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红星上岸之后，趴在河滩上剧烈地咳嗽，肺部像是灌了辣椒水一般，火辣辣的疼痛。
往外吐了好几口浑浊的河水，终于勉强缓过劲儿来，整个人瘫软在地，大口地喘着粗气。
而被救上来的徐凯，此时却面色发白、嘴唇乌青，显然已经陷入了昏迷。
“快把孩子翻过来啊！”
人群中不知道是谁催促了一声，立刻有人上前，想把徐凯抱起。
“不能这样弄！”
喘了两口粗气，李红星急忙开口拦住。
作为一名下乡知青，以前在学校的时候，他记得自己学过如何人工呼吸。
虽然没有具体实操过，但是现在也顾不得这么多了。
来到徐凯旁边，他先掰开嘴看了看，里面没有泥沙阻塞。
随后迅速地将人放平，捏紧他的鼻子，深吸一口气后对着他的嘴吹了下去。
一下又一下……
四周鸦雀无声，所有人都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很快就有人小声议论。
“这是在做啥呢？咋还亲嘴儿！”
“不懂别乱讲啊，这是人工呼吸，落水了就得这么救！”
“真的假的？落水了要亲嘴？”
就在这时，王秀英推开人群，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
她看到了孙子这副模样，双膝一软，差点跪倒在地。
“我的凯凯，我的孙子！”
扑到近前，她想伸手去抱，旁边有人赶紧拦住。
“秀英婶子，你先别着急，李红星正在救呢，咱们先不去打扰。”
李红星此时此刻额头冒汗，根本顾不上那么多。
他在一阵怪异的目光之中，一遍遍的吹气按压胸口，到后来感觉自己的嘴都麻了。
就在他即将绝望的时候，徐凯突然身子一抽，剧烈的咳嗽起来。
“噗……”
他身子痉挛，不停地吐水，整个人被吓得不轻，很快就发出哭声。
旁边的人见此却十分的欣喜。
“活了，这孩子真的活了！”
“哎呀，这可是一件大好事，这小子命真大。”
“真是多亏了李红星。”
四周爆发出欢呼雀跃声，李红星悬着的那颗心也落了下来。
王秀英一把将孙子搂进怀里，眼泪哗啦啦的往下流淌：“我的乖孙，你真是吓死奶奶了，你要是真的出了什么事，我也活不成了。”
她一边哭一边拍徐凯的后背。
铁柱几个孩子站在旁边，直到这个时候才敢凑过来。
“徐凯，你没事吧？”
“是啊徐凯，刚才可真吓人。”
“叫你不要去抓那条大鱼你偏不听，没想到真的落水了。”
他们的声音越说越小，大家也总算是弄懂了怎么回事。
王秀英又是好气又是好笑，拍了两下徐凯的屁股，大声的骂道：
“你们这几个小兔崽子，天天就知道到河里捞鱼，大冷天的也不歇息，你们这是不要命了！”
这个孩子被骂得缩了缩脖子，不敢吭声。
王秀英这个时候，总算是想起了救命恩人，赶紧扭头去看，然后就发现李红星已经累瘫在了河滩上，正瑟瑟发抖。
他身体本就不好，那个时候在冰冷的河水里走了一遭，早已经是脸色青白嘴唇发紫。
“恩人，你是我们徐家的大恩人！”
王秀英怀里搂着孙子直接跪了下来，冲着李红星磕头。
“谢谢你救了凯凯！”
李红星本来还想挣扎着爬起来，把人拦住，发现自己浑身软绵绵的根本使不上劲。
“别这样，是我应该的……”
他说话时的声音断断续续，明显牙齿都在打颤。
王秀英也发现了这个情况，赶紧爬起来，对着他说道：
“你快和我回家把湿衣服换了，再烤烤火，大冷天的这么冻，千万别落下什么病来。”
抱着大孙子，她想让李红星和自己一起回家。
旁边也有社员帮忙，一左一右将人扶了起来。
“是啊，红星你快去烤烤火，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要是冻坏了身子可咋办。”
李红星张了张嘴，想说自己其实没事，可身体确实有些撑不住了。
于是只能被一群人簇拥着往前。
有人忍不住发出感慨：“李红星这小子还真是不一样了。”
“可不是吗？以前游手好闲什么活都不干，现在不但变得这么勤快，还敢下水救人。”
“这人哪真是难说，说变就变，那句话是怎么讲来着？浪子回头金不换。”
“就冲他今天救了个人，以后我也该对他刮目相看。”
议论声中，李红星却有些不好意思，尴尬地低下了头。
而混在人群中，浑身湿透的黄芳芳这个时候，却像是钉在了原地一般，一动都不能动弹。
她实在想不通李红星怎么变成今天这个样子了。
为了救一个小孩，居然能不顾生命危险？
这大冬天的，说下水就下水，就不怕自己也被淹死吗？
冷风吹过，透骨的寒意袭来。
她身上也湿透了。
可她是为了勾引李红星，是想要害人。
两者没有任何可比性。
有人站在原地，目送着人群远去，回头看到了黄芳芳，见她身子湿透，又联想到她也是知青，还以为她刚才也帮了忙。
于是跟着夸奖起来。
“芳芳你也是好样的，多谢你刚才救人。”
“知青同志都是好同志，觉悟就是高。”
“你也快去换衣服吧，别着凉了。”
这几句夸奖，像刀子一样扎在黄芳芳心上。
她脸上火辣辣的疼，像是被人扇了几巴掌。
心里涌起一股莫名的情绪，感觉自己实在没脸站在原地，于是转身就向知青院跑。
夸奖声还在不断传来，可在她听起来却觉得无比的刺耳。
一路跑回了知青院，冲到屋子里，把门砰的一声关上。
其他的知青不知道是回来过了，还是没有回来，总之屋子里静悄悄的，一个人也没有。
她靠在门板上，身子慢慢滑落，最终瘫软在地。
潮湿的衣服，带来透骨一般的凉意，可黄芳芳心里更凉。
她脑子里乱糟糟的，一会儿是张爱国恶心的身体，一会儿又是李红星刚才跳河救人的画面。
同样都是人，差别怎么会这么大！
自己做了那么多恶心的事情最终害人害己，落得一身的脏病。
而李红星，却在最关键的时刻跳出来救人，收获大家的称赞。
为什么？
凭什么！
自己究竟是从什么时候，变成今天这种人不人鬼不鬼的样子？
越想越绝望，她忽然间有一种不想活了的冲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