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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6章 有孕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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凝翠宫。

曼妃嫣昏睡了三天三夜,这日才从睡梦中醒来,感觉脑袋从未有过的痛,缓缓睁开酸涩的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张十分焦急的脸。

花莺儿在她身边叫道:“小姐,你终于醒了,我还以为你要死了。”

她的脸红彤彤的,俨然数日守在榻前,眼泪几乎流干。

曼妃嫣头痛欲裂,咬牙道:“这是在哪里?不会……不会是在阴曹地府吧?”

花莺儿抓紧她手臂道:“当然不是,我们又活过来了。你用手摸摸我的脸,看,多么真实呀?”

曼妃嫣冰凉的手贴上花莺儿脸蛋,果然又光滑又细腻,胸中涌起一阵激动,喜极而泣,“我们真的没死,这真是上天庇佑。”

见周围果然是凝翠宫的陈设,一丝疑惑又涌上心头,“是谁救了我们?”

花莺儿高兴道:“是崔珏,崔公公。”

曼妃嫣一脸茫然,“是他?他怎会忽然到凤篆宫呢?是……是皇上派他来的?”

花莺儿喜悦的神情消散,摇头道:“皇上并不知道,是崔公公碰巧经过,看到有滚滚浓烟凤篆宫冒出,才救了我们。”

曼妃嫣莫名心中一阵失落,默然:“原来皇上他并不知道。”

花莺儿还想说话,突然一阵剧烈的咳嗽,曼妃嫣忙问:“怎么了?”

花莺儿微笑,微微喘气道:“吸入太多浓烟,总是时不时就咳嗽两声。”

曼妃嫣心中不喜,放在被褥上的手抓紧,切齿道:“皇后实在太过分了,我次次容让她,没想到她变本加厉,要害我们性命。”

花莺儿想起直觉委屈,明亮眼中蓄满泪水,“小姐,若非有神佛庇佑,恐怕我们真就活不过那天。你难道真要一直忍下去?皇后害我们一次不成,会害我们第二次,当真是防不胜防!这次崔公公碰巧经过救了我们,下次恐怕就没这么幸运了。”

曼妃嫣心头沉沉得像是堆积了浓密阴云,“我会将这件事告诉皇上的,让他知道,皇后即将走上邪途,一定要让他出面劝诫皇后。”

花莺儿眼中满是为难之色,“可是小姐,皇上都已经不喜欢你了,他还会听你的吗?”

曼妃嫣目光坚定,“不管他听不听我、信不信我,我都要将这件事如实禀告,皇后她假传圣旨,已是大不敬,还要在这后宫中行凶,却是万万不能再姑息纵容下去的。”

花莺儿陷入沉默,心中却十分为她担忧。

紫宸殿中灯火通明,曼妃嫣静静站在汉白玉石街上,听到角楼上传来更鼓声,已经是二更天了,大殿里却还没有传来皇上的通报声,难道他还记恨着她不成,连一面都不愿见她?

她的心渐渐沉了下去,伸手抱紧自己,感觉风有点凉,出来时有点着急,身上的衣衫未免显得单薄。

约莫一盏茶功夫,曼妃嫣转身欲去,宫门却倏然洞开,崔珏走出来笑道:“贵妃娘娘慢走。”

曼妃嫣心上一喜,回身,“崔公公,皇上肯见我了?”

崔珏摇了摇头,“娘娘还是请回吧,这天气渐渐转凉,贵妃大病初愈,若是冻出个病来,我可担当不起,就是皇上也会心疼,会怪罪我的。”

曼妃嫣心中失落,小心翼翼道:“那皇上有无吩咐别的?”近月余未见,她心中竟莫名有些思念他。

崔珏摇头,道:“皇上没有多说什么话。”

曼妃嫣颔首,“多谢崔公公。”缓缓转身,走下了长长的汉白玉石阶。

她魂不守舍的,脚下踩空,险些摔下去,还好及时伸手扶住了栏杆。

崔珏站在玉街上凝视她背影,见她险些摔倒,心中一惊,直到她纤瘦身影缓缓隐入黑暗中,他才转身步入紫宸殿。

凤鸾手执朱砂笔坐在龙案后批阅奏章,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淡淡道:“她走?”他面色不改,用手中的朱砂笔在奏章上批了一行小字。

