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9章 唾沫横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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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父暴跳如雷。

祁知意却只是轻轻抬了抬袖子。

虚虚挡在萧宁面前。

“退后。”他沉声。

“什么意思?”季父不解。

“唾沫横飞,季大人控制一下自己。”祁知意道。

季父喉咙一堵。

喷出来的不是唾沫。

而是老血。

欺人太甚!

实在欺人太甚!!

可面前坐着的,一个皇帝,一个国公,都不是他惹得起的。

季父无能狂怒。

“同葬的是夫妻棺,葬的却不是夫妻。”萧宁道。

季父眼神一震。

身子踉跄了一步。

皇帝嗅到了一丝内情,“说清楚。”

季父立即道,“陛下,这是我季家内帏之事,恐不宜在人前提及,还请陛下体恤。”

皇帝眯起眸子,“季大人说的有道理。”

季父松了口气。

便又听见皇帝道,“诸位爱卿没听见季大人的口风吗,季家有私事料理,人多不便,今日的寿不过了,没别的事诸位爱卿请回吧。”

季父:“这……”

他没说不过寿。

皇帝开口,谁还敢不走?

众人纷纷起身,“臣告退…”

季父心口痛。

无奈拦不住。

也不敢拦。

“季大人不便开口,朕代为转达的可对?”夜景元笑问。

季父敢说不对吗。

他悻悻垂首,“多谢陛下体恤。”

皇帝点头,“那季大人便说说吧,朕追封表姑为大长公主,她的身后事,马虎不得。”

“陛下,绝无此事,母亲身后事,是父亲在世时一手料理的,绝无萧宁所说之事!”季父道。

“是么。”萧宁淡淡。

季父义正言辞,“我绝不允许有人污我母亲身后名!萧宁,你若现在住口,当着陛下的面,我可以不追究!”

萧宁将黑伞收了起来,老太太就在她身侧。

“宏德也是被他父亲欺骗,我不怪他,但那外室,不配占我之地,死了也不行!”

萧宁面色冷肃。

说话那语气,却铿锵有力。

不像她的口吻。

季父心里咯噔了一下。

这声音,仿佛是母亲站在他身前。

他从萧宁身上,看到了母亲的影子。

老太太借萧宁之口说话。

宏德是季父的字。

老太太取的,希望他做个宽宏有德之人。

季父一踉跄,被儿子季川扶住,“父亲,祖母难道真的没有与祖父同葬?”

“住口!”季父低声呵斥。

这事,决不能被翻出来。

否则,季家颜面无存。

好容易有了起色的名声也难保。

季父定了定心神,弯腰道,“陛下,这是我季家私事,外人不便插手,还请陛下莫要纵着外人,毁我季家声誉。”

想借朕敲打萧宁?

皇帝正色道,“若真是表姑所托,季大人急于掩盖,不怕亡母死后难安吗。”

“危言耸听之言,陛下不可信啊!”季父道。

“是不是危言耸听,验一验便知。”

验?

如何验?

“开棺验,怕是会对亡者不敬,麻烦还费时,朕倒是有个主意。”皇帝一笑。

萧宁算是看出来了。

皇帝也爱八卦。

“季大人想必有些不为人知的事,若真是受季老夫人所托,不妨让萧宁说上一两件,真假一看便知。”皇帝又道。

季父有些心虚。

但一想,萧宁一个小姑娘,能知道什么。

即便她说了,他不认,谁能辨别真假?

“好,若她能猜中,我便信她!”季父挺直腰杆。

萧宁安静坐着。

半天没开口。

黑伞伞柄抵在掌心,伞尖撑在地上,她冷白的手指轻敲伞柄。

伞面传来老太太的哼声,“一两件算什么,我能吐个七八件……”

季父以为她无话可说。

却听她嗓音清透,不急不躁,“季大人非是季家人,在场没有季家血脉。”

黑伞抖了一下。

老太太震惊,“萧姑娘,我没说这个……”

“你就说,我说的是不是。”萧宁认真的问。

黑伞沉默了。

只有萧宁听见,老太太叹了口气。

季父愣神,而后恼羞成怒,“胡说八道!陛下,萧宁如此污我季家血脉,还请陛下为我季家做主,严惩萧宁!”

皇帝皱眉,“展开说说。”

季父:“……陛下!”

“季家的前尘往事,我没兴趣,解决了老太太所托之事,我便走。”

萧宁直白道,“老太太的意愿,是散季家,棺材里的负心汉不配有后人。”

她的声音语气,像极了老太太。

季父心头一震,“季家何处得罪了你,季氏几代人的家业,岂是你说散就散的!”

萧宁简直狂妄!

季父震怒。

可难掩内心的惊惧。

萧宁为何会知道这么多季家不为人知的秘密?

难道,真是老太太告诉她的?

当年,父亲有心爱之人,可母亲出身好,父亲为了仕途,不得不娶母亲为妻。

婚后数十载,父亲守着妻子一人,直到母亲离世,父亲才过的自在。

父亲临终前交代,死后不想与母亲同葬。

他要和心爱之人葬在一起。

可对外,为了季家的声誉和前途,父亲必须和追封了大长公主的正妻合葬。

萧宁好笑,“季家,有何散不得?”

季父脸色铁青。

萧宁又道,“老太太,你以为他不知情,焉知他不是帮凶。”

黑伞晃了晃。

伞面阴气缭绕。

季父看着怂包,其实他就是怂包,“父亲被母亲困了一辈子,守了母亲一辈子,死后也该还他自由了。”

老太太,掌控了他和父亲半辈子,还不够吗?

嗖的一下。

黑伞脱离了萧宁的掌心,飞到季父面前,啪的一声,甩在季父脸上。

“枉我苦心栽培你,你竟心疼你那薄情父。”老太太怒骂,“季家,必须散!”

季父只感觉周围阴嗖嗖的。

自己被一把伞打了脸。

“母,母亲……真是你?”季父脸色惊恐。

萧宁抬手,那伞又回到她手中。

季父这下相信,有鬼了。

他连忙跪地磕头,“儿子错了,母亲您息怒……”

老太太生前强势,说一不二。

死后余威不减。

季家若是散了,他的荣华富贵岂不成了过眼云烟?

万万不可!

季父立马没了强势,“母亲对季家有怨,儿子愿改姓,随母亲姓氏,请母亲安息。”

“你也配随我姓,怯懦薄情的东西,你倒是随你父亲,卑劣无能!”

老太太骂骂咧咧。

尽管旁人听不见。

萧宁起身,徒手画了镇鬼符,覆于伞面上,然后将黑伞交到季菀怡手里,“剩下的,你看着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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