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明舒晚怔怔地看着他，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一种她从未见过的固执。
她忽然觉得有些可笑，又有些可悲。
“师兄。”她开口，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你口口声声说相信我，可你一次又一次地问我何必这么执着，这难道不是变相地给我扣帽子吗？”
陆清和的脸色微微变了变，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她接下来的话堵了回去。
“如果你真的相信我，就不会一次次地试探我、质疑我、劝我放弃。”明舒晚看着他，那双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平静的失望：“你嘴上说着相信，可你的每一个问题，都在告诉我，你心里已经给我定了罪。”
陆清和的脸色彻底变了，他站在那里，看着明舒晚那副平静却疏离的模样，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慌乱。
“晚晚，我不是那个意思……”他向前一步，想要解释，却发现自己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那你是什么意思？”明舒晚看着他，语气依旧平静，却带着一种让他无法回避的质问：“从白月来到现在，你对我说的每一句话，哪一句是真正的相信？你告诉我那些话，是出于关心，还是出于审判？”
陆清和被她问得哑口无言，站在那里，看着她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没有他预想中的委屈或愤怒，只有一片让他心慌的清明。
他垂下眼帘，沉默了很久，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晚晚，对不起。”
明舒晚没有说话，只是看着他。
陆清和抬起头，那双温和的眼睛里带着真诚的歉意，也带着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涩意：“你说得对，我嘴上说着相信你，可我的每一个问题，都是在质疑你，我没有资格做你的师兄，更没有资格过问你的私事。”
他说着，下意识地伸出手，想要握住她的手，像是想要通过这个动作传递自己的歉意。
可明舒晚在他指尖即将触碰到她手背的那一刻，不着痕迹地向后退了半步，避开了他的触碰。
陆清和的手僵在半空，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掌心，心里那股涩意更浓了。
“师兄。”明舒晚的声音很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疏离：“如果在你心里我是那种人，你大可以离我远一点，以免产生莫须有的名头。”
陆清和的手缓缓垂下，他看着明舒晚那张清冷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巨大的无力感，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走廊里安静得只剩下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城市喧嚣。
就在这时，一道沉稳的脚步声从走廊另一端传来，由远及近，不疾不徐。
明舒晚转过头，看到周臣叙正大步朝这边走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风衣，手里拿着车钥匙，夕阳的余晖在他身上镀了一层薄薄的金边，衬得那张冷峻的脸多了几分柔和。
他的目光越过明舒晚，落在陆清和身上，那双深邃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极快的审视，随即收回，走到明舒晚身边。
“怎么了？”他低声问，目光在她脸上停留了一瞬，像是在确认她有没有受委屈。
明舒晚摇了摇头，唇角弯起一个浅浅的弧度：“没什么，走吧。”
周臣叙没有多问，只是伸出手，很自然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
陆清和站在那里，看着两个人交握的手，看着明舒晚对周臣叙露出的那抹温柔笑意，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绪翻涌着。
他忽然想起很多年前，明舒晚刚来修复院的时候，还是个小姑娘，扎着马尾，笑起来眼睛弯成月牙，整天跟在他身后师兄，师兄地叫。
那时候他以为，他会一直站在她身边。
可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她不再需要他的保护了，身边站的也不再是他。
陆清和垂下眼帘，没有再说什么，只是微微侧过身，让开了路。
周臣叙牵着她经过他身边时，脚步微微顿了一下，侧过头看了他一眼，那一眼很淡，却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意味。
然后，他收回目光，牵着明舒晚大步走出了修复院。
车子平稳地驶入车流，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明舒晚靠在副驾驶座上，看着窗外渐渐暗下来的天色，沉默了片刻，才缓缓开口：“今天网上有一些关于我的帖子。”
周臣叙的眉头微微蹙起，侧过脸看了她一眼：“什么帖子？”
明舒晚将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从同事们异样的目光，到李教授办公室里的谈话，再到网上那些绘声绘色的谣言。
她叙述得很平静，像是在说一件与己无关的事，可周臣叙握着方向盘的手，却一点一点地收紧，指节泛白。
“帖子说我是第三者，插足你和白月的感情，说你有一个五岁的儿子，我明知你有家庭还要纠缠不清。”
明舒晚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评论里有人骂我不要脸，有人骂修复院用人不当，还有人把我和周京年离婚的事翻出来，添油加醋地重新传播。”
车子猛地刹停在路边，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一声刺耳的声响。
周臣叙侧过身，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翻涌着压抑不住的怒意和心疼，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这件事我一定会查清楚。”
明舒晚看着他，看着他那双因为愤怒而微微泛红的眼睛，心里忽然涌起一股暖流。
她伸出手，轻轻覆上他握在方向盘上的手，那手背青筋暴起，指尖冰凉，她的掌心温热柔软，覆上去的那一刻，他能感觉到她的温度。
“别想那么多。”她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平静：“那些内容明显是针对我的，就算我不和你在一起，哪怕换一个人，也照样有人看不爽。”