烛光下,崔珏认真瞧着,只见皇上写到“公之所谏,朕闻过矣。朕恭承宝历,寅奉帝国,自惟寡薄,每以大宝神器,忧深责重,尝惧万几多旷,四聪不达,何尝不战战兢兢,坐以待旦?非公体国情深,匪躬义重,岂能示以良图,救其不及?盖股肱罄帷幄之谋,爪牙竭熊罴之力,协德同心。若不任舟楫,岂能济彼巨川;非藉盐梅,安得调夫鼎味。夫为人臣,当进思竭诚,退思补过,将顺其美,规救其恶,所以为治也。卿位极台司,名器隆重,当直词正谏,论道佐时。朕将虚衿靖志,敬伫德音。”

皇上的字不仅写得十分秀丽,其言辞亦十分婉转哀肯,他心中不禁为之所动,深觉皇上乃礼义仁孝之人。

崔珏微笑道:“皇上,您这是在批谁的奏章呢?”

凤鸾淡淡道:“是徐鸿基的。”

崔珏颔首,回道:“皇上真的不见贵妃娘娘?小人看到,贵妃好似十分低落……”

凤鸾翻开下一本奏章,认真地瞧了一遍,道:“若非为她父亲的事,必定是为她身边那丫头,朕就算不见她,也知道她要说什么。”重又提起朱笔在奏章上圈点。

崔珏叹息一声,深以为然,没有回应。

凤鸾又道:“皇后腹中孩儿已经四个月了吧?把朕龙榻上的那一对鸳鸯枕赏她一只,让她高兴高兴。”

崔珏微笑:“今日傍晚皇后娘娘来请皇上您到凝香宫用膳,您以要处理政事推辞了,皇上看看明日过不过去?”

凤鸾道:“明日晚些时候,朕陪皇后用晚膳,你明早去通传吧。”

崔珏喜悦地答应了。

次日凝香宫中红烛高烧,皇后盛装出席,已经在等着皇上了,整个人喜气洋洋、眉开眼笑,身边的张婆婆更是奉承话不断,哄得她心花怒放,然而一名年幼宫女却慌里慌张地跑进来,说了一句大煞风景的话,“皇后,不好了。”

张婆婆恼怒道:“什么不好了?你会不会说话?”

宫女苦着脸道:“皇上在来凝香宫的路上被贵妃娘娘拦住了。”

韦菀珺站起身,头上步摇震荡,“你说什么!”

当她们一行赶到,确实看到皇上和贵妃在槐树下交谈,微微侧开身形负手而立的皇上一脸不悦,而贵妃却满脸哀肯,急迫地述说着什么。

张婆婆还欲上前一步,却被韦菀珺出言阻止,“且慢,瞧他们说什么。”

凤鸾将众人摒退,独自和贵妃来到槐花树下,态度冷淡,“有事?”

他口吻冰冷,已是伤了曼妃嫣的心,但她鼓足勇气,言辞恳切:“皇上,前些时日臣妾在凤篆宫中被浓烟熏倒,臣妾以为是……是皇后所为!宫中有人纵火行凶,皇上您因何并未过问?”

“是吗?”凤鸾立刻接话,语气中透露着一股不以为意,“那你想让朕怎么处置朕的皇后呢?”

曼妃嫣道:“臣妾并非此意,臣妾只是想向皇上诉清事实。”

在来之前,她心中的理由很充足,但在面对凤鸾时,忽然发现自己的说辞又不那么完满了,底气也没那么足了。

凤鸾转眼看向她,她吓得连忙低头,他冷淡的声音响起,“如果没重要的事,朕先行一步,皇后设下晚宴,邀朕往凝香宫用膳……精致的菜肴若是冷了,吃起来可就没那么好味了。”

他话里有话,但见她依如往常不解话中深意,转身便走,曼妃嫣却又急忙叫住他,“皇上,臣妾并非是有心向你告状,但是皇后此次所作所为,实在不随人愿,她甚至企图杀害臣妾,臣妾的奴婢莺儿也因此事而留下疑难之症,如此艰险歹毒的伎俩,皇上您绝对不能再纵容下去的。”

凤鸾冷冷盯住她,“你说的这些道理,朕都懂,但是真凭实据呢?你口口声声说是皇后害你,你的证据又是什么?”

