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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五十八章 莫名的敌意(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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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威胁果然靠谱,山越说完这句话,便见木真秋委屈的表情掺杂着丝丝动摇,最后碍于心中所想,不情不愿地在他的注视下,含糊地说了句“对不起”。

山越终于能松一口气了。他转瞬即逝地笑了下,便没再管木真秋,而是将目光投向了轶司臻,正要劝轶司臻不要生气,木真秋又委屈满满地开口道:“山越…你怎么就只让我道歉啊…”

“这个凡人…他刚才还、还讽笑我,”木真秋扫了轶司臻一眼,隐约有些咬牙切齿,像在警告轶司臻“你别以为我听不出来”一样,“他…说我是虫子,要把我踩在脚底…”

“额…”听着木真秋如泣如诉的声音,回想起方才的“确有其事”,别说木真秋了,他都有点被吓到了…

“……”

山越从木真秋水汪汪的眼睛中脱离,望向轶司臻,手轻轻攀上他的胳膊,道:“那个…是胡说的,只是吓唬人而已,谁让你口无遮拦的,是吧,轶司臻?”

轶司臻掀眸下来,抬手覆上山越微凉的皮肤,低沉道:“吓到你了?”

“……”山越静静看着他能勾魂摄魄的一双眸,哪怕有再多的害怕也能被吞噬、抚平,被蛊惑似的,他摇了摇头,“我没事,轶司臻。”

“你也不要…”

“山越大人…”木真秋又气又委屈的声音煞了风景。

山越连忙咳了一声,缓解尴尬。

轶司臻盯着他窘迫的侧脸看了片刻,心中了然,随即微微眯起了眼睛,道:“我是随便说的,代表不了什么,亦并无此意。”

“!”没想到他会妥协,说出这样的话,山越有些吃惊,“轶司臻…”

轶司臻轻笑,对木真秋道:“神使大人,可以原谅在下一介普通的凡人吗?”

“……”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木真秋讨厌至极地剜了轶司臻一眼,眼神一落,不巧看到山越正阴森森地瞪着他,“!”

他吓了一跳,嘴唇一哆嗦,便不得不装出一副大度的样子,应上轶司臻那皮笑肉不笑的道歉,“既、既然山越都替你求情了…那、本、本神使就勉为其难的原谅你…嗯…原谅…”

话音随着违心的程度越来越低,木真秋偷瞄着山越,看到他脸上渐渐浮现出的满意笑容,心里快不痛快炸了。

忽然,他想到了什么,一下认真起来,音调也拔高了,把山越吓了一跳。

他指着轶司臻道:“但是你别以为我是怕你啊!我堂堂神使,动动手指就能叫你万劫不复!”

“我…我是看在山越的面子上,才接受你的道歉的,你若是敢背着我伤害山越,我绝对不会轻饶你,我还要……”

“好了好了,不要说了,我都同你讲过多少次了,我不会受伤的。你张口闭口就说这些,是不是生怕不会应验啊?”

山越无可奈何地将木真秋不礼貌的手拍下去,怪道:“谁教你说的这些话,还信使呢,说出来也不怕丢人。”

“山越!”木真秋呵念着他,可怜巴巴地揉着自己的手,怨念满满道:“我都是为了你好…你都不知道那个臭冰块有多不讲道理…”

“!”,“额轶…轶司臻啊…”

木真秋这话透露着什么意思,山越再清楚不过了,他心中一动,身体便先一步做出了反应,用力地拉住了轶司臻的手,把他拽向了自己身边,嬉笑着大声掩饰道:“我、我们也在外面站了好久,要不进去坐下聊吧,好不好。”

轶司臻抬手摸了摸他薄白的脸色,似乎并未察觉到那电光火石间的不对劲。他的脸上萦起淡淡的担忧,蹙着眉问道:“可是身体又不舒服了?要叫苏瑚来吗。”

山越正要说不用,他又道:“胡壹办事太过不懂变通,应该将这人带去你院中的,你还需要静养,怎么受得了这聒噪的声音。”

“你说谁聒…”木真秋一顿,终于从轶司臻的其他话里意识到了什么,被轶司臻看着,好像那些说他“失职”的话又在耳边响起。

他连忙拉住山越的手,急道:“山越,你身体不舒服吗?!难道你受伤了?!是不是这个凡人…不对,是张无潺是不是!快让我看看!”

说着,便动手来扯山越的袖子。

“真秋!!”

怪不得他从第一眼看到山越时便觉得他瘦了好多,看起来有气无力的,而且抱在怀里时温度低得奇怪,一点都不像之前那样,原来是…

“真秋,等等!”

面对木真秋慌不择路的关心,山越手忙脚乱地躲挡着,“……”,他不想让木真秋看到他身上的那些伤,尤其是轶司臻还在场的时刻。

虽然有苏瑚等人的悉心照料,伤口都已经好得差不多了,但他知道,只要有自己受过伤的“证据”在,以木真秋的性子,一定会自责许久。

那样,他们两个人身上的“担子”就都不会减少。

他不需要别人因为他而背负起什么。

木真秋自然没有窥测到山越这些回避与躲闪的真正原因,他不停地伸出手,又不停地与山越的衣裙擦肩而过,仿佛永远都无法触摸,无法得知真相…得到真心。

直到,轶司臻出手制止了他,“!”,从小习武的手拥有着铁钳般的力量,握在他手腕,仿佛下一秒就会将其折断。

虽然一言未发,但是那随着动作已经扎在他身上的目光,直戳戳地能把人穿几百、几千个窟窿。

“山越,你躲什么啊!”

