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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节哀顺变(《妃子媚》卷五《离忧凤眸》开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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掖庭狱内,曼妃嫣在河边奋力洗衣,身旁木桶里的衣服都快堆积如山。

自被罚入掖庭,“六面罗煞”就故意刁难,专拣重的粗的活给她干,若暂时没有重活粗活,便把这掖庭狱将近一半衣服扔给她,还限定时间。

曼妃嫣已然无欲无求,由她们怎么折腾,都不反抗抱怨,似乎皮肉受到折磨,心中对皇上的愧疚就会减轻一分。

然而她越是这般默默无闻,每天按部就班将工作做好,“六面罗煞”就越是气难消。

她们聚在一起嘀咕:“这个不要脸的小贱人!得想个更好的法子整治整治她才是!她压根儿就没把我们放在眼里!”

她们六人阴啧啧笑着,向她走过来,将她围起来。

每人手里拿着一条木棒,不停在手中敲着,笑道:“喂!叫你呢!媚妃!”

曼妃嫣站起身,淡淡道:“有事?”

之前她们已合起伙来教训她过数次,但在面对她们时,她仍是一副处之泰然的模样,脸上一丝丝害怕神色也没有,这着实让她们感到挫败,便想更痛快折磨她。

“小贱人,我房里丢了东西,是不是你干的?”六人异口同声,眼睛转动阴险的光。

“什么东西?”她又蹲下身,拿手里木棒继续砧衣。

六人面面相觑,跐牙咧嘴:“嘿!我说你这不要脸的小贱人!你偷了我们东西,还一副心安理得的样子,谁给你这么大胆子,居然敢欺负到我们头上来!”

六人面目狰狞,呲牙裂嘴。

其实她六人当初能参加皇上美人备选,面貌也是有些姿色的,无奈这些年性格越变越离奇,因此这面相上也跟着越来越狰狞古怪。

相由心生,曼妃嫣看她们,心里只有这个想法,却没一点嘲笑之意,相反还有些同情,都是这吃人的皇宫,改变了她们。

曼妃嫣重新起身,认真注视六人,“我知你们心里不平衡,但不必栽赃陷害我,我根本没偷你们东西。曾经我做道姑时,在宫中什么值钱宝贝没见过,我也分毫未取,这些皇上和各宫嫔妃都知道,不然皇上也不可能封我做妃子。就算我在这里偷盗,没人来探望我,我自己也出不去,宝贝再好也拿不出去,我根本没有偷盗动机。”

这六人被她说得都瞪大眼。

“如果折磨我能让你们快乐,我不会反抗,尽管来吧!你们手里拿着木棒冲我来,不就是想打我一顿么!佛语有云,‘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呵呵,不正是我的写照么?”

她居然摆出一副逆来顺受的样子,准备接受她们无情棍棒抽打在自己身上,“快点打吧!打完,我还要干活呢!”

六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瑟缩着居然下不了手。

别看这姑娘娇滴滴,谁知内心却有这么大能量,将她们六人说得哑口无言,一句话也回不上来。

六人心中居然升起凄凉之感,她说她们“心里不平衡”,难道不是如此?

她们欺负她,不就是想发泄心中对皇上的不满?

六人与她一人对峙,居然一时都沉默不言,忽然掖庭狱门口一道尖利声音响起,“圣旨到!”

掖庭狱所有在干活的人立刻凑上去。

曼妃嫣认得出,这下圣旨的正是孙福权身边的跟班太监,崔珏。

“先帝驾崩,新皇登基,自即日起,掖庭狱诸人……”

听完诏书,几乎所有人都瘫软在地,尤其曼妃嫣不敢相信这诏书中所言为真,她立刻起身跑过去,拉住即将转身离去的崔珏。

崔珏吓一跳,发自本能想甩开这个脏臭的女人,身旁侍卫也跟着上前撕扯开,曼妃嫣被一把推倒在地。

她尖叫一声:“崔公公!是我!”

崔珏回身,看清她焦急面容,脸色立刻和缓,叫道:“快快快,快把她扶起来!”

一边指挥着,一边忙上前寒暄:“真是对不住,原来是媚妃,别来无恙!”

他不由上下打量她,除去一身锦衣华服,换上粗布衣衫,却也遮不住一段风华天韵。

她肌肤白皙亮丽,脸蛋秀美绝伦,站在掖庭狱皮糙肉厚的人群中,更显鹤立鸡群,风采出众。

只是这掖庭狱不能洗澡,她窈窕婀娜的身上才弥漫一股呛人怪