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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猜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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瘟疫的席卷是致命的,没一会儿先前被吩咐在城中巡逻的侍卫们便架着几个奄奄一息的百姓走进了医馆。

黄大夫与苏道长轻车熟路地指挥侍卫将他们放在空的木板床上,开始逐个检查。胡壹简单地向侍卫们询问着城中的情况,胡岩则跟在苏瑚身边,看他与黄大夫看症。

送过来的四人应该是刚被发觉感染了瘟疫,被赶了出来晕倒在暗巷中,身上还未出现血疫腐烂的症状。

甚至有一两个看到相识的黄大夫,还能有气无力地唤他一声,但往往是声音没落下,便已满脸泪痕。

黄大夫心肠发软,目睹此状不禁鼻子一酸,更加幽怨地叹着气。

苏瑚心里也有些难受,但他面上没有任何表现,毕竟是早已经历过无数次的情况,更别说松露城这场瘟疫很可能是有人故意为之。

他不动声色地查看完手里的病人,又去看最后一个。

木板上侧着身蜷缩成小小一团,隐约还能听到痛苦啜泣的声音。苏瑚伸手按住他的肩膀,将人掰正。

“呜呜…救救我…”

凌乱的碎发下,显露出一张又黑又红的小脸,两只还算明亮的眸子蓄满了泪水,整个眼眶狰狞红肿。

哭喊声断断续续,磨着嗓子在安静的医馆里响起。

几人一愣,苏瑚想收回手,却猛地被抓住:“救我…咳咳…救呜呜呜…”

是个孩子!

横死的百姓中也有不少孩童,但大多数被发现时就早已经死了,众人心中虽然有不忍,但更多是怨恨瘟疫的残酷,而眼前这个不知道几岁的孩子,哭喊着忍受痛苦向他们求救,他们却无能为力。

那种被剖开,“束手无策”活生生暴露在空气中的无奈,刺痛着在场每个人的心窝。

窒息的气氛逐渐蔓延。

“救救…我不想死…”

“唉!”黄大夫重重叹了一口气,背过了身。

“……”

胡岩等了会儿看医馆里没什么事了,便开口拉着胡壹与其他侍卫告别离开了,再多待片刻,他怕今日一天的任务都要因为这气氛荒废掉。

众人从医馆出来后,不见阳光的天更黑了,胡岩又吩咐了些事情给其余人,同胡壹骑马朝府中行去。

这个时辰,公子从邻城传来的信应该已经到了,不知会交代他们什么事情。

如今为了防止瘟疫传染出去,所有百姓都被强制留在了松露城中,虽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有些残忍,但只要是公子下的命令,他们无论如何都会遵守。

那些不听话的,就算不死在瘟疫手中,也会死在他们的刀剑下。

只要能掌控住形式,瞒住朝廷,等公子回来后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二人策马奔腾,马蹄踏得街道风土尘尘。

很快,屹立在昏暗中的轶府出现在二人视线里。

他两人在到达之前呵停马匹,翻身下来后将马拴在旁边的柳树上,拿好佩剑小心翼翼地绕到了后门。

后门如正门一样紧闭,一只飞虫都飞不进去。

胡岩站在一旁警惕,胡壹上前屈指敲了三长两短,门从里面打开了。

是胡玐。

二人心照不宣地点点头打了个招呼,胡玐将门开大了一点,迎胡壹与胡岩进了府。

“公子可有来信?”

胡玐边在前面带路边回答道:“来了,不止公子,留春谷那边也有飞鸽传书,我正派人喂信鸽呢。”

“留春谷?”胡壹疑惑,留春谷那边不应该平平安安无事发生吗,这个时候传信来作甚。

胡岩瞟了胡壹一眼,替他问道:“留春谷没事吧?”

胡玐摇摇头:“没事,胡贰想回来而已。”

“回来?”

“嗯。你最知晓胡贰他是耐不住闲心的人,当初走的时候,他不就不情不愿的吗?想来是身体好的差不多了,就盼着回来了吧。”

“……”

胡壹听罢陷入了沉默,胡岩又瞟他一眼,笑道:“他那点骗小孩儿的本事,回来能干什么,还不如在留春谷好好待着照顾何公子呢。”

“毕竟当初也是他看管不力,才叫何公子受了那么重的伤,某些人背上…伤口现在还没好吧?”

胡玐并不知那天具体发生了什么,便也附和胡岩道:“你同我想到一起去了。我们虽然人手不太够,但好在还有温世子那边…胡贰怎么说也受了伤,现在回来不合适。”

“待信鸽喂好了,我便回信拒绝他,就说是公子不准他回府,你们若有想嘱咐他的,不如趁此一起告诉他。”

“我倒是没什么。胡贰素来与我不怎么对付…你呢,胡壹?”

