的穹云,丝丝缕缕缠绕其上。

「好久不见啊。」

圣皇子咧嘴笑了笑,另一只手举起酒葫,满饮一大口,快意笑道:「姓谢的,没想到在妖国还能见到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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