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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零九章 前世刻印,今生再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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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臻…他们为何总是欺负你呢。若是我可以帮你惩罚他们便好了,要不然你下次上山将他们也带上来吧,我帮你好好教训他们,让他们以后不敢再伤害你。”

瘦嫩肩头上的刀痕太过瞩目,皮肉外翻,血渍结痂,他包扎时明明故意放缓了速度与力度,却还是能感受到手中人的颤抖。

“很疼吗?你忍一下,用神力治疗伤口虽然愈合得快一些,但确实会更疼,我再仔细一点帮你哦。”

“你若是实在疼,便咬着我的手吧。”他将干净的宛若藕段的手伸到少年面前,安抚着,“这样就可以把你的痛分担一点到我这里。”

“我不怕痛。”

晴明的山川间,窸窸窣窣草木生长的声音折绕耳廓,他的手臂稳稳的横着,另一只手等待似的抚在伤口边。

却说完这些话也不见埋头躲避阳光的少年有何反应,心跳似快要飞出胸膛一样。

“?”他心中疑惑,想着方才还抖成那样,应该不至于睡着了才对,便倾身凑近,歪头去看,“阿臻?”

不动如山的人却突然伸长脖子向他偷袭而来,“!”,蜻蜓点水。

山越愣了愣,稍稍撤后了一下,随即面露惊讶地看着身前恢复低头模样的少年:

炙热的光里,他的脸蛋闪烁着微微亮光,如刚蒸好的鸡蛋羹般晶莹,隐约可见绯红。稍长的刘海乖巧地浮动在额前,风轻轻一吹,便碎动着纤长的睫毛来回飒飒。

那特意回避了他的目光,令山越语弱到无所适从。只是看了片刻,竟感觉脸颊上微凉柔软的触感生动起来了,且随着毛孔慢慢渗入肌肤深处。

他收起惊讶,异样将他全身“刷”的一下点红了。

“……”

旖旎中,阿臻悠悠道来一句:“听说…只要亲一下山神大人,就永远不会怕疼了。”

“…啊,是、是嘛…”后知后觉的羞赧藤蔓似的往身上裹,山越眨了眨眼睛,将衣裙抓皱成一滩水,“原来如此…我都没有听说过呢。”

阿臻慢吞吞地点点头,像是不自在地摸了摸耳尖,附和道:“我也觉得…有些奇怪,但好像真的不疼了。”

“真的吗?真的不疼了?”一听少年说这样不疼了,山越瞬间将不适的害羞抛到了九霄云外,“那我赶快给你包扎起来,万一等下再疼起来就不好了。”

山越赶忙坐回原位细心包扎起来。

“可以再亲…”

“?”,“阿臻你说什么。”

“没有,谢谢山神大人。”

“哎呀咱俩这关系,你和我客气什么。只可惜辛苦你了,每次都要带着一身伤上山,山路很不好走吧…”

山越小心挽着手里的布条,越看越心疼,越说越伤心。内心那点喜悦还来不及珍藏,就被自己的丧气抵消掉了,想他好不容易有一个忠心又可爱的信徒,却无法从那些可恶的凡人手里保护好他,说出去太丢人了。

“要不然我让青山和你一起去药馆吧?让他帮你撑腰,我看以后那几个臭凡人还敢不敢对你吆五喝六、让你采这采那的!”

以贺青山那副“人挡杀人,佛挡杀佛,鬼挡鬼见愁”的凶煞面孔,肯定能将那几个凡人狠狠拿捏住,叫他们以后不敢放肆!

“山神大人…上山采药是我自愿来的,叔父他们没有逼我。”

山越给包扎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慢慢帮他拉衣服,“可谁叫他们那么得意忘形…以前山下的药馆来采梭若花,我都不让他们进去的。”

“你说你是愿意来的,我也很开心,因为我想见你啊,可是你每次都带一身伤口来…”说到最后,山越气呼呼地推了他一把,“你这个小鬼头,一点也不让人省心。”

“…山神大人,你脸红了。”

“!”山越噎了一下,桃花眼朝阿臻一瞪,“胡说,我本来就这样。”

“哦。”阿臻把衣服穿好,挠挠头不说话了。

山越盯着他这副有些可怜又憋屈的模样,怎么看心里怎么不喜欢,不行,他必须得让那些凡人吃点苦头。

他一骨碌从地上站起来,在阿臻惊异的叫喊中跑到山坡下,折了一朵杜鹃花。

“山神大人,您怎么突然跑开了,要做什么吗?我来帮你。”

“没事,你不用动,肩膀上的伤口好不容易包好了。”

“哦。”

山越给杜鹃花上施好了法术,才提着裙摆爬上去,还有一段距离,阿臻便伸手来扶他。

山越没应,而是将杜鹃花放到了他伸出来的手上。

阿臻:“?”,“山神大人,这是何意。”

山越呵呵一笑,解释道:“杜鹃花,你认识吧?”

