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二天清晨,周家老宅的餐厅里,气氛比往常更加凝重,桌上摆满了精致的早餐,却几乎没人动筷。
老爷子坐在主位,脸色沉郁,手里的筷子半天没有落下,林燕坐在他侧后方,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每个人的表情。
何皎挨着周京年坐下,一只手轻轻抚着隆起的肚子,另一只手握着勺子,却只是在那碗燕窝里轻轻搅动,一口也没喝。
周京年坐在她旁边,面前的咖啡已经凉透了,他也没碰,目光落在窗外,不知道在想什么,眉眼间是掩饰不住的烦躁。
老爷子放下筷子,清了清嗓子,终于开口:“京年,庆功宴的事,你准备好了吗?”
周京年的眉头动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声音淡淡的:“什么事?”
老爷子看着他这副不冷不热的样子,心里的火气又涌了上来,但他压着,语气尽量平稳:“周氏的项目成功,要办庆功宴,我打算在那天,正式宣布皎皎是你未婚妻的身份,还有她肚子里孩子的事。”
餐厅里安静了一瞬。
何皎的心跳猛地加速,她低下头,装作害羞的样子,可余光却死死盯着周京年的侧脸。
周京年的动作终于顿住了,他缓缓转过头,目光落在老爷子脸上,那眼神里没有一丝温度,几乎是没有任何犹豫回答:“我不同意!”
何皎的脸色瞬间白了,老爷子的眉头紧紧皱起,一拍桌子,怒声道:“你说什么?!”
周京年迎上他的目光,一字一句地重复:“我说,我不同意。”
“你!”老爷子气得浑身发抖,指着他的手都在颤抖:“现在何皎怀了你的孩子,再有几个月孩子就生出来了,你现在反对,当初干什么去了!”
何皎的眼眶瞬间红了,她伸手去抓周京年的衣袖,声音带着哭腔:“京年哥哥,你是不是不想要我和孩子了?我做错了什么你告诉我,我改还不行吗?”
周京年没有看她,也没有甩开她的手,只是沉默着,目光依旧落在老爷子脸上。
林燕见状,连忙站起身,走到老爷子身边,一边给他顺气,一边劝道:“老爷子,您别生气,京年他肯定不是那个意思,他就是一时还没想通,您给他点时间……”
“我想得很通。”周京年打断了她,语气冷的没有任何情绪:“爷爷,我不同意庆功宴的事情,也不会出席。”
林燕的话噎在喉咙里,脸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何皎的眼泪掉了下来,她抓着周京年的衣袖,声音哽咽得不成样子:“京年哥哥,你怎么能这样?孩子是你的,你怎么能不要他……”
周京年终于转过头,目光落在她脸上,那眼神太冷了,冷得何皎的哭声都顿了一下,他看着她,一字一句地问:“何皎,是我逼你要这个孩子的吗?”
何皎的脸色瞬间褪尽了血色,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一个字也发不出来,只能愣愣地看着他,眼泪还挂在脸上,整个人像被定住了一样。
餐厅里的空气像是凝固了。
老爷子的眉头紧紧皱起,他看着周京年,又看了看何皎那张惨白的脸,心里涌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林燕的脸色也变了,但她反应快,连忙上前打圆场:“京年,你这说的是什么话?孩子不是你们共同决定要的吗?”
周京年没有理她,只是收回目光,重新看向老爷子,声音恢复了平淡,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决绝:“爷爷,您要是为了周氏好,最好现在就取消那场宴会,我一定不会出席。”
老爷子气得胸口剧烈起伏,指着他骂道:“你这个混账东西!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就在这时,楼梯上传来沉稳的脚步声。
周臣叙走了下来,他穿着一件深灰色的衬衫,袖口随意挽到手肘,脸上没什么表情,目光淡淡地扫过餐厅里的每一个人。
周京年看到他,身体微微一僵,随即移开视线。
周臣叙没有理会任何人,径直走到餐桌旁,拉开椅子坐下,拿起面前的那杯咖啡,抿了一口,才缓缓开口,语气平淡:“爷爷,宴会的事我都筹备好了,到时候会如约进行。”
老爷子的动作顿了一下,他转过头看着周臣叙,眉头微微蹙起,没有说话。
何皎的心猛地漏跳了一拍,她看着周臣叙那张平静无波的脸,心里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他怎么会主动提出筹备宴会?他一向对这种事不屑一顾,更不可能主动帮她。
除非……
她不敢再想下去,只是低下头,死死咬着下唇,不让自己露出任何破绽。
周京年看着周臣叙,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的情绪,但他什么都没说,只是站起身,大步走向门口。
“京年!”老爷子的声音在他身后响起,带着压抑不住的怒意。
周京年的脚步顿了一下,却没有回头,只是淡淡地丢下一句:“爷爷,我最后说一次,您非要办,那您自己去,我不会去的。”
门在他身后重重关上。
餐厅里安静得可怕。
老爷子站在原地,看着那扇紧闭的门,气得浑身发抖,林燕连忙上前扶住他,嘴里不停地劝着:“老爷子,您别生气,京年他就是一时糊涂,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老爷子甩开她的手,喘着粗气,什么也没说,拄着手杖大步走向书房。
林燕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阴晴不定的她转过头,看向何皎。
何皎的脸色白得像纸,整个人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林燕走过去,压低声音说:“皎皎,别怕,有妈在。”
何皎抬起头,看着她,眼眶里满是恐惧:“妈…:”
林燕连忙捂住她的嘴,警惕地看了一眼周臣叙。
周臣叙已经放下了咖啡杯,站起身,目光淡淡地扫过她们母女俩,什么都没说,转身上了楼。
直到他的脚步声彻底消失,林燕才松开手,压低声音说:“别自己吓自己,他要是真知道什么,早就说了,你回去好好休息,什么都别想,有妈在。”
何皎点了点头,可心里的那股不安,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书房里,老爷子坐在书桌后面,脸色阴沉得可怕,张姨站在他身后,手法轻柔地给他按摩着太阳穴,一句话也不敢说。
过了好一会儿,老爷子才叹了口气,声音里带着深深的疲惫:“你说京年到底是怎么想的?如果不喜欢何皎,当初就不该承认她肚子里的那个孩子,就当什么都没发生,继续和明舒晚好好过日子,现在算什么?婚也离了,孩子也不认。”
张姨的手顿了一下,斟酌着说:“老爷子,京年他可能有什么不得已的苦衷。”
老爷子冷哼一声:“苦衷?他能有什么苦衷?我看他就是自己作!”
