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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颤抖的泡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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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负重版的跑步,看起来比普通人的行动迟钝了点,有点像神经创伤恢复训练。但由于肌肉力量和耐力的愈发增强,让他和一开始获得这种能力时相比显得轻松多了。

一辆黄色敞篷跑车从旁边鸣笛而过,在前方五六米的位置停下来。是一辆不知道倒腾了几手的作坊跑车,拆了消声器的排气管发出夹杂黑烟的爆裂声。车上四人则是拐了十八弯的口哨声。

是那四个货。头脑中马上闪过那个昏暗的KTV,那个屈辱的夜晚,那块被抢的手机,还有三个纹身男和那个安妮女王。

“哟,这不是那个……那个什么威嘛这不是?王威还是刘威来着?”那个领头纹身男挨着那个安妮女王坐在后排,一手搂着她的脖子,隔着她的头问他:“在这逛荡啥呢?”

他没有搭理,继续向前慢跑。前面其中一个纹身小弟平缓开动车子,让车子和他跑步速度同步。

“又要去约会吗这是?身上带够钱了吗?”

他仍然没搭理。

前面那两个纹身男继续朝这边招呼:“要是没带钱的话,那带上块贵点的手机了吗?有没有新买一块?”(《Monster》宮崎誠)

他停下脚步,冷酷低沉的声音传出来:“你们最好尽快从我视线里滚开。”

“哎呀我擦?”车子跟着他停下来,那领头纹身男翘着眉毛一脸轻蔑:“小子有种了啊,敢跟爷我这么说话。咋了?变异了还是脑子抽筋了你是?”

“脑子抽筋了啊你……想找揍了吧……”后面的两个小弟伸出手指着他。

一辆出租车在黄色跑车的后面停下来。是钟龙龙,她摇下车窗,半探出头。看来她们刚打上车不久,正好顺路。

“喂,你没事吧?”她看似有点严肃的问候他。

前面那纹身男往后回头,看见了钟龙龙的半边脸,朝那喊:“哎?这是哪位美女?下车我们带你去玩玩?我后面两个兄弟都是好人,都实在人。上我们这车吧,多得劲。”

钟龙龙丝毫没理会那几声嚷嚷,连余光都没给一个。

“我没事,你和小可乐先回去吧。”

“你确定没事?”

“当然确定。”

钟龙龙摇下车窗。

“不是,我让你说话了吗?轮到你说话了吗?”那领头纹身男对着他骂道,接着回头看向出租车,“不是,这个,别呀,怎么走人了啊?”气愤的用手拍了下前面的座椅靠背,“靠!”

出租车开走。

“喂,小崽子,把人给我支走了是吧。我问你,刚才那女的是谁啊?长得挺可以啊。”纹身男愤怒质问。

“对啊,那个婊z又是谁?”安妮女王第一次开口。

“我哥和嫂子问你呢。说话。”后面小弟附和着。

没管别人,只是轻蔑的看着那个当初“叫我小暖就行”的女人:“又不是妹妹了?”

“这小子有胆儿了啊,大哥。”小弟煽风点火。

“最后一遍。从我眼前消失。”他声音变得更加低沉而充满威胁力。

“这次你最好身上多带了点钱,或者带了个好点的手机。”领头纹身男把搂着慕思暖的手收回来。往座椅下面开始开始摸索什么东西。

前面的两个小弟也弯腰从下面摸索起来。想都不用想是在找什么。

他镇定的抬头往四周扫视了一遍。好吧,没有摄像头:“不用滚了,我改主意了。”说罢,“噌——”人已到车跟前,单手揪住负责开车的小弟的皮衣领子,一下把人从车拎起来抛出几米远,摔落到绿化带上。