胡岩将话题抛给他,连胡玐听完也看了过来。

胡壹看了胡岩一眼,忽视他戏谑的表情,冷冰冰地低下头:“没有。”

“还是快点走吧。”然后他超过两人,向书房走去。

胡贰去留春谷是半个多月前发生的事了。

何静之寻死后,轶府又因为他发生了不小的变动,胡贰伤好得差不多后,轶司臻便下令让胡贰带着何静之一起去了留春谷。但不知道轶司臻是不是考虑到了什么,同行的还有红袖与胡殊。

而留春谷,正是红袖姑娘之前生活的地方。

何静之那日的行为,不仅害了他自己,亦牵连了府中的所有侍卫。胡壹正是因为替胡贰受罚,所以现在身上还有需要上药的伤口在。

如今瘟疫突然肆虐,留春谷是最安全的地方了,只要他们四人不回来,就一定不会出事。

今日胡岩那样问时,他大抵能猜到对方的目的,他是希望自己当日能随胡贰他们一起走,若公子选择留在邻城不回来,他也不用瞻前顾后。

以他的算计,想来是有了鱼死网破的想法。

胡壹有时候也觉得神奇,为何他们这些人对公子都是如此的忠心耿耿,宁愿自己的性命丢了,也要保护公子,保护唯一的血脉。

但这个问题本就是不需要答案的,因为他们的身份就是奴才、是侍卫,是…都曾得过已故的夫人的照拂才活到今天的人。

“喏,我还没有打开看。”

一张卷起来的纸条被竖拿着出现在胡壹的视野里。

他甫回神,正要抬手,被一边的胡岩抢了过去:“他的心思早不知飘哪里去了,还是让我来看吧。”

胡壹抿抿唇,手便好好垂在身侧,没再多做动作,等着胡岩看完。

胡岩“嗯”了一声,带着上翘的微信,是疑问的语气。

胡玐赶紧凑过去看,胡壹顿了几秒也凑了过去。

三人头对头聚在一起,纸条上漂亮的字映入眼帘——

“小心温家人。”

胡壹面色一僵,抬起了眸。与此同时,胡玐也被震惊到抬起了头,二人对视,“?”

“这…”

胡岩“刷”的一下把纸条折起来,在掌心揉碎后几步走到书桌边,将纸条扔进了烛火里。

“歘!”火苗陡然长大,燎烧纸屑的味道短暂传播。

三人面面相觑,“……。”

胡玐咽咽口水,开口询问道:“我刚才…没眼花吧?”

胡壹沉默不语,已经先一步开始思考公子为何要传一条这样的消息回来。

胡岩看了胡壹一眼,回胡玐道:“你没眼花,更何况我们有三双眼睛。”

“那公子的意思是…温世子有问题?”胡玐压低了声音,“还是温世子身边的人有问题?”

“我们人手不够,现在城里除了我们的人,剩下全是温世子的…”

若真如公子所言温世子那边出了问题,那他们岂不是被危险包围了?瘟疫再加上…后果不堪设想。

“有没有被掉包的可能?”

“不会的。”胡玐斩钉截铁,“公子的字迹我们早就烂熟于心,就算是有人模仿也逃不过我的眼睛。”

“而且我们与你们不同,我们常年待在邻城或者其他地方,消息传递都是靠的这种手段,各种危险我们都预想过,也做过各种尝试,被掉包或者截获的可能微乎其微。”

“公子心思缜密,这条消息又是胡柳他们亲自送过来的,绝不可能出错。”

“温世子没有消息多久了?”胡壹突然问。

两人一愣,胡壹这样问,显然就是看了公子信上的内容开始怀疑温世子和他的人了。但如果不怀疑,又该当如何呢?

胡岩摩挲着一巴,思忖片刻,回道:“温世子消失的时间,似乎比公子还要久一点。”

“那位侍卫叫作何名来着?”

胡壹答:“温庭。”

并接着道:“胡柳他们那日将温庭留在苏道长那里,苏道长确实从温庭身上找出了不同寻常之事,公子也确实有看过。”

苏瑚在温庭额头取出了蛊虫,心知不对,加上他人一直处于昏迷高烧的状态,便将他留在了自己院里。

胡壹将消息禀告给轶司臻后,他便来了苏瑚在的偏院。

苏瑚耳朵灵敏,隔远就听到了他的声音,当即来了个先下手为强,揶揄道:“松露山的风舍得把您吹回来了?我还以为您把正事都忘干净了呢。”

“人呢。”

“……”苏瑚知道不会得到回应,故而没多在意。他正在研究那只僵死的蛊虫,拿着镊子的手抬起来遥遥一直床榻:“那儿呢。”

“自己来了?胡壹呢。”

“……”

等了会儿这句也没听到回答,只听到轶司臻沉重的脚步声,苏瑚耸耸肩抬起头,朝他一瞥,不禁被一股寒气冻在了原地。

“……”他怔了几秒,神色郑重起来,“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只是看着轶司臻的侧脸,都能察觉到他仿佛要把人用后槽牙脆生生咬断骨头的愤怒。

本来俊郎的面容,被通体散发的寒气包裹着,硬是看起来像个罗刹,眉眼唇鼻,全身上下没有一处地方不再告诉苏瑚,发生了极其不好的事情,惹怒了轶司臻。

他见识过轶司臻生气时的样子,自然也记得轶司臻双手十指沾满过轶烨的鲜血肉糜。

想起刚才那三人匆忙离开的景象与胡壹没有跟来的情况,他有了猜测:“是温齐…”

“何静之出事了。”

只这一句,空气宛若结冰,苏瑚大惊,快步走到轶司臻身边,瞪着他质问道:“你说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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