山越缩在轶司臻身侧,无奈撒谎道:“我没事!真秋,我已经好了!若是没好,我怎么可能站在这里,还让你们二人不要吵架呢!”

“我哪里知晓,你就是喜欢护着他呗!”

山越愣了下,一时不知道还要怎么说,一点都不靠谱,和着自己方才说的话都白讲了,木真秋根本一句没听进去,“……”

“我们分开那天发生的事,山越你难道全忘了吗?我没能保护好你,你知道我有多后悔吗,为何现在连受伤都瞒着我?”

“你是不是觉得我不配做你的信使了?”

心窝一紧,山越下意识回道:“不…”

“你想说不是吗?”木真秋看着他,直透过瞳孔看进他心里,“那为何要躲着,不让我看你的伤势,明明这样才更令人担心。”

“……”他的眼神,比以往冷静,也比以往陌生,山越还是第一次从那里面看到了责怪的意味。

他一直觉得,有些事不说,是对所有人都好的事,看来木真秋不是这样认为的。可每个人,不都是这样吗,会因为各种原因,对别人有所隐瞒。

山越原本喜悦的,甚至是热络起来的心,一点点发着冷。他不知道,原来这种“好”,也可能会伤害别人。

大家都意识不到,他却意识到了。

他一边自私地要求别人对他坦诚相待,又一边以“都是为别人好”的理由,做了那个隐瞒的人。

头猛地有些晕,眼前木真秋的样子虚晃了一下又回正,“!”,山越连忙抓住轶司臻的手勉强支撑着,没让他们发现。

顶上的太阳好毒。

他深呼吸着,道:“我没想让任何人担心…”

掌心接触到的属于轶司臻的偏低体温,透过布料的边界萦蕴而来,成了山越此刻说出这些话的慰藉,“我只是…不想提起来,我害怕…”

“…一定要在这里说这些吗。”

木真秋的心刺痛了一下,自从有了那坚定的决定后,他就看不得山越露出难过的表情,为了凡人也好,之前在城里看到那些百姓也好,他曾不止一次地告诉过自己,要保护好山越。

可他每次都在食言,每次都让山越受伤。

他是多害怕山越会将他这个不如贺青山、不得道的信使“退货”,多害怕想成为山越依靠的他,被讨厌与保留。

他不要这样,他还有话要说。木真秋瞟了一眼站在旁边看不出阴晴喜怒的轶司臻,“哼”了一声将手从他的桎梏里抽了出来。

但他的那些话,一字一句都绝对不要让这个没有礼貌的凡人听到!

“对不起,山越,我不问了。你说得对,看到你现在好好的,我就应该放心了,何必再去说那些烦心事。”

“惹你不开心的事,我绝对不做。”

话是对山越说的,眼睛却始终瞪着轶司臻,他要让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凡人,清清楚楚地看到自己与他的不同!

轶司臻大方地迎着他的目光,雷电火花隐隐作祟。

他下着决心:“你也不用担心我,我已经平安无事地站在你面前了,以后我一定保护好你。”

山越已无心再听木真秋的漂亮话,他点了点头,身体的气血还是不能很好的运转,为了不让他二人担心,便道:“好。我听你的。”

“轶司臻,我听胡壹说你近日事杂,还是别浪费时间在我这里了,要不你先回去,我…”

轶司臻反手握住他,很轻柔的语气却满是不容置疑的因子,道:“无妨,你最重要些。”

“陪你一起坐会儿。”

“方才不是说想进去坐吗,我娘亲…她素来喜爱这花,故而整个府中都种着,前院因常接待来客,才开得最盛,哪怕坐在屋里,也能一览无余。”

还是第一次听到轶司臻在大庭广众下提起他的娘亲。

“要试试吗?晚些我送你回去。”

“……”这两条,每条都比天上天下所有的东西更吸引人,山越找不到理由拒绝,也不想拒绝,“好。”

“那真秋他…”山越提到木真秋。

“他应该也想陪你一起看看吧,对吗?”

轶司臻看着木真秋,与其说是寻问,不如说是一种威逼利诱,木真秋冷冷地看着他,片刻后才开口,“是,没错,我要陪着山越。”

他故意把“陪着”、“山越”这两个词咬得极重,像是一种炫耀、提醒和警告。

轶司臻微露笑意,牵起山越的手,示意他带自己进去。

山越的腿已经开始发软了,便没有犹豫,牵起轶司臻朝厅里走去。

轶司臻与木真秋的目光,在山越看不到的地方,始终针锋相对在一起。

二人擦肩而过时,轶司臻忽然松开了山越的手,力度太轻,山越居然一点察觉都没有。

木真秋讶异一刹,正打算喊住山越,突然感到一阵贴脖而来的寒意,“!”,他一震,余光便瞥到轶司臻的脸,贴在他的耳朵旁。

浑身的热迅速凝结着。

轶司臻勾唇冷笑,似乎很满意他的反应,压低声音道:“诚然,我看在山越的面子上不会真的将你怎么样…也希望你记住,你的手,伸错地方了。”

“我这个区区的凡人,能把你救回来,让你完好无损地看到山越,便也能…叫你就此彻底消失。”

“轶司臻你!”

木真秋极力压制着胸中的怒火,恨不得现在就用法术给轶司臻一记教训。

这时,终于发现轶司臻没有跟上他脚步的山越,从前厅内传来了声音:“轶司臻,真秋,你们在干什么啊…”[1]

“呵…没什么…”轶司臻笑道,“只是…让他把这地上的都打扫干净罢了。”

“待会儿若是起了风,岂不是要飘得到处都是,还怎么、好好赏花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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