张姨没有再说话,只是继续给他按摩。
老爷子闭上眼,靠在椅背上,脑海里却反复回放着刚才那一幕。
何皎那个眼神,让他心里那个隐隐的怀疑,越来越强烈,他睁开眼,看向窗外沉沉的晨光。
他必须尽快查清楚。
夜幕降临,城市的灯火阑珊,明舒晚从修复院出来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今天的工作特别忙,她一直加班到现在才做完。
刚走出大门,她就看到了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周臣叙靠在车门边,手里夹着一支烟,猩红的火点在夜色中明明灭灭,看到她出来,他将烟掐灭,唇角弯起一个弧度。
明舒晚走过去,在他面前站定,仰起头看着他,轻声问:“你怎么又来了?”
周臣叙垂眸看着她,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映着路灯的微光,温柔得不像话:“送你回家,不行吗?”
明舒晚呼吸乱了几分,她连忙垂下眼帘,轻轻“嗯”了一声。
车子驶入夜色,窗外的街景飞速后退,车厢里很安静,只有两个人轻微的呼吸声。
到了公寓楼下,明舒晚解开安全带,正要推开车门,周臣叙忽然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那力道不重,却让明舒晚的心跳猛地加速。
她转过头,看着他。
周臣叙的目光落在她脸上,沉默了几秒,才缓缓开口,声音低沉温柔:“这几天小心一点,有什么事第一时间给我打电话。”
明舒晚愣了一下,随即点了点头:“好。”
周臣叙看着她,唇角弯了弯,松开手:“上去吧。”
明舒晚下了车,夜风吹起她的长发和衣摆,她站在路灯下,最后看了他一眼,然后转身,走进了公寓楼。
周臣叙坐在车里,看着那扇亮起的窗户,直到那暖黄的灯光亮起,他才发动车子,缓缓驶离。
他没有注意到,不远处的阴影里,停着一辆黑色的车。
周京年坐在驾驶座上,看着刚才那一幕,握着方向盘的手青筋暴起,他今晚喝了很多酒,不知道怎么就来到了这里。
他不知道自己想干什么,只是想来看看,想离她近一点。
可他看到了什么?
他看到周臣叙送她回来,看到她站在路灯下看着周臣叙的眼神,看到他们之间那种他从未见过的默契和温柔。
那是她在他面前,从未有过的样子。
周京年闭上眼,靠在驾驶座上,胸口像被人狠狠剜了一刀,疼得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手机忽然响了起来,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助理的号码。
“周总。”助理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带着一丝急切:“我们的人查了,陈骁失踪了,怎么也找不到。”
周京年的眉头紧紧皱起:“失踪了?”
“对,他住的地方已经搬空了,电话也打不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周京年沉默了几秒,然后冷冷地说:“继续查。”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扔在副驾驶座上,目光重新落在那扇亮起的窗户上。
陈骁失踪了。
那个唯一知道所有真相的人,失踪了。
他忽然想起周臣叙最近种种反常的举动,想起他看何皎的那个眼神,想起他今天在餐厅说的那句话:“宴会的事我都筹备好了,到时候会如约进行。”
一个可怕的念头涌上心头,周京年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推开车门,大步走向公寓楼。
明舒晚刚洗完澡出来,正用毛巾擦着湿漉漉的头发,客厅的灯忽然灭了。
她愣了一下,以为是跳闸了,走到楼道,正要去找电箱,下一秒,一道黑影从旁边的阴影里窜了出来。
她还没来得及尖叫,一只手已经捂住了她的嘴,将她整个人死死按在墙上。
明舒晚的瞳孔猛地收缩,她拼命挣扎,可那只手的力量太大,她根本动不了。
“别动。”一个低沉沙哑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明舒晚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个声音,她太熟悉了。
周京年缓缓松开捂着她嘴的手,却没有退后,只是站在她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月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那双眼睛里满是红血丝,整个人散发着浓烈的酒气。
明舒晚的心跳如擂鼓,她死死盯着他,声音发颤:“周京年,你怎么进来的?”
周京年没有回答,只是看着她,那目光太沉,沉得她几乎喘不过气来。
沉默了几秒,他才缓缓开口,声音沙哑得厉害:“明舒晚,你是不是和他在一起了?”
明舒晚的眉头紧紧皱起,她看着他,一字一句地说:“周京年,我们已经离婚了,我和谁在一起,和你没有关系。”
周京年的眼睛瞬间红了,他猛地伸出手,一把抓住她的手腕,力道大得惊人。
“和我没关系?”他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痛苦:“你是我老婆,你怎么能和他在一起!”
明舒晚被他抓得手腕生疼,但她没有挣扎,只是冷冷地看着他,目光里没有一丝温度:“周京年,你清醒一点,我们已经离婚了,是你亲手把我推开的,是你选择了何皎,是你在所有人面前维护她、羞辱我,现在你来质问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