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 山神的劫 >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算什么”(3)

我的书架

第一百八十三章 “我算什么”(3)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呵…”轶司臻轻蔑地笑着,薄唇勾起不屑的弧度,狭长的眼眸缓侧,轻微却又狠毒的不容置疑,扫视在山越的脸颊上,反问道,“听你说,听你继续假装天真,来骗我?”

“你真当我脑子坏掉了?还是觉得天底下的凡人都是些三岁小孩?嗯?”

“……”

山越说不出来,身体控制不住地发软发抖。

呼吸一滞,他的语气陡然柔软了下来,令山越瞬间恍惚这一切,是不是,只是一场无由头的噩梦,“山越…不是说好了,只站在我身边吗?”

“你为什么,要一而再再而三地,对我视而不见…连你也要离开我…我做错了什么?”

“明明,最初,是你先哄骗我的…”

宛若叹息,回忆着什么的语气,叫山越破碎的胸口恸痛不止,他能感受到轶司臻疯狂跳动的心脏,那声声震动将他的泪腺震得无比酸涩。

怎么就成了这样。

这间灯火通明的书房,像个会吃人的妖怪。

轶司臻一字一句的质问,将他问得哑口无言,他这才发现,原来这些他本想对轶司臻询问的问题,换了位置,也依旧适用。

轶司臻比他,甚至更甚,都不得安心。

山越努力冷静,克制着自己的失态,他想趁着轶司臻的怒火在逐渐平息,自己喉咙的疼痛也在逐步缓解之时,快点讲开这一切,不要让他们二人错得更深。

“没有…你没有做错任何事…”

轶司臻定眸看向他。

这双往常,最让人迷恋的星辰似的深邃瞳眸里,萦绕着彷徨与无助,山越颤抖着,抬手握住轶司臻的手臂。

脊背上,承担着深深的自责和愧疚。

“我从来都没有那样想过…轶司臻…”

你为何不相信我…

“我可以什么都告诉你…只要你听我说一句话,我是真心…”

“我是真的…”

眼前闪过纷杂的一切,全是他们在松露山时发生的事情,从初次见面,他的戏耍与轶司臻的戒备,到最后心有灵犀,鱼水之欢。

他所喜欢的,他作为山神却明知故犯、想永远追求的,轶司臻带给他的。

山越无比坚定地望向轶司臻:“我是真的,心悦你。”

“想和你在一起。”

“从来没想要骗你,从来没想消遣你。”

被泪水冲刷过的桃花眼里仿佛真的盛开着盎然的桃花。

“只有你一个人。”

甚至,为了一心一意的接近你,我在努力寻找可以变成凡人的方法。

“阿臻,我…”

“哦。”

满腔热血猛然凝滞,山越戛然噤声,嘴巴张着,眨巴着眼睛看着毫无波澜的轶司臻,一时间以为自己听错了。

“所以呢…”轶司臻睥睨而来,不带一点温度与感情,高高在上,明明近在咫尺,却如天涯海角,“会互相妨碍吗?”

“……”山越默然无神,他无法接受,他的真心,他自以为会得到谅解,会重新唤回轶司臻的爱意的话语,成为了他眼里,又一次为了“好玩”而骗人的谎话。

“你、不信我…”

全身的支撑都在轰然倒塌着。

轶司臻掌着他的后颈,慢慢摩挲,缓慢地俯身贴过,二人鼻尖对着鼻尖,眸与眸之间难以分辨出距离。

山越看进他眼里,从未如此无所适从。

“我信你,但我没心情听你继续啰嗦。”

“……”

颈后的二两薄肉磨亘在掌缝与指腹之间,轶司臻发着力,带着极力的克制与故意的拖延,让山越“鱼肉”一般的、任人宰割的心情更为严重。

“反正…”

“事到如今,你这张巧嘴…”轶司臻垂眸,指腹轻轻碾压过山越的薄唇,将那柔软的唇肉揉捏出崎岖的形状,“你想说什么都可以…”

“继续骗我,背叛我,你怎么开心怎么来…”

心狠狠下沉,委屈、心疼、无助与不解溢满四经八脉,山越声线一抖,控制不住唤他:“轶…司臻…”

话音未落,轶司臻的指腹突然停在山越的唇角一侧,像是找到了什么,他眸色一暗,趁山越不备,陡然低头吻了上去。

“!!!”

