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曼妃嫣站在花丛中,右手拿着剪刀,正在修剪花枝,微风轻轻拂拭着她的衣裙,她整个人飘飘欲仙,就像是仙子一般。
忽然身后响起一个娇嫩的声音,“贵妃娘娘……”
曼妃嫣回身,原来是霜玲,她今天换了一身翠碧色的长裙,看起来越发显得娇嫩可爱。
曼妃嫣微笑道:“又是你呀!今日找我有什么事吗?”手上不停继续修剪着花枝。
霜玲嗫嚅道:“皇太后跟我说,她想见你一面。”
曼妃嫣失神看她,“你说什么?皇太后要见我?”
霜玲点头,“说有些事想要跟你谈一谈,她说景福宫里实在是太闷了,想找一个人陪她说说话,想来想去,这宫里好像也就只有跟贵妃你有些交集。”
曼妃嫣不免生出恻隐之心,感叹道:“我万万没有想到,皇太后已经不记恨我了,她能冰释前嫌,想要同我见面……霜玲,你能想办法帮我安排一下吗?找一个时间,我也想与皇太后见上一面。顺便,我还有一些问题想要问她。”
霜玲点头道:“求之不得呢,这是皇太后的意思,既然贵妃娘娘你这么爽快地就答应了,那奴婢现在就去准备,兴许半个时辰之后就能见上一面。”
曼妃嫣微笑道:“那就麻烦你了。对了,我上次给你的那串檀香珠你有没有带着?”
霜玲小心翼翼撸起衣袖,抬起手臂给她瞧了一眼,曼妃嫣只见她白皙纤细的手腕上挂着一串鲜红的珠翠,别提多美了。
这檀香珠上面是经过特殊打磨的,看起来圆润无比,就像是晶莹剔透的珍珠一般,表面还镶嵌了一些细碎的琉璃颗粒,阳光下简直是璀璨夺目。
然而霜玲心下却惴惴不安,她脑海里又回想起李敏玉的样子来,他说怕是贵妃娘娘有意陷害她,将这檀香珠上面浸了毒素,所以特意拿去检查了一番,到头来却发现是他自己多心了。
霜玲感叹,贵妃娘娘到底是待她不薄,她焉能如此害她?可是她一家老小的性命都在李敏玉的手上,她又怎能不听他的话?更何况,上面还有皇后娘娘,她一个小小宫女更是得罪不起。顺我者昌、逆我者亡,她只能选择倒向皇后。
曼妃嫣见她最近总是魂不守舍的样子,拍拍她肩膀,微笑道:“你在想什么呢?”
霜玲回神,忙道:“没什么没什么,贵妃娘娘,我现在就去准备,一会儿派人来请你过去。”
曼妃嫣望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心中却琢磨不透,她究竟在想什么。
长长的宫墙夹道之中阳光遍洒,曼妃嫣已站在景福宫门前,等待里头传话,炙烈的阳光将她晒得香汗淋漓,她拿着手绢频频擦着汗,不一时霜玲就从里面跑出来,拉着她手道:“皇太后请您进去呢!”
她扶着曼妃嫣走进门中,笑道:“皇太后吩咐了,不准我从旁打扰,娘娘您自己进去吧,皇太后她就在偏殿。”
曼妃嫣转头看一眼,但见宫中花木扶疏,殿宇深深,却悄无人声,回头正要询问,却发现霜玲不知何时已不见了,而景福宫的大门也已悄悄地合上,她居然没有听到沉重的宫门声响。
她轻唤一声“霜玲”,却没有人应,轻叹一声,转身沿着甬道向大殿走去,大殿隐在重重花木后,随着她足步轻移逐渐靠近,殿宇从花木后显现出来。
她提起衣裙拾级而上,走进大殿,一阵阴凉之气透来,想来是窗外树木深深,阳光常年少进的原因,所以这大殿里才如此清凉舒爽。
大殿中悄无人声,大理石地面上有从窗格上镂刻下来的稀疏斑驳阳光,阴暗的殿中陈设还如往常那般,只不过帐幔发黄泛旧,已不如过去那般豪华富丽,但也算洁净清爽,显然仍有人在负责打扫。
曼妃嫣轻唤一声,“皇太后。”
她的声音在殿中空空回响着,却没有回应。
适才霜玲说皇太后在偏殿,她转身走进偏殿,然后她就尖叫出声,吓得差点向后摔倒,还好伸手及时扶住了门扇。
偏殿的地中央摆放着一张小桌,桌上摆放着各式精品菜肴,皇太后就坐在桌子旁的小凳上,但她整个人已伏倒在桌上,桌上的酒水、蔬菜、鲜肉被她扑得东倒西歪,她的衣服尽染汁水。皇太后一张白皙的脸上七窍流血,两只眼睛大大地张着,死不瞑目。
曼妃嫣伸手按住自己的嘴唇,双目中滚下泪来,她颤抖着身子走到皇太后的身旁,蹲下身,轻唤:“皇太后,皇太后……”
皇太后的死相狰狞可怖,没有应她,她再也克制不住自己激动的情绪,痛哭出声。
忽然大殿外响起一阵嘈杂的声响,曼妃嫣缓缓站起身想去看上一眼,然而纷乱杂沓的脚步声已至,转眼间一大帮持剑带胄的侍卫一拥而入,闯进了偏殿,将她团团围住。
曼妃嫣勉强镇定心神,大声问道:“你们这是做什么?”