曼妃嫣难过道:“那一夜,是皇后身边内侍李敏玉叫我与莺儿至凤篆宫与皇上见面,可皇上您和皇后并未出现,之后大殿中浓烟四起,我和莺儿就被呛晕了,若非崔公公碰巧经过,恐怕我和莺儿早已命丧九泉了。”

凤鸾勾唇冷笑,“难道你就仅凭这一点来指正是皇后害你不成?理由是不是不太充分?”

曼妃嫣满眼难以置信,看他,努力辩驳:“可李敏玉就是皇后身边的贴身内侍啊,他来向我传话,不是皇后授意,又会是谁授意?”

凤鸾冷笑,“若朕现在认定你是在血口喷人陷害皇后,那又当如何讲?”

曼妃嫣震惊,失神道:“皇上你刚才说什么?你说我是血口喷人?”

凤鸾避开她凄凉目光,淡淡道:“今晚你跟朕说的话,朕就当没有听见过,朕也不会跟皇后提起,皇后不会知道,更不会因此厌恶你,今夜就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过,你现在就回你的凝翠宫吧。”

曼妃嫣不甘,“可是我的奴婢莺儿差点因此而丧命……皇上,若今日丧命的是我和莺儿,或许你并不在意。可是若有一日,丧命的是别的先皇太妃,或者是你心中觉得重要之人,你又当如何处置?”

凤鸾愤怒,转身盯住她,口气不善:“不错,你若死了,我根本不会在意,所以,你根本不必来向我告状。在这后宫中,人人凭个人之力自保,就算我能力再大,但上有国法,下有家规,我也不能不按章法办事。我能护得了你一时,却护不了你一世,你……还是自求多福吧。”

他冷冷一甩衣袖。

曼妃嫣身子站不稳,摇摇晃晃的,一手扶住槐树。

凤鸾从未对她如此冰冷过,更没对她说过这般绝情的话,她的心像针扎一样的痛。

就在此时,皇后微笑着款款走来,打破僵局。

曼妃嫣幽目撩起,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腹部。

皇后一边爱怜抚摸,一边向皇上说道:“臣妾与腹中孩儿在凝香宫中等候良久,都不见皇上大驾,原来是和贵妃在这里聊天呢!”

凤鸾看向她顿时变得和颜悦色,伸手搭上她圆润的肩,叮嘱:“近日入夜天气格外凉,你怀有身孕,自己跑出来做什么,叫个宫人来通传就行了。”

韦菀珺微笑:“臣妾是担心皇上,你是臣妾的夫君,是臣妾的天,臣妾失去夫君作为依靠,还怎么活得下去?何况,臣妾如今身怀有孕,更离不开丈夫的关爱。”

凤鸾动情拉住她手,向她展颜一笑。

曼妃嫣心酸,微微屈膝道:“皇后娘娘,入夜天凉风大,您还是随皇上回凝香宫吧,臣妾先行告退。”

韦菀珺笑道:“既已至此,何不到本宫宫中一坐?本宫已备下精致菜肴美酒,妹妹如若不弃,也一同来吧。”

曼妃嫣正要张口说些谦让之语,凤鸾已笑:“贵妃目今身染顽疾,皇后你又有孕在身,你的凝香宫实在沾染不得病气,贵妃也实在经不起折腾,还是由贵妃先回凝翠宫早早安歇。”

他把笑眼看向她,继续说出轻松话语,“你若想与她共进晚膳,等她病好,再邀她到你宫中作陪不迟,你们姐妹俩亲亲热热,没有朕在旁叨扰,岂不更自在?”

曼妃嫣微笑:“皇上说得极是!皇后娘娘,恕臣妾不能相陪,先告退了。”

韦菀珺道:“那也好,那本宫就不拦妹妹安歇了。”

曼妃嫣转身,慢慢走向灯火阑珊处,往自己的凝翠宫方向去,她心中不痛快,眼睛竟渐渐湿润了。

凤鸾望了一眼她落魄的背影,也无甚留恋之意,转眼拉住皇后手,笑道:“皇后陪朕进宫吧。”

韦菀珺受宠若惊,连忙偎依在他身侧,与他款款向凝香宫而去。

与他两人背道而去的方向,曼妃嫣独自一人走在夜色中,数次身体颤抖到不能前行,扶着树干缓缓坐在冰凉石上,默默低头垂下泪来。

夜晚的冷风在她身边打了个旋,她下意识地抱紧自己,泪珠将她脸庞沾染得梨花带雨,看起来憔悴懦弱。

这深宫□□,是如此嗜人饮血之地,她如何能再呆得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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