山越吓了一跳,双眸猛然瞪大,抽痛的大脑便随着整具身躯愣在原地。这突如其来且意料之外的情况,简直令他措手不及。

而紧接着,还有他更理解不了的事情发生。

轶司臻的吻在他唇角边停留时短,轻轻的触感,如细柳扶风,几乎微不可查,亦并未着急侵入别的地方。却随即,山越正不知该如何面对时,有什么湿润的东西舔舐而过。

“!!”

温热的舌尖伸出口外,辗转在他的唇角,来回舔舐,转着圈地亲吻,滑腻腻的不适感刺激得山越浑身打颤,这、这是要做什么…

他不敢多动半分,生怕再惹毛轶司臻,只是双手悄然地抓住了他的衣袖。

山越能感觉出来,这并非带着情欲或者其他感情的吻,就只是…像舔东西一样…执着又专注地,舔吻着他的唇角周围。

他…沾了脏东西吗?轶司臻为何要这样。山越不合时宜地红了脸,抓着轶司臻的手不禁默默用力,“啾、啾、啾”的声音充斥在耳廓内。

“……”心里五味杂陈。

直到唇角连带着旁边的脸肉都被舔红了,隐隐作痛后,轶司臻才停下。他一反之前冷漠揶揄的常态,大手捏住山越的下巴,便严肃地把他的脸转来转去的,翻过来调过去地查看。

脸颊上湿滑一片,山越木讷地睁着眼,跟随轶司臻的强制,将脸上的所有都不保留的送到他面前。

山越感觉自己像坨即将上砧板的肉,而轶司臻,就是那个掌握他生杀大权的屠夫,像是在欣赏他这肉能不能卖个好价钱一样。

他没出息地感到害怕。

“轶…”

“我没什么耐心。”轶司臻冷淡的目光猝然扫进山越的眼里,他愣了一下,轶司臻没再转他的脸,也将掐在他下巴上的手拿了下去。

“你最好不要废话。”

语气依旧生硬,却抬手,轶司臻用衣袖替他擦着脸颊上的湿意。山越瑟缩不止,轻微的刺痛见缝插针地钉进心里,他眯着眼,防止眼泪掉出来。

他搞不清楚,他分不清楚。

“你们…到那种程度了。”

“?”山越蓦地睁开双眼,内心对这不算温柔的温柔的眷恋,随着清醒顷刻间消失的无影无踪,他疑惑地望向轶司臻。

没能得到轶司臻的对视,他的神经又开始惨兮兮地打起激灵。

什么意思…

山越持续云里雾里地盯着他,给不出回答。

如此,轶司臻好像明白了什么,突然嗤笑一声。随后,放下手,像是被山越的沉默侮辱到了一般,无数想象的画面在脑海里绽开,他神情一下子难堪起来。

这满是自嘲意味的笑声,听得山越心尖发颤,呼吸不顺,一时也就错过了轶司臻神色的变化。

他急于想说清楚,也以为轶司臻已经冷静下来,可以好好听他解释了,殊不知,嘴还未动,新的风暴已经出现了。

“你知道吗…”轶司臻神色暗涩地抚上山越的脸颊,不紧不慢地发表着自己的话语,暴风雨来临前的平静,被演绎得十足,“今日若不是你,我一定会杀了木真秋。”

“……”

执剑相向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手心的伤口微微表露着存在感,山越心有余悸,不禁泄露几声破碎的喘吟。

轶司臻动作轻盈,继续说着:“我会用那把剑,亲手把他碎尸万段…砍下他碰过你的脏手和头,让他尸首异处。”

“再无法靠近你,再无法入轮回。”

“……”

明明每个字眼都是清晰的,单独拿出来也不会怎么样,可现在被如此组合,山越听着,面色一点点僵硬。

这种心情他没办法形容,他只知道,轶司臻没有开玩笑,忍不住,顺着他的话去想象那样的情景。

就这样,山越的脑海中猛然闪过胡壹躺在血泊里的画面,那张脸扭曲、融合,最后重叠,竟变成了木真秋的模样,“!”,山越失口大叫,“不可以!”

