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季父暴跳如雷。
祁知意却只是轻轻抬了抬袖子。
虚虚挡在萧宁面前。
“退后。”他沉声。
“什么意思?”季父不解。
“唾沫横飞,季大人控制一下自己。”祁知意道。
季父喉咙一堵。
喷出来的不是唾沫。
而是老血。
欺人太甚!
实在欺人太甚!!
可面前坐着的,一个皇帝,一个国公,都不是他惹得起的。
季父无能狂怒。
“同葬的是夫妻棺,葬的却不是夫妻。”萧宁道。
季父眼神一震。
身子踉跄了一步。
皇帝嗅到了一丝内情,“说清楚。”
季父立即道,“陛下,这是我季家内帏之事,恐不宜在人前提及,还请陛下体恤。”
皇帝眯起眸子,“季大人说的有道理。”
季父松了口气。
便又听见皇帝道,“诸位爱卿没听见季大人的口风吗,季家有私事料理,人多不便,今日的寿不过了,没别的事诸位爱卿请回吧。”
季父:“这……”
他没说不过寿。
皇帝开口,谁还敢不走?
众人纷纷起身,“臣告退…”
季父心口痛。
无奈拦不住。
也不敢拦。
“季大人不便开口,朕代为转达的可对?”夜景元笑问。
季父敢说不对吗。
他悻悻垂首,“多谢陛下体恤。”
皇帝点头,“那季大人便说说吧,朕追封表姑为大长公主,她的身后事,马虎不得。”
“陛下,绝无此事,母亲身后事,是父亲在世时一手料理的,绝无萧宁所说之事!”季父道。
“是么。”萧宁淡淡。
季父义正言辞,“我绝不允许有人污我母亲身后名!萧宁,你若现在住口,当着陛下的面,我可以不追究!”
萧宁将黑伞收了起来,老太太就在她身侧。
“宏德也是被他父亲欺骗,我不怪他,但那外室,不配占我之地,死了也不行!”
萧宁面色冷肃。
说话那语气,却铿锵有力。
不像她的口吻。
季父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声音,仿佛是母亲站在他身前。
他从萧宁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老太太借萧宁之口说话。
宏德是季父的字。
老太太取的,希望他做个宽宏有德之人。
季父一踉跄,被儿子季川扶住,“父亲,祖母难道真的没有与祖父同葬?”
“住口!”季父低声呵斥。
这事,决不能被翻出来。
否则,季家颜面无存。
好容易有了起色的名声也难保。
季父定了定心神,弯腰道,“陛下,这是我季家私事,外人不便插手,还请陛下莫要纵着外人,毁我季家声誉。”
想借朕敲打萧宁?
皇帝正色道,“若真是表姑所托,季大人急于掩盖,不怕亡母死后难安吗。”
“危言耸听之言,陛下不可信啊!”季父道。
“是不是危言耸听,验一验便知。”
验?
如何验?
“开棺验,怕是会对亡者不敬,麻烦还费时,朕倒是有个主意。”皇帝一笑。
萧宁算是看出来了。
皇帝也爱八卦。
“季大人想必有些不为人知的事,若真是受季老夫人所托,不妨让萧宁说上一两件,真假一看便知。”皇帝又道。
季父有些心虚。
但一想,萧宁一个小姑娘,能知道什么。
即便她说了,他不认,谁能辨别真假?
“好,若她能猜中,我便信她!”季父挺直腰杆。
萧宁安静坐着。
半天没开口。
黑伞伞柄抵在掌心,伞尖撑在地上,她冷白的手指轻敲伞柄。
伞面传来老太太的哼声,“一两件算什么,我能吐个七八件……”
季父以为她无话可说。
却听她嗓音清透,不急不躁,“季大人非是季家人,在场没有季家血脉。”
黑伞抖了一下。
老太太震惊,“萧姑娘,我没说这个……”
“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萧宁认真的问。
黑伞沉默了。
只有萧宁听见,老太太叹了口气。
季父愣神,而后恼羞成怒,“胡说八道!陛下,萧宁如此污我季家血脉,还请陛下为我季家做主,严惩萧宁!”
皇帝皱眉,“展开说说。”
季父:“……陛下!”
“季家的前尘往事,我没兴趣,解决了老太太所托之事,我便走。”
萧宁直白道,“老太太的意愿,是散季家,棺材里的负心汉不配有后人。”
她的声音语气,像极了老太太。
季父心头一震,“季家何处得罪了你,季氏几代人的家业,岂是你说散就散的!”
萧宁简直狂妄!
季父震怒。
可难掩内心的惊惧。
萧宁为何会知道这么多季家不为人知的秘密?
难道,真是老太太告诉她的?
当年,父亲有心爱之人,可母亲出身好,父亲为了仕途,不得不娶母亲为妻。
婚后数十载,父亲守着妻子一人,直到母亲离世,父亲才过的自在。
父亲临终前交代,死后不想与母亲同葬。
他要和心爱之人葬在一起。
可对外,为了季家的声誉和前途,父亲必须和追封了大长公主的正妻合葬。
萧宁好笑,“季家,有何散不得?”
季父脸色铁青。
萧宁又道,“老太太,你以为他不知情,焉知他不是帮凶。”
黑伞晃了晃。
伞面阴气缭绕。
季父看着怂包,其实他就是怂包,“父亲被母亲困了一辈子,守了母亲一辈子,死后也该还他自由了。”
老太太,掌控了他和父亲半辈子,还不够吗?
嗖的一下。
黑伞脱离了萧宁的掌心,飞到季父面前,啪的一声,甩在季父脸上。
“枉我苦心栽培你,你竟心疼你那薄情父。”老太太怒骂,“季家,必须散!”
季父只感觉周围阴嗖嗖的。
自己被一把伞打了脸。
“母,母亲……真是你?”季父脸色惊恐。
萧宁抬手,那伞又回到她手中。
季父这下相信,有鬼了。
他连忙跪地磕头,“儿子错了,母亲您息怒……”
老太太生前强势,说一不二。
死后余威不减。
季家若是散了,他的荣华富贵岂不成了过眼云烟?
万万不可!
季父立马没了强势,“母亲对季家有怨,儿子愿改姓,随母亲姓氏,请母亲安息。”
“你也配随我姓,怯懦薄情的东西,你倒是随你父亲,卑劣无能!”
老太太骂骂咧咧。
尽管旁人听不见。
萧宁起身,徒手画了镇鬼符,覆于伞面上,然后将黑伞交到季菀怡手里,“剩下的,你看着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