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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六十六章 吉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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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越用眼神向轶司臻请示了一下,得到应允后便松开他,朝着上邪“跑”了过去。

轶司臻没加快步子,依旧慢悠悠地跟在后面,看着山越一把拉住上邪,将对方红色礼服袖子都拽得褪了下来一点。

上邪疑惑地将山越上下一打量:“你受伤了吗,怎么走路姿势那般奇怪。”

山越一震,忍不住回瞄轶司臻一眼,却被他意味不明的轻笑燎得脸上一烧。

“胡、胡说…”,他赶紧避开轶司臻,若无其事地反问上邪,“你从哪里看出来我受伤了,我好得很。”

“没受伤…走得像个小瘸子似的。”说罢,故意伸手去摸。

“上邪!”山越急得去躲,一不小心就把手里拿的东西了露出来。

上邪眼睛一亮,伸手的方向一变,毫不犹疑地将山越手里的东西抢了过去,“啊呀,在这儿呢~”

“…!…”

“不能现在看,还给我,上邪!”山越连忙伸手去抢。

上邪可比他灵活多了,拿到药瓶后转身躲远了去。虽穿着一身负坠宽大的喜袍,但在廊前跑来跑去的毫不影响,没几步便把他甩在了后边。

山越气喘吁吁、走走停停地追,像片被花蝴蝶戏耍的叶子,急出了一头汗。

“怕什么嘛,总归是要给我的~”

上邪笑眯眯地靠在廊柱后,对山越安抚似的劝慰了半句,便低下头专心研究起手里的瓶子。

山越还想着阻止他,被走上来的轶司臻拉住了。

他声音微冷,问山越道:“再跑,腿还想不想要了。”

“可蛇香怎么能…”

话没说完,便听上邪嫌弃又惊奇的“咦”了一声,然后捂着鼻子弓身咳嗽了起来,“这什么啊,味道也太香了。”

山越看去,便见上邪把整个瓶塞都拔了出来,药瓶的瓶口大咧咧地敞着,瓶内血红色晃荡,风渡着蛇香奇异的香气弥漫在整个偏殿前。

他瘪瘪嘴:“我都说了不能在外面打开。”

些许调皮委屈的神情落入轶司臻眼里,令人心中一片柔软。

而上邪,生来便畏浓香,此刻正被蛇香熏得泪眼婆娑,咬牙道:“好啊山越,倒腾的什么稀奇东西,是不是想看我出丑啊。”

“不是,这可是我们费尽心思才找到的贺礼,你不喜欢吗?”

他赶忙否认,转头却去看轶司臻的反应。心疼的目光毫不掩饰,似乎心里在说,若不是那日为了这蛇香,轶司臻也不至于杀生。

轶司臻微微抿唇,拉紧了他的手,似在安慰。

上邪眼睛滴溜一转,心中有数,找补道:“喜欢,我怎么会不喜欢呢。”

“山越费尽心思为我准备的贺礼,我自然要好好享用了。”说完却又疑惑,忍不住问道,“这东西,怎么用啊?”

山越忙着纠正前一句,压根没注意他后面问了什么,“不是我一个人,还有轶司臻。”

“……”上邪将瓶塞紧紧塞了进去,犹豫地,“那我…也谢谢轶公子?”

山越大手一挥,特豪气:“不用谢!”

上邪:“……”

这像小孩子一样的心性…上邪颇替山越担忧,但看着眼前轶司臻笑盈盈看着山越的模样,又怕是自己想多了。

可千万不能吃亏啊,山越。

“对了,山越…”他打断眉来眼去的二人,投石入水,激起满池涟漪,“青山他,一会儿也会来。”

“……”