“嗯,认识。”他记得第一次遇到山神大人的场景,阿臻抬起头,目光婉转又流恋的落在山越脸上。

满背景的杜鹃花,他觉得山神大人是盛开的最漂亮的那一朵,赚足了人眼球。

一如往昔,亦如现在。

“那你知道杜鹃花是我的什么吗?”

“…是山神大人…”阿臻看着手里的杜鹃花,心腔微甜,“喜欢的花吗?”

“嗯…差不多,但远不止于此。我告诉你,杜鹃花是我的信物呢!”

信物?

“我把信物给了你,就意味着我接纳了你,会永远保护你,知道吗?”

接纳…永远保护…

“哈哈你要不要再呆一点?你的表情好好笑…”山越忍不住屈指敲了敲面前的小榆木脑袋。

“你可要记住了,山神是不会和凡人有瓜葛的存在,但现在我不但给你包扎伤口,还带着你玩,送你代表我身份的杜鹃花…你想想这是什么意思?”

桃花眼闪烁着无可比拟的光。

阿臻的心跳陡然加速,呼吸微滞,捧着杜鹃花的手有些发抖。漂亮的山神大人近在眼前,那些不可能的殊遇只有他拥有…那…是不是意味着——

“山神大人…您要嫁给我了吗?”

“!”山越一愣,旋即“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哈哈哈哈阿臻你好奇怪啊哈哈…”

“?”不是吗,阿臻眼里的光褪了下去。

山越哈哈笑了好久,却见本该如他所想一起笑闹的阿臻没有反应,便也收敛了笑意,努起嘴微弯身朝人探究着看去。

那寒潭似的眸子不愿意和他对视。

山越怔了怔,心中涨来涨去得很是奇怪。不由得便想起二人第一次相遇,他听到的结结巴巴的那句话。

“……”山越直起身,摸了摸鼻头,问:“阿臻,你是怎么想的?”

“…阿臻没有怎么想。”

“那你是真心的吗,你方才说的话。”

“……”他咬着唇,点了头,“嗯。”

山越懊恼纠结的声音传来:“可是…我不是很懂…你说的那个…‘嫁’…但每次听你说还蛮有趣的。”

“山神大人,不讨厌吗。”

“讨厌就不会想着保护你了,笨!”山越瞪他一眼,转移话题道:“看你这傻乎乎的样子,怪不得被欺负呢。”

“可…”

“闭嘴!”阿臻本想狡辩几句,却被山越呵止住了,“现在你就竖起耳朵来听我说,懂不懂?”

“好…”

“这还差不多。”山越满意地点头,继续向他解释手中这朵被施了法术的杜鹃花,全然没注意到他略微阴暗的神色。

“这杜鹃花本来就是我的东西,现在我又给它上面施加了法术,只要你把它带在身上,那些凡人就近不了你的身!他们若敢动你一根毫毛,杜鹃花上的法力就会代替我保护你。”

“你下次一定要平平安安,完好无损地上山来找我,知不知道?”

“阿臻知道了。”

“那…拉钩约定?”山越伸出小拇指。

“好。”

阿臻轻轻勾上山越的小拇指,贪恋却又短暂地汲取他的温度,将这份属于两个人的秘密熟稔在心。



轶司臻睁开眼睛,惨淡的日光倾于地面,勉强给他的身躯带来暖意。动了动有些麻木的腿,他扶着青石块站起来,眉目间疲惫难藏。

已经是第三次上山了,春日将至,泉水已有融冰的趋势,想来过不了多久白头崖就又会变回他印象中的那副奔腾模样。

届时,连身前萧瑟的野地上,也会全部开满红色的杜鹃花,就如新娘子头冠上夺目绚丽的珠宝。

他做了一个梦,梦醒后,只有两个人的秘密多了一个人知道。

轶司臻依旧觉得荒唐,他不信什么转世来生,却几番见到那个叫“阿臻”的少年,有着一张与他相似的脸皮,靠近着山越。

如果真是一个人,山越怎么可能不认得。

他躲在这深山里,是因为害怕自己吗。

聪明如他,一时也想不通山越的不告而别。

他伤好后便一直忙着其他事,刚开始听苏瑚所言还不甚在意,想着山越会自己回来找他的。

可等过了元日,过了除夕,柳树都发芽了,山越却还是没回来。

“轶公子,您心知那位山越公子并非普通人吧?在下好言相劝一句,他与您是不可能的,您还是早点收手,看看身边的人比较好。”

“苏某知您对长生的兴趣不是空穴来风,轶宰相也好,您也罢,长生一事苏某都愿意帮忙,但前提是我要的东西您能给我。”

“时间不多了。”



“时间不多了。”轶司臻念着苏瑚说的这一句,想不通其中含义。

四面楚歌,或许不见面才是最安全的。

只是不知为何,他脖处的胎记,最近总是疼得很、热得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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