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砰!!”
第三下。
这一下用力太大了。
赵天霸的脑袋没抬起来。
因为抬不起来了。
他整个人趴在台阶上,额骨塌陷出一个清晰的凹坑,血从五官的每个孔洞里涌出来——眼窝、鼻腔、耳道。七窍流血,不是文学修辞,是现实描述。
还没死。
后天九层的体魄撑着他最后一口气。
陈凡走上前两步。
站到赵天霸面前。
他蹲下身,用食指和中指夹着烟,烟灰轻轻弹了一截。落在赵天霸的后脑勺上。
“磕头嘛,大概就是这么磕的。”
赵天霸的手指在地上抽搐了两下。抓了一把碎石渣。没抓住。
然后就不动了。
整个台阶死一般安静。
残阳把几个保安的影子拉得老长。没有人跑。不是勇敢,是腿软。人类在面对绝对意义上的食物链顶端生物时,本能反应不是逃跑——是装死。
就像羚羊被猎豹咬住喉咙的那一刻,四肢会自动放弃挣扎。
陈凡站起来。
风衣下摆被山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环视了一圈台阶上幸存的七个保安——那个开枪的方脸已经瘫坐在地上了,裤子从深色变成了更深的颜色,整个人抖得像接了220伏交流电。
“你。”
陈凡指了指抖得最厉害的那个光头保安。就是最开始拦人的那位。
光头保安“嗝”了一声。不是打嗝,是恐惧把嗓子眼堵住了,呼吸都得分期付款。
“会用手机吧?”
光头保安拼命点头。
“拍个视频。把你少爷的样子拍清楚。发给你们赵家家主。”
陈凡把烟叼回嘴里,声音不高,但每个字扔出来的重量压得这些保安喘不上气。
“顺便带句话——”
他低头看了一眼台阶上那具已经不成人形的尸体。血从碎裂的额骨往外渗,在汉白玉台阶上画出一条蜿蜒的暗红河流,一路淌到了那两根盘龙凤柱的底座边。
“云顶山庄,苏家的东西。今天起,物归原主。”
“还有——那个什么赵家家主,和你们背后的宋家。给我记住一句话。”
烟雾从他唇齿间漫出来。晚霞照在他脸上,半明半暗,那双黑眸里没有愤怒,没有兴奋,只有一种让人脊椎骨发冷的平静。
“不服的,带着棺材来。”
“我在这等着。”
——
十五分钟后。
云顶山庄顶层,原来的总统套房。
不对,是旁边那间行政套房。总统套房的门反锁着,陈凡暂时没去管。
江映雪在房间里转了三圈,活得跟打了鸡血似的。
“师父你看这浴缸!嵌入式的!能游泳!”
“师父你看这落地窗!整面山景!”
“师父你看冰箱里有——哦是过期的,算了。”
她的兴奋点完全不在刚才的杀人现场上。或者说,她已经把那段影像素材在脑子里归档了——《省城二代当街行凶反被击毙,独家视角还原现场》。至于发不发,什么时候发,怎么发,她比谁都精。
好记者从不浪费子弹。
陈凡把混沌斧靠在沙发边上,扯掉风衣扔在衣帽架上。
身上沾了几滴赵天霸的血。不多,但膈应。
“我去冲个澡。”
“好的师父!我先检查一下房间有没有监控什么的——”江映雪说着已经开始沿墙角扫描了。专业技能和职业素养在不该出现的场合频繁亮相,陈凡有时候都拿不准她到底是记者还是间谍。
浴室门推开。
热水拧到最大。
蒸汽弥漫开来,模糊了镜面。
陈凡站在花洒下面,让滚烫的水流冲刷赵天霸留在他指尖上的那点腥气。血渍顺着水流淌进下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