周臣叙的眉头紧紧皱起，看着她那副云淡风轻的模样，心里那股心疼更浓了。
他反手握住她的手，力道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坚定：“你只能和我在一起。”
明舒晚愣了一下，看着他那副一本正经的样子，忍不住笑了出来。
那笑容很浅，却带着一种发自内心的愉悦，她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轻声说：“你这人，怎么这么霸道？”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笑盈盈的模样，眸底的阴霾终于散了些，他没有说话，只是轻轻捏了捏她的手，然后重新发动了车子。
车子重新驶入车流，车厢里的气氛比刚才轻松了许多。
明舒晚靠在座椅上，侧过头看着窗外，唇角还带着那抹未散的笑意。
车子很快停在一家餐厅门口，是上次那家藏在老洋房里的私房菜，环境雅致，灯光温暖。
周臣叙停好车，绕到她那边，拉开车门，牵着她走了进去。
两个人刚踏上二楼的楼梯，明舒晚的脚步忽然顿住了。
二楼靠窗的卫生间，白月长发松松地披在肩上，正低头对身边的人说着什么，神色很认真。
而她手里，牵着一个五岁左右的男孩。
那孩子穿着一件小西装，头发梳得整整齐齐，听着她的话，乖乖点头。
明舒晚怔怔地看着那个孩子，脑海里一片空白。
就在她愣神的瞬间，一只手忽然伸过来，轻轻揽住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带进了旁边的包厢。
门在身后轻轻关上，隔绝了走廊里所有的视线和声音。
明舒晚还没反应过来，后背已经抵上了冰凉的墙壁，周臣叙站在她面前，一只手撑在她耳侧的墙上，另一只手依旧揽着她的腰，将她整个人圈在怀里。
他微微低下头，凑近她耳边，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廓，声音压得极低：“别出声。”
明舒晚的心跳漏了一拍，看着他那双深邃的眼眸在包厢昏暗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沉，乖乖地点了点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乖巧的模样，眸底那抹冷意忽然散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温柔。
他低下头，在她唇上落下一个极轻极快的吻，那吻一触即离，却让明舒晚的脸颊瞬间烫了起来。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用气音问：“干嘛突然亲我？”
周臣叙微微挑眉，唇角弯起一个若有若无的弧度，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慵懒的理所当然：“想亲就亲了。”
明舒晚被他这副理直气壮的样子逗得又好气又好笑，她伸出手，轻轻掐了一下他的腰，力道不重，却带着一丝嗔怪的意味。
周臣叙被她掐得眉头都没皱一下，反而低下头，凑近她耳边，声音低得像是从胸腔里溢出来的：“别闹了。”
那声音太低了，低到像是有一根羽毛轻轻扫过她的心尖，明舒晚的手一僵，乖乖收回来，不敢再动。
两个人就这么静静地站在门后，谁都没有说话，包厢里安静得只剩下彼此轻微的呼吸声。
走廊里传来脚步声，紧接着是隔壁包厢门被推开的声音，白月轻柔的嗓音隐约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小宇乖，小心别弄脏衣服。”
那声音很近，近到像是隔着一层薄薄的墙壁。
明舒晚靠在墙上，听着隔壁隐约传来的说话声，心里却出奇地平静。
周臣叙依旧保持着那个姿势，将她圈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压得极低：“昨天我让人查了白月这几年的出入境记录。”
明舒晚的睫毛轻轻颤了一下，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听着。
“她在国外的那段时间，我和她见面的次数很少，大部分时候都是公开场合，学术交流会、行业论坛，偶尔有几次私人会面，也都有其他人在场。”
他的声音很稳，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认真：“更重要的是，我从来没有在她住处过夜，甚至连深夜逗留的记录都极少。”
明舒晚的眉头微微蹙起，她从他怀里抬起头，看着他。
昏暗的光线里，他那双深邃的眼眸显得格外认真，也格外笃定，她轻声问：“你想说什么？”
周臣叙迎上她的目光，一字一句地说：“你不觉得很巧吗？”
明舒晚看着他，没有说话。
周臣叙握着她肩膀的手微微收紧了些，声音更低了几分：“巧的是，她回国的时间刚好是我恢复记忆的关键期，巧的是，她出现的时机刚好是你和我关系最不确定的时候，巧的是，那个孩子的亲子鉴定样本刚好是周京年经手的。”
明舒晚的呼吸微微一滞，她看着他，脑海里飞速转动着。
“晚晚。”周臣叙的声音更低了，一瞬不瞬看着她：“一个人哪怕再忘记一切，但对一个人的感觉一定会在，我对她，没有任何感觉。”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认真的眼睛，心里那股一直隐隐存在的不安，终于在这一刻，一点一点地落了下来。
她几乎是脱口而出：“那你对谁有感觉？”
话一出口，她自己先愣住了，这话问得太直白了，直白到像是在撒娇。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微微泛红的脸颊，眸底那抹冷意彻底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温柔到极致的笑意。
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低下头，额头抵着她的额头，呼吸轻轻拂过她的脸颊。
距离太近了，近到明舒晚能看清他眼睛里自己的影子，也能感觉到他温热的呼吸里带着的笑意。
然后，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种让人心跳加速的笃定：“这不是就在眼前。”
明舒晚看着他那双含着笑意的眼睛，脸颊烫得几乎要烧起来，她连忙低下头，不敢再看他，可唇角那抹弧度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周臣叙看着她那副害羞的模样，眸底的笑意更深了，他直起身，将她从怀里松开，却没有放开她的手，依旧十指相扣。
明舒晚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狂跳的心，想到什么，轻声问：“你明天有时间吗？”
周臣叙看着她：“怎么了？”
明舒晚迎上他的目光，那双眼睛里带着一丝期待，也带着一丝小心翼翼的试探：“可以陪我去看看我妈妈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