后面的慕思暖双眼瞪大,瞳孔空洞,脸色煞白。

弯腰拿家伙的小弟顿时起身,抄起手里的棒球棍就要跳下车,领头纹身男也掏出一把长匕首。

另一边那个刚从绿化带爬起来,接着被忽然而至的那个男人一拳打趴在地,再一动没动。

“靠!什么鬼!”刚要跳下车的那个小弟,把前脚又收回来。领头纹身男也突然愣在车上没敢下去。

“快开车呀。”坐在后排的安妮女王几乎要跳起来般叫喊着。

那个小弟看情况不对,接着转而跳到驾驶位,车子还没熄火,他马上踩下油门。发动机轰鸣,车身猛然起步加速……

“想跑?”他转身一眼盯住汽车,“嗖”的越过绿化带,脚掌落地的一瞬间,猛的发力,骤然加速,朝刚起步的车子弹射般冲去。

领头纹身男满脸惊恐,因为他朝后看到了不可思议的事物。他竟然追上了加速的跑车。此时汽车已加速至60迈。而他已出现在汽车的左侧。只见他蜷起右臂,身子右倾,弓背提肩,像一头公牛,朝车子左侧车门来了个橄榄球式冲撞,“砰!”车门凹进去一个大坑,轮胎和油漆路面剧烈摩擦出“吱——”的刺耳声,开车的那个小弟隔着车门从正驾驶被撞到副驾驶位子上,车子左侧的两个轮子离开地面,车身倾斜着依靠右侧两个轮子前进十几米,撞在绿化带一堆灌木的树干上,停了下来。

这个速度下的撞击,车子上的人都还在原位,没有飞出去或晕过去,不过这才是他们的悲哀。

开车的小弟头部撞了下中控台,有点蒙,看到那个男人朝这边走来,立马抄起棒球棍,棍子还没抬起来,人已到眼前,一把夺过棒球棍,往后一抡,打飞了后排老大刚握在手里的刀子,接着传来一阵惨叫声,那纹身男痛苦的抱着颤抖的右手在座椅上前后晃动着身子。接着又是一只手把前排那小弟揪起来从车里扔出去,狠狠摔在地上。

伴随着纹身老大的惨叫声,他径直绕过车子,走到地上的那个纹身小弟跟前,弯下腰又是一拳揍到刚要抬起的脸上,那人当场四仰八叉躺倒在地。

返回车子旁边,那个领头的已经停止惨叫,但手还在那不停哆嗦,和旁边的安妮女王一样,眼里充满恐惧的看着他一步步走过来。

果然能当老大脑子也机灵点。连忙从口袋掏出一部大屏的三星手机。

“我的手机给你,别动气啊兄弟,不至于啊,不至于啊,不至……”

“太晚了!混蛋!”又是一脚,手机被踢飞出视野之外。旁边的安妮女王吓得一哆嗦。

揪起他的皮衣毛领子拽出车子扔到地上。他在地上滚了几圈后,连滚带爬起身接着要跑路。哪有机会?

刚迈出一步半,被从后面又拉住皮衣毛领子,刚回过头迎面的就是一记拳头。瞬间嘴巴和鼻子迸溅出血来,躺倒在地。他捂着嘴鼻要从地上爬起来,接着又是一发力道十足的拳头,连同捂着嘴鼻的手指骨被打折,脸上又迸溅出更多的血。

“兄弟饶……”没等说完,一拳打断他的求饶话连带几颗牙齿。

没有求饶的话了,更没有安抚怒气的软话,只剩下嚎叫。又是一拳下去,连嚎叫的声音也变小了。接着又是一拳,又是一拳,又一拳,又一拳…… 红色的拳头不断带起血和皮。

他穿着粗气,眼中充斥着一种按压不住的野性,而地上的那个,只给他留着最后一口气。

他直起身子,闻了下自己的拳头。随后又走回车子旁。坐在车里的安妮女王一直没停住打哆嗦。

他不急不慢拉开车门,迈上车,关上车门,和她一并坐在后排座。

他眼睛盯着前排座椅的皮革,面无表情:“慕思暖对吗?”