一句话,搅得山越心绪不宁。



子夜将至,成亲大典即将开始,上邪总算拖不过唠叨被艳鬼们抓去梳妆打扮了,偌大的偏殿就只剩下山越与轶司臻两人。

山越一听贺青山要来,当即便吓得六神无主,要不是腿不方便,他非把偏殿的地板踏裂了不可。

轶司臻双手背后站在殿门前,望着远处隐约的烟火不知在想什么。

气氛好像凝重了些。

山越悠悠长长的叹了口气,心里也是极为没底。他都来不及问上邪,青山为何要来,虽然想着可能同贺礼有关,但青山,一开始不是不来吗。

“轶司臻…”他盯着轶司臻挺拔如竹的背,语气带着不自知的撒娇,“你过来可好。”

轶司臻撇了头,眸若一抹寒光缀在珠玉之上,侧脸如刀刻画,线条薄凉但面对着他,却

有温情无限延展。

山越心头兀跳,快如乱麻。贺青山,应该不会再为难轶司臻了吧。

“你今日,格外粘人。”轶司臻听他的话,已经走到他了身前。

抬指腹轻轻摩挲山越眼睑,他眯了眸,俯下了身。

山越趴跪在椅子里,双手抱臂随性地撑在椅子把手上,轶司臻靠过来时,他下意识耸肩向后瑟缩着躲去,细腰一塌,勾勒的线条妙曼。

轶司臻目光一扫,礼车里惹人钟爱的幕幕涌上心头。他知自己不是正人君子,也不会是坐怀不乱的柳下惠,捏住山越下巴便吻了上去。

寒气从舌尖渡进来,凉得山越口腔一阵酥麻。但他不忍拒绝,也不会拒绝,抬手轻轻抓住了轶司臻的衣襟。

这也算是一种回应,哪怕姿势不太舒服,轶司臻也丝毫没有犹豫地加深了亲吻。山越仰着脖颈,使劲去迎合。

心口莫名发热,好像有火苗生迹,快要酝酿出燎原之势。不对劲,山越哼叫一声,手腕无力地推了推轶司臻。

换气空隙,他说出了自己的疑惑,“我心头,莫名热了。”

“只有心头吗。”轶司臻问。

“不是…我…”

“你可知…”他亲吻山越的鬓角,手也不老实地往腰带里探,“我全身都热了…”

哄人的话倒是一套一套的。山越脸似醉酒般酡红,正欲解释,便听殿外长钟敲响,回声嗡鸣传递,久久不散。

小鬼厉声报时:“子夜已至,大礼既成…”

……

他二人又深情对视了一会儿,才在艳鬼的催促下前往了婣天宫主殿——成亲大典举办之地。

满宫红饰,配着本就红艳的宫柱朱瓦,加上不远外的冥城烟火,派得一副熠熠生辉的金光模样。

池塘晶莹,暮色四披,也不知其中种生了什么植物,路过时,只闻到淡淡的幽香。水面微微群青之色与整个殿堂的大红色对比映衬着,极幽极静,极雅极秀。

山越紧握轶司臻的手,在这幅画中故意走得慢了些,他二人的影子并排打在墙壁上,错落融合。

这喜气洋洋的氛围,无意中也影响着山越,但他知道不能多有奢望,因为这对彼此来说都是不公。

“轶司臻”,他晃了晃手里照明颂喜的红灯笼,“你看我们两个在墙上的影子,融为一体,像不像一个人。”

“用你们凡人的话说,是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夫妻结合,也算如此吧…”

话音未落,突然,唇上一凉,山越下意识震退一步,捏紧了灯笼的手柄,“…!…”

桃花眸微闪,直面眼前一人高大的身影;余光里,又见红墙上,他两人黑乎乎的影子紧贴着,其中一人俯身,靠得另一个近极了。

辗转凉意,既轻轻消他几分火热,又引得出更多潮红。

“轶…”唇方张开一点,便有一条舌灵活的将他的浅尝辄止。

又一瞬间,离开。

似梦般,蜻蜓点水。

黑色隐去山越几分脸红和赧然,让他能更放肆的惊讶、无措。耳廓微热,轶司臻一句话落下了来,“等下,我们早点离场吧。”

