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和他对着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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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舒晚怔怔地看着他,脱口而出地问:“你是什么意思?”
周臣叙目光沉沉凝视着她,没解释的意思。
就在他们之间气氛愈发微妙的时候,他的手机铃声响起,打破了这份沉默。
周臣叙微拧了下眉,看着屏幕上跳动着顾言深三个字,看了明舒晚一眼,眼神示意她稍等,随即接起电话。
“喂。”他的声音恢复了惯常的沉稳。
电话那头,顾言深的声音透过听筒隐约传来:“臣叙,你现在方便吗?最好能来医院一趟,关于你之前提到的深度催眠治疗,有些新的发现和评估结果,需要和你当面沟通一下。”
周臣叙眼眸动了动,扫了一眼面前正微微偏头,避免直视他通话的明舒晚,简短应道:“好,我大概一小时后到。”
挂断电话,他将手机拿在手中,没有立刻收起。
他看着明舒晚欲言又止的样子,很自然地将自己的手机递了过去。
“加个联系方式。”他的语气平淡解释了句:“方便周六联系,确认探视的具体时间和安排。”
明舒晚愣了一下,看着他递到面前的黑色手机,下意识接过。
“嗯,好。”她低声应着,点开微信,找到添加朋友的界面,输入完自己的微信号。
一个熟悉的头像和昵称,就自动在搜索栏下方跳了出来,显示他们已经是好友。
这个头像是她用了很多年的一张照片,上面的备注是亲昵的晚晚两个字。
明舒晚神色僵了几秒,随后抬起头,看向周臣叙,长睫遮住眼底的波动,轻声说:“我们之前就有联系方式……”
她很意外,周臣叙竟然还留着她的微信,并且还是那样亲昵的备注。
周臣叙的目光跟着落在手机屏幕上,看着晚晚两个字,眸底深处掠过一丝微不可察的波动,但很快被更深的沉静覆盖。
他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从她手中接过手机,指尖不经意擦过她的,带起一阵微弱的电流感,没解释的意思。
“周六上午九点,我来接你。”周臣叙重新看向她,面色不变:“记得带上身份证。”
“好。”明舒晚压下心头翻涌的混乱,点了点头,此刻周六能见到哥哥的喜悦终于冲淡了一些其他纷乱的情绪,让她眼底重新亮起了一点真切的光彩:“谢谢你,大哥。”
周臣叙“嗯”了一声,没再多说什么,只是最后看了她一眼,然后便转身,迈着沉稳的步伐离开了修复院。
明舒晚站在原地,看着他开车离开,才轻轻地舒了一口气。
黑色的车子平稳地驶离文物修复院,周臣叙并没有立刻开往医院,而是将车停在了附近一个相对安静的林荫道旁。
他靠在驾驶座上,沉默地望着窗外流动的街景,片刻后,他重新拿出手机,点开微信,指尖停留在明舒晚的微信上。
这不是一个他会轻易给出的备注,他很清楚自己,即使是失忆后重新认知的自我,也并非一个容易与人建立亲密关系的人。
无论是合作伙伴,还是家族里关系尚可的平辈,他的备注向来简洁疏离,连对周京年,也仅仅是连名带姓的“周京年”。
那么,“晚晚”这个称呼,只可能属于失忆前的他。
失忆前,他和明舒晚,究竟熟悉到什么程度?仅仅是作为弟弟妻子的普通交集?还是……
云南雨夜那个失控的吻,黑暗中几乎要燎原的悸动,看到她委屈脆弱时心头尖锐的刺痛,以及那种仿佛刻入骨髓的想要将她纳入羽翼之下的保护欲,这些陌生而汹涌的情绪,此刻似乎都找到了一个隐隐的源头。
他闭上眼,试图在空茫的记忆里想到什么,却依旧只有一片黑暗虚无,只有心脏某处,传来的闷闷的钝痛。
手机再次震动,是顾言深的催促信息。
周臣叙睁开眼,眼底已恢复一片沉静无波,他收起手机,重新发动车子,朝着医院的方向驶去。
与此同时周氏集团,总裁办公室。