“叫我……叫我小暖就行。”说着轻轻转头小心瞥了他一眼。

“噢。小暖。”他伸出左手随手抠了一下前面的皮革,“你唱歌很好听是吧?”

“不,不好,一般。”

“给我唱那首歌吧,就那天晚上那首。”

“我……实在忘了是哪首,对不起。”

“嗯。你可能唱得太多了。歌词里有些泡沫来着。”他朝马路上看了一眼慢慢路过的小货车内的司机正一边往这看着一边拨打电话。

“啊,是,对,是《泡沫》,我不是很擅长这首歌的。”正说完恰好看到他半握的血红拳头上往下滴了一滴血,“嗯,好的。”

发自内心的纯天然颤音:“阳光下的泡沫,是彩色的。就像被骗的我,是幸福的。追究什么对错……”

“直接高潮部分吧,你唱得比较好听。”

“哦,好的。”深吸一口气,“全都是泡沫…… 哦不是,对不起。”重新吸气,“美丽的泡沫,虽然一刹花火。你所有承诺,虽然都太脆弱。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再美的花朵,盛开过就凋落。再亮眼的星,一闪过就坠落。爱本是泡沫,如果能够看破,有什么难过,为什么难过。有什么难过,为什么难过。全都是泡沫……”

“行了,到这吧。”歌声戛然而止,“不要再让我撞见你们这几个。”说完一手按着车门上沿跳下车子,剩下两眼无神一直点头的安妮女王。警车笛声渐渐明显。

大马路有辆大货车经过。他三两步跃到货车后面,顺势一跳一只手抓住车斗上边沿,脚踩下方防护杠,腾空翻入车斗内,像只猫一样落进去。

回到旅馆,仍然又是穿着粗气。上到三楼。304门开。钟龙龙领着那个小家伙走出来,那小家伙抱着几乎和她一样大的毛绒熊,两人朝楼梯口这走来。

他低着头,直直的眼神,像头倔牛,穿过走廊,直直经过她们俩。

“你……没事吧?”她回头驻足问他。

“没事。”头也没抬。

掏出钥匙开门,进,关门。

又开门。他一手扶门框,看向走廊,她俩没离开。

“嗨。”挂上生硬的笑容“那个,额,也许那些音标,我再帮可乐复习两遍最好。然后教一些基础单词,可以进一步巩固住它们,趁这几天她不去上学。”

“噢。”她翘眉微微一笑。

“免费的。”

“那多谢。我和可乐正要去打第二针狂犬疫苗。”

“嗯。的确是时候。你们先去。”

他关上门。坐到小凳子上,一脚蹬着桌子腿,低头弓背,眼神刺眼般犀利,均匀而有力的呼吸伴随着身子节奏性的起伏。抬起手看了看手背的血迹,闻了闻那股血腥味,拳头不由自主的紧捏了一下,仿佛还身处那乱拳轰击的情景中。

他站起身,在窄小的屋子里踱步两个来回。双手扶窗台,眼睛望向无限远处,锐利的目光仿佛能洞穿那些高大的建筑物一般。这栋小房子似乎已完全不能掩盖那股深藏的能量,从某种维度看来已被爆炸般的张力刺破无数孔洞。

敲门声。他过去拉开门,又是那双拉布拉多一样清澈圆润的眼睛,和一副高挑而弧度优美的骨架。他这时的笑容早已完全找不到一点生硬的影子。

“嗨,你们回来了。”他主动打招呼。“她打针没哭吗?”

“我不会哭,我有大熊守护着我。”还没等钟龙龙说话,那个小的先抢过话来。

“喔!那还不错嘛。”轻抚了一下小个子的额头。

龙:“那复习,就拜托你了,谢谢。呃……很感激。”

“举手之劳。”

她笑笑,不再混杂任何似是而非的意味。随后转身去开304房间门。

掏出那张圈了无数记号的A4纸。又是一阵“咿咿呀呀吃吃呼呼”。又是和小学英语教学磁带上一样怪异而滑稽却一本正经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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