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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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花板炸了。

一道黑色的光从三十米高空直坠而下,带着能让头皮炸裂的刀鸣声,笔直地插进了两人之间的地板里。

不是飞刀。

是一把刀。

一把通体漆黑、长约四尺的战刀。

刀身没入地面的瞬间,一股比血蝠的宗师领域更狠、更纯粹、更不讲道理的气场,以刀为圆心,爆了开来。

陈凡和血蝠同时被弹飞。

那把黑刀插在地板里的姿势极其嚣张——笔直,不偏不斜,像一张名片。

陈凡被弹飞出去摔在墙根底下的时候,脑子里第一个反应不是“我得救了”,而是“我家天花板又被人拆了”。

这别墅是柳如烟名下的。装修费用他没问过,但看那个十二层实木拼花地板和定制的中央空调管道,估摸着光复原成本就够买一辆中配的保时捷。

先是被血蝠打成废墟,现在房顶又被人开了个直径两米的窟窿。

他开始认真考虑要不要给这栋房子上个自然灾害险——虽然“宗师打架”大概不在理赔范围内。

黑刀释放的气场压得整片废墟都在嗡嗡共振,碎砖头和玻璃渣在地面上跳了起来,像下冰雹倒着播。

血蝠被弹到了院子里那棵老松树底下。他站稳了,长袍下摆飘了两下,猩红色的眼珠子盯着那把刀,瞳孔收缩了一个极其微小的幅度。

然后一个人从天花板的窟窿里掉了下来。

不对,不是掉。是落。两个字的区别在于——前者是地心引力说了算,后者是他自己说了算。

一个独臂男人。

左臂齐肩而断,袖管空荡荡地别在腰间,系了个粗糙的结。右手在落地的同时已经拔起了地上那把黑刀,整套动作行云流水到让人怀疑他是不是排练过。

粗犷。这是陈凡看到他脸的第一个形容词。

下巴上的胡茬有三天没刮,颧骨很高,眼窝很深,脸上有一道从左眉角拉到右腮的旧伤疤——那刀疤愈合得不太好,皮肤表面凹凸不平,像干涸的河床。

整个人站在那儿,不说话,不动,连呼吸都感觉不到。

但他身上散发出的东西比血蝠的宗师领域还要直接——不是压迫,是“警告”。

就像路边那种“前方施工,禁止通行”的牌子。没有威胁你,但你就是不敢往前走。

陈凡的透视神瞳还勉强开着——已经从之前的十倍减速模式降回了正常模式,再硬撑下去他的视神经就真该报废了。

但一倍速的画面已经足够他看清这个男人体内的真气运转状况。

妈的。

又一座水库。

而且这座水库比血蝠的还大。

如果说血蝠的丹田是中型水库的话,这位老哥的丹田就是三峡大坝。真气的颜色是纯粹到发黑的墨色,沿着经脉流动的时候没有一丁点多余的波动——干净、沉稳、致命。

中期宗师。货真价实,不掺水。

独臂男人拎着黑刀,转过身来,面朝院子里的血蝠。

他开口了。嗓音像砂纸刮铁皮,粗粝得能打磨钻石。

“楚老的座上宾,你也敢动?”

就一句话。没有自我介绍,没有来龙去脉,甚至连多余的眼神交流都欠奉。

但血蝠听懂了。

那两点猩红色的光在黑暗中闪了两下,像信号灯切换了一轮。

“断水流。”血蝠的嘴唇几乎没动,但这个名字从他牙缝里挤出来的时候,尾音带了一丝极其不明显的沙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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