周京年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份文件,但他的目光并未落在上面,而是失神望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
他再次尝试拨打明舒晚的电话,听筒里传来的依旧是机械提示,他烦躁地将手机扔在桌上,发出一声闷响。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
“进。”周京年揉了揉眉心,声音带着未散的郁气。
助理推门走了进来,步履谨慎,脸上带着惯有的恭敬,但眼神里多了几分汇报要事时的严肃。
“周总。”助理走到办公桌前,低声开口:“陈骁那边,已经处理好了,人现在在医院,断了三根肋骨,轻微脑震荡,需要住院观察,我们的人警告得很到位,他绝对不敢有报警的想法,也承诺会立刻离开京北,短时间内不会回来。”
周京年听着,脸上没什么表情,他弹了弹烟灰,示意助理继续。
助理继续汇报:“另外,网上所有关于夫人的不实言论和讨论帖,我们已经全部清理干净,几个带头造谣的营销号也发了正式的道歉声明,相关平台也做了限流和屏蔽处理,后续舆论监测也会持续跟进,确保不会再对夫人造成任何负面影响。”
听到夫人这个称呼,周京年的指尖微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但很快又松开。
他吸了一口烟,缓缓吐出灰白色的烟雾,缭绕着他晦暗不明的神色。
“监狱那边呢?”他缓缓开口,声音有些沙哑:“明和意,有没有再找机会,给他点苦头吃?”
助理闻言,脸上闪过一丝迟疑,但很快掩饰过去,斟酌着措辞:“周总,我们的人尝试过,但是明总那边,最近好像看管得特别严,而且,似乎也有另一股力量在暗中关注,甚至干预,我们的人不太容易找到下手的机会,强行动作的话,风险太大,容易暴露。”
另一股力量?
周京年的眼眸动了下:“另一股力量?查清楚是谁了吗?”
助理低下头:“对方非常谨慎,手段也很高明,暂时还摸不清具体的来路,但可以肯定的是,来头不小,而且目的明确,就是在保护明和意,不让他再出任何意外。”
周京年的脸色瞬间阴沉下去,脑海中飞速闪过几个可能的人选。
老爷子不太可能,老爷子已经用离婚证和协议表明了态度,不会再插手明舒晚的事,更何况是明和意。
那么周臣叙?
这个念头让他胸腔里的那股邪火噌地一下又窜了起来,他死死攥紧了拳头,办公室里的气压低得骇人。
助理屏住呼吸,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良久,周京年才勉强压下那股几乎要破胸而出的戾气,没什么语气:“我知道了。”
他顿了顿,再开口时,语气已经恢复了平静:“去找一个信得过,嘴巴严背景干净的保姆,最好是生养过,有经验的,送到何皎那边去,照顾她的饮食起居,记住,要稳好她的情绪,尤其是孩子。”
助理心头一凛,立刻恭敬应下:“是,周总,我马上去办。”
看着助理转身离开的背影,周京年缓缓靠回椅背,目光重新投向窗外。
助理在关门的那一刹那,忍不住回头又看了一眼笼罩在烟雾阴影里的男人,心底不由自主地升起一股寒意。
他其实很佩服周总的忍耐力,和做事不择手段的风格,哪怕为此失去了婚姻。
办公室的门轻轻合拢,办公室里重新只剩下周京年一个人,以及弥漫不散的烟味。
他按灭了烟蒂,手指无意识在桌面上敲击着,发出单调而沉闷的轻响。
到底是谁在背地里帮助明和意,和他对着干?
如果真的是他那位大哥……
周京年的眼神,一点一点地沉下,眸底翻涌着的狠戾。
无论是不是他的那位大哥,他都不会给任何人能够帮助明舒晚逃离自己。
明舒晚只能是他的。
医院里,周臣叙推开顾言深办公室的门时,顾言深正对着电脑屏幕上一份脑部扫描图凝神思考,听到动静,头也没抬,只随意指了指对面的椅子。
“坐,比我说的时间晚了二十分钟。”顾言深随口一问:“路上堵车,还是被什么更重要的事绊住了?”
