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找了个由头离开病房,我坐在医院外的台阶上,心里乱的很。
望着远处的车水马龙,我发了很久的呆,才起身回去。
赫连刃已经睡了,我躺在支在一旁的小床上,听着他整晚因为翻身而扯动伤口的吸气声,心里一阵一阵的疼。
对付张家,谈何容易。
可他为了帮我,竟不惜数次豁出自己的性命。
我与他不过才相识数月,他却已经将我看的比他生命还要重。
这样的爱,来得实在太过突兀,令我心中始终藏着一丝如刺般的不安。
扪心自问,以我现在对他的感情,绝对做不到为他豁出性命。
整夜未眠。
第二天早上,天还没亮我就起了床。
站在病床边深深的看了他一眼,我将昨晚写好的便利贴贴在他床头,转身离开。
凌晨的龙城静悄悄一片,春寒浸透皮肤,令人从头冷到脚。
我从医院缓缓步行回家,进门已经到了上班的点。
亲戚们已经忙碌起来,我看着自己这间小小的工作室,那颗空落落的心终于寻得一丝充实。
借着忙碌冷静了一整天,晚上我刚有了点困意,张小萌的电话就再次打了进来。
看着手机上跳跃的备注名,我皱皱眉头,直接挂断。
可对方却不依不挠,不停的给我打电话。
烦躁的接起电话,那边就传来张小萌暴跳如雷的声音:“莫染竹,你他妈够狠啊!整垮我家公司就算了,居然连我们家亲戚都不放过!”
张小萌气得话都说不利索了。
我撑着困意捋了捋,得知他们张家的所有亲戚也跟我们家亲戚似的,失业的失业,被查的被查,被老师特殊对待的特殊对待,我一下就没了睡意。
尤其在得知他们家的所有亲戚都是在今天整整齐齐的遭遇打击,我直接从床上坐了起来。
听着张小萌电话那边闹哄哄的叫骂声,我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赫连刃。
可转而想到赫连刃和沈媛婧已经翻脸的事实,我又疑惑了。
将张小萌的叫骂声扼杀在挂断键上,我捧着手机,迟疑了好久才给赫连刃拨了个电话。
电话才不过刚响半声,那边就接起了电话。
电话里赫连刃的声音疲惫而慵懒,我心一揪,竟忘了说话。
沉默了良久,我才问了问他张小萌的事儿。
赫连刃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他静默了约一分钟,才虚弱道:“来窗户边。”
窗外忽的响起了几声汽笛声,我一怔,赶忙跑到了窗户边。
夜已经很深了。
破旧的小区院子里,赫连刃脸色苍白的站在楼下,正仰头定定的瞧着我的窗户。
四目相对,我看着他吊着一条胳膊强撑着按喇叭的样子,根本没办法再保持理性,转身就跑下了楼。
上前扶住他,我擦了擦他头上密密麻麻的冷汗,担心和心疼都化作了怒火:“赫连刃,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现在是重伤患者?大晚上的,你要是出事怎么办?我们都是成年人了,你可不可以不要再做这种让我心惊肉跳的事情了?”
将他扶进车里,我绕到驾驶位,启动车就打算把他送回医院。
长手突然就将车钥匙拔掉,他虚弱的靠在座位里,斜睨着我弯起了唇。
他笑得很开心,也很莫名其妙。
我恼火的看着他,却听他沙哑道:“这么多年了,你还是那么喜欢训教我,明明比我小五岁,却总是摆出一副让人又爱又恨的长辈脸。”
“可你却不记得我了。”
莫名其妙的笑后是一番莫名其妙的话。
我皱皱眉头:“你怎么知道我比你小五岁?”
赫连刃沉重的呼吸了几口气,身体软软的下滑:“关于你,没有我不知道的……”
布满冷汗的脸缓缓靠在我肩膀上,我心里发紧,赶紧拍了拍他的脸,喊了喊他的名字。
急切的拿过钥匙,我刚想重新启动车,他就再次抓住了钥匙。
睁了睁沉重的眼皮,他用很低的声音道:“不要把我送回医院,我讨厌那里,染竹,不要离开我……”
“染竹”二字宛若两只大手,狠狠的攥住我的心。
我扶住他胳膊,不由回想起了那天沈二跟我说的话。
他说赫连刃十五岁时遭遇过绑架,睡眠质量一直不好。
叹了口气,我找出沈二的电话,将赫连刃的情况跟他说了一遍。
挂了电话,没多久,沈二就带着几个医生赶了过来。
将赫连刃扶上楼,许是疼得厉害,他始终死死的攥着我的手。
由着他攥着,我守在他床前,看着他染红的绷带下处处狰狞外翻的伤口,好不容易压下去的那股子恨意再次翻涌起来。
想到张小萌刚才那通兴师问罪的电话,我掐了掐手心,再顾不上什么时机了。
将之前准备好的证据材料编·辑好,我将最劲爆的一部分发到微博上,又联系了几个大V进行转发。
将张小萌和朱涛的所有联系方式都拉进黑名单,我担心工作室运作会打扰到赫连刃休息,便给工作室的员工们放了一个星期假。
第二天早上,我正打瞌睡,一连串的电话信息就猛地弹了出来。
见是我们家各种亲戚的电话,我想到昨天的事儿,赶紧接了起来。
本以为他们又出了什么事儿,谁知接到的都是喜讯。
一个接着一个复职、涨工资等好消息传来,我听着他们不停的跟我道谢的电话,视线不由放在了赫连刃身上。
我很清楚,我昨天发的微博根本没有这样的威力。
更何况我是昨晚半夜才发的微博,即便有作用,也不可能起作用起的这么快。
想到这里,我赶紧给沈二发了个微信问了问他赫连刃昨天的情况。
得知赫连刃在我离开医院没多久就拔针离开了,我心里猛地就涌起了一股暖流。
旁敲侧击的问了问亲戚那边的情况,见他们许多人的描述都跟赫连刃的情况挂边,我望着那个依旧虚弱的睡着的男人,只觉得心中那颗大石更沉了。
赫连刃不比沈二,更不比沈媛婧。
他已经落魄了,他若想做成这些事情,必然要付出很多代价,欠许多人情。
或许他先前积攒了许多的人脉资源,但这些都应该是他东山再起的本钱,而不应该是帮我擦屁·股的厕纸。
身为一个回馈不了他任何东西,在事业上也帮不了他任何忙的女人,我莫染竹,受之有愧。
打开微博,我看了看那条正在疯狂飙升热度的微博,想了想,点了删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