“皇上驾到!”
“皇后娘娘驾到!”
曼妃嫣双腿一软,差点没站稳,她刚收拾好心神,转眼间一道明黄的身影,一道大红的身影就出现在了偏殿中。
凤鸾脸上的焦急神色被震惊所取代,他看着眼前所发生的一切,半晌回不过神来。
韦菀珺上前一步,脸上也满是不可思议,“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她凌厉的目光立刻扫向曼妃嫣,嗓门很大,“你为何要杀害皇太后?”
曼妃嫣吃了一惊,“皇后娘娘你在说什么?我没有杀害皇太后!”
韦菀珺恼怒道:“皇太后刚刚死去不久,你就出现在现场,难道不是你杀害了皇太后,还能是她自杀不成?”
曼妃嫣此时才发现自己几乎是百口莫辩,她出现在此地的时候,皇太后已经气绝身亡,却又绝无第二人在场,若非她杀了皇太后,还能会是谁?就算她想要辩解也感到无力,无论她说再多,其他人是断然不会相信的。
她此刻陷入绝望,不由得把眼看向凤鸾,而凤鸾也是一脸难以置信正看她。
韦菀珺见两人目光相触,怕皇上会因为一时心软而出言为曼妃嫣说话,立刻以盛气凌人的架势道:“来人呐,把这个凶犯抓起来!送交大理寺受审!”
曼妃嫣万万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这种地步,几乎是在一瞬间,她就成了杀人凶犯,连辩驳的机会都没有,就要被押入大牢。
凤鸾立刻阻拦道:“你们几个先放手!朕有话要问贵妃!”
侍卫立刻松手,曼妃嫣感觉自己胳膊都快被折断了。
凤鸾走上前,郑重地注视着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曼妃嫣正要开口,皇后走上来,冷哼道:“皇上,就算她是贵妃,但是在她手上出了命案,也因交由大理寺来审理才是,皇上您莫不是要以亲废法?”
凤鸾转头定定注视她,道:“皇后,正因为她是朕的贵妃,而死去的人又是朕的母后,如此重大之事,朕才要亲自审问,难道连这……你都有异议?”
皇后冷笑道:“在这件事情还没有查清楚之前,皇上您最好还是不要过问得好,以免有人说您身为堂堂白璧国的帝王,居然带头徇私舞弊。”
曼妃嫣见皇上脸色都变得铁青了,担心他又因为要保全自己而与皇后发生争执不快。
她连忙说道:“臣妾清者自清,愿意接受大理寺调查。我白璧国律法严明,我相信大理寺也会是一个中正严明的地方,不会有冤假错案发生。臣妾相信大理寺,更相信陛下和皇后的判断。”
凤鸾转眼盯着她,心中又是同情又是不舍,但又痛苦万分,没想到她才刚成为他的妃子一个月不久,就要面临牢狱之灾。
难道他身为堂堂帝王,都不能保护自己心爱的女人?
这样眼睁睁看她进入大理接受审讯,却无能为力,那么自己还做的什么帝王!
凤鸾上前一步,温柔拉住她手,安慰道:“你别担心,别害怕,此件案子由朕来亲自审理,朕保证你会平安无事。”
韦菀珺上前一步,不满道:“皇上,你怎能这样!就算您再宠爱她,也不能在众目睽睽下徇私枉法!想证明贵妃是否清白,送交大理寺就是了,大理寺自会给出一个合理解释,皇上你又何必掺这趟浑水呢?”
曼妃嫣流泪道:“皇上,你不必为我与这些污浊之事迁扯上瓜葛,我会感到万分不安。您是皇上,万民景仰,理应坐在高高的龙座之上,接受百姓的拥戴和跪拜,而不是躬身亲力亲为,来解决这些小事。”
韦菀珺微笑道:“正是如此,看来还是贵妃你明事理,怪不得皇上那么喜欢你呢。皇上,如果这件案子是由你来亲自审问,就算出了结果证明贵妃她无罪,也不能使百姓和朝臣们信服。只有大理寺查出一个合理的结果来,才能证明您的公正,也能证明贵妃的清白。”
凤鸾被三言两语地拱上去,当真是骑虎难下,缓缓松开曼妃嫣的手,道:“朕会让清欢来彻查这起案子,你放心,大理寺一定会还你一个公道的!我白璧国的法令就是,不让任何一个清白之人蒙冤,也不会让任何一个罪犯逍遥法外!”
他说完转身盯视了韦菀珺一眼,见韦菀珺微笑着低下头,他拂袖走出了偏殿。
曼妃嫣失神望着凤鸾落寞离去的背影,心中苦笑,她又给他惹来了麻烦,让他感到不快。
但他适才能在众人面前以帝王之尊来维护她的清白与安危,她已感到很心满意足了。身为皇上,有皇上的难处,作为他的妃子,就一定不会让他感到难为。
韦菀珺回身冷冷盯住她,冷笑道:“来人呐,把她压入大理寺,接受审问。”
两名侍卫上前押住曼妃嫣,她回眸看韦菀珺一眼,没有说话,被押了出去。
韦菀珺冷冷注视她离去的背影,伸手抚了抚鬓发,心情无比舒爽,回眸看一眼伏在案上死去不久的皇太后,冷冷吩咐:“凶案现场什么都不许动,等忤作来验尸!”
侍卫们齐声应道:“是!”
皇后娘娘得意洋洋,摇摇摆摆缓步走出景福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