周臣叙没接这个话茬,脱下西装外套搭在椅背上,只穿着一件白衬衫坐下,语气平淡:“路上处理了点公司的事,你说的新发现是什么?”
顾言深这才将视线从屏幕移开,转过椅子面对他,脸上带着医生特有的冷静审视。
他没有立刻回答关于治疗的问题,反而上上下下打量了周臣叙几眼,眉梢微挑,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脸色不太对啊,周总,不会是被我打扰约会了吧?”
周臣叙抬眸,没什么情绪地看了他一眼。
但顾言深太了解他了,越是平静,底下翻涌的东西可能越激烈。
他没否认,也没承认,只是沉默着,修长的手指在桌面上无意识地轻轻敲击了一下。
这反应让顾言深兴趣更浓,他索性向后靠进椅背,双臂环胸,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看来是真打扰了。”
他下了结论,不用多猜都知道和明舒晚有关,继续说:“说说吧,跟你那位脱离苦海的前弟媳,进展到哪一步了?能让您周大少爷在预约了心理评估还魂不守舍的,看来不是一般情况。”
周臣叙的眉头蹙了一下,但终究没反驳,默然片刻,他才开口:“我不知道她心里到底是怎么想的。”
这句话没头没尾,但顾言深并没有打扰,示意他继续说。
周臣叙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最终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表述:“昨晚,我吻她的时候,她并不抗拒。”
顾言深眼睛微微睁大:“又吻了?周臣叙,你这是吻上瘾了?上次在云南,人家法律上还是你弟媳呢,你也不避着点儿。”
他摇摇头,语气调侃:“这回呢,人家刚恢复单身,你就迫不及待登堂入室了?”
周臣叙的眉头拧得更紧了些,显然对顾言深的调侃并不受用,但也未动怒。
他迎上顾言深的目光,语气平淡:“我们两个男未婚,女未嫁,有什么不正常?”
顾言深笑出声:“听听这理直气壮的,周臣叙,你失忆归失忆,这套逻辑倒是无师自通,吻了她,然后呢?”
周臣叙没有立刻回答。
他想起昨晚她跌入他怀中的柔软,唇齿间生涩却真实的回应,以及那几乎要燎原,却最终被门外声响硬生生打断的灼热。
“然后,周京年就来了。”他缓缓地说。
顾言深脸上的戏谑收敛了些:“他去了,然后呢?明舒晚什么反应?”
这话问得犀利,直指核心。
“她拉住了我,没让我出去。”周臣叙陈述事实,语气听不出喜怒。
顾言深何等敏锐,立刻捕捉到了关键:“不让你出去面对周京年?是怕场面难看,还是她心底里,并不想让周京年知道你们之间有了这样的牵扯?”
他顿了顿,观察着周臣叙的神色:“或者说,她对你,和对周京年,在她心里的定位,依然是模糊的,甚至周京年仍然能轻易影响她的情绪和决定?”
这正是周臣叙心头那根刺所在,他没有否认顾言深的推测,只是沉默着,下颌线微微收紧。
顾言深看着他这副样子,收敛了所有玩笑的神色,恢复了医生的专业姿态:“臣叙,抛开你失忆这件事不谈,单从你现在的感受和她的反应来看,这段关系本身就充满了复杂性,她刚刚结束一段长达五年且结局相当不堪的婚姻,她现在最需要的,可能是清净,是自我重建,而不是立刻卷入另一段更复杂,更引人非议的情感。”
他顿了顿,看着周臣叙深邃难辨的眼眸,继续道:“而你,对她的感情,是基于失忆前可能的羁绊,还是失忆后纯粹的吸引?你自己分得清吗?”
这些问题,周臣叙并非没有想过。
但被顾言深如此直白地摊开在面前,依然让他感到一阵莫名的烦躁和一丝罕见的无力感。
他习惯于掌控,习惯于分析利弊,做出最有效率的决策。
可面对明舒晚时,总会有不受控制的情感和冲动,他引以为傲的冷静和理智似乎正在失效。
良久,在顾言深以为他不会回答时,周臣叙才缓缓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看向他:“言深,我觉得,我的心理可能有点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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