心猿意马之下,这句话不亚于每次情动时分的抚摸。山越木讷地点了点头,快要把自己的唇咬破了。

方才,轶司臻是吻了他,对吗。他看到红墙上他二人的影子了,好像是他们自己身上散发出来的红色把墙壁涂红了。

是喜悦的。

……

那之后山越的嘴角全程都上扬着,以至于上邪看见了,还以为山越是为他们的喜事高兴得连嘴角都忍不住放下去而,感动得一塌糊涂。

上邪今日极美,他本是仙草修成人形,本就生得出尘脱俗、气质清楚怜。今日一身喜袍,画了微媚的红妆,眼波流转皆是风情,一动一笑把底下宾客美得直出神发愣。

情不自禁,山越小声道:“冥君真有福气,娶了上邪这般好看的男子。”

许是大殿嘈杂,形形色色鬼怪吵闹,轶司臻没能听到他说话。

山越等了片刻,也没等来轶司臻一句。他看着站在主殿堂上满脸笑容的上邪和冥君,只敢偷瞥一眼轶司臻。

指尖轻点薄唇,他想起路上那一吻。

佳人几声嬉笑传进耳朵,山越兀自摇了摇头。他还想什么呢,现在这样同轶司臻在一起不

也挺好的吗,他一个神,轶司臻一个凡人,想那么多有什么用。

就算自己真的愿意为他做一个凡人,贺青山呢,他又如何是好。

山越不知道,他能否像堂上如愿的上邪一般勇敢。

心想着,他便抬头去看,不料正好同上邪对视了。

“山越!”

吉时已到,山越作为在场唯一与上邪有渊源的神仙,理所当然应下了替他们二人朗读贺词的差事。

四面八方的目光盯得他脊背快塌了,山越有些踌躇。

“别怕,去吧。”轶司臻身体靠上来,轻轻抱了他一下,“我在殿外等你,快些来。”

山越微微一愣,软“嗯”一声,点了点头。今日,他定是逃不掉轶司臻,但他有些奇怪,为何轶司臻只是靠近,他身体便热得难受呢。

而且这热…山越擦了擦额头的汗,似正在源源不断的朝他席卷过来。

“山越大人,请您上前去。”艳鬼微推了他一下。

他身体一晃,脚底便趔趄了一步,差点因为突如其来热昏了头的感觉没能站稳。

那热,不是周围鬼怪拥挤带来的,而是从心底,被异香催动着。

山越拨开人群上了殿前,脸已经红得怪异了,上邪打量他一番,伸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山越,你可是身体不舒服了?”

“是酒菜不合胃口吗。”

他摇摇头,得空打听贺青山的下落,方才在台下瞧了半天,也未见他人影。

上邪低声道:“他晚些才能来,因为其他的事,我需得见他一面。”

原来不是来参加贺礼啊,山越心头松了一口气,迷迷糊糊地转身,强装镇定,“那我们,快点开始读贺词吧…”

他怕再拖延下去,自己热得更加糊涂了。

定定心神,山越接过小鬼递来的贺词,努力眨了眨眼,密密麻麻的贺词,好像出现了重影。

他的声音有点虚,却还不忘让上邪同冥君站好,“咳咳…”清了清嗓子,山越道:“一拜天地…”

殿前的红光变得越发晕眩起来。山越强撑着精神读完了贺词,将自己的祝贺送给了上邪与冥君。

退场时,他感觉两条腿像踩在棉花上,身体也越来越热,五脏六腑中好像都燃起了火,榨干他的水分,害他口干舌燥,酥痒阵阵。

怎么回事…

“轶司臻…轶…轶司臻…”他撑着眼皮叫唤,出殿时未注意门槛,被绊了一下。

腿根一软,山越整个人便朝前扑去。

“…额!!”落地的痛感未传来,他跌入一个熟悉的怀抱,“轶…轶司臻…”

“山越?”

眼前人的脸像轶司臻又不像轶司臻,一个两个变换着,山越分不清,迷离前他不知哪根筋搭错了,唤了一句:“阿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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