轶司臻默默住嘴,看着他,动作也停了下来,“……”

山越急切地抓住轶司臻的胳膊,劈口便央求道:“不行的轶司臻,不要动真秋,求求你不要动他!绝对不可以,他是无辜的!”

轶司臻缓缓眯起双眼,看着着急的他,沉默片刻后,佯装不解地询问道:“为什么。”

山越摇着头,顾不得回答,只说:“…轶司臻,不要伤害真秋,不要连累他,这一切都与他无关,你要相信我,从来都与真秋咳咳咳咳…”

急火攻心,山越咳嗽起来。

“……”

“真秋…”

轶司臻眸中的暖意极速减退着,他的手从山越脸上离开,转而捏住了他的肩膀,声若呓语,带着无尽的痛恨,“山越,你果然…还是不擅长说谎。”

说谎?

“咳咳、我没有…轶司臻,我没有…”

“……”这副人畜无害的单纯模样,叫人心底生烦,无比痛恨,竟害他一次又一次的失了准则,被诓骗、相信。

再也…忍无可忍:“够了!!!”

肩上压力袭来,怒声震得房中烛火抖颤,暴雨来临。

“!”,“轶司臻…”山越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轶司臻皱着眉,神情再次狰狞起来,咬牙切齿道,“你从来、都没有真心过。”

“只是在耍我!”

“你居然敢为他求情?都到了这种地步,你还敢满口谎言…我动手的时候,你可是特别担心我将他一剑杀死?让你失去一个两情相悦之人?”

“啊?是不是!!是不是!!!”

“!!”怒火肆意的挥霍而出,山越的眼里倒映着轶司臻扭曲的脸,在他的声声震怒中几乎要迷失自己。

轶司臻紧箍着他的肩胛,“你恨我对他动手,甚至不惜用自己来挡剑,你分明知道我不会对你下手…”

“你利用我,来满足你和他!”

“真秋…哈哈真秋…真是亲密,你们两个合起伙来,可真是不将我这个凡人放在眼里…”

“那既然如此,你放心,我一定会杀了他,我一定要让他死在我手里,我一定会杀了木真秋!!”

“我绝不会让任何人得到你!”

“谁都不可以!!!”

愤怒又执拗的声音通过耳朵,在脑海里长驱直入,“!”,山越猛一哆嗦,到嘴的话全数淹没在轶司臻勃发的占有欲里。

他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轶司臻。

只剩下惧怕。

这时,轶司臻忽然用力,将他的身体向后转了过去,“额!”,强迫他的视线落在书房的地面中央,“!”,山越一看,顿时脸色惨白。

哪怕房中些许昏暗,甚至可能地面已经被清理过了,但他凭借记忆,还是可以看出来那些残留的血迹。

“无论是谁…”轶司臻的声音缓缓逼近,“只要妨碍到我…”

“我都不介意…送他一程。”

“!!”

山越猛抖一瞬,脸色煞白,面对着轶司臻的警告,脑中灵光一现,突然冒出一个可怕的猜想——书房…满地的血迹…受了重伤被惩罚…死在他面前的胡壹…

难以启齿。躺在血泊中的胡壹与书房遗留的血迹相互重合,他被震惊到忘了处境,自言自语道:“是、胡壹在书房里…那些血是胡壹的…”

轶司臻眸色一厉,沉声低语:“你果然来过。”

山越没有听到。

他愣了许久,才回过神,敢去看轶司臻,干涩的唇轻轻蠕动,问:“为什么…”

“……”

“为什么?”轶司臻在恨怒与冷静之间总是精准拿捏,他看着不理解的山越,像是在看着一个没心没肺的笑话。

“你不知道吗。”

“…轶司臻!!”山越带了哭腔,一直放任对方的心境终于染上了灭顶的绝望。

“呵…山越,你怕什么,不是有我吗?”

“我告诉你为什么…”

轶司臻步步走近,密不通风的高大身躯盖得房中一片黑暗。

“是因为你…是因为你啊。”

“因为你,让我忍不住杀了胡壹。”

“那把剑割开他喉咙的时候,你不是就在现场吗,你也看到了,他的血有没有溅到你身上?嗯?”

“我告诉你,”他伸手,再次掐住山越的下巴,逼迫他在失魂落魄中也要望向自己。

“这也是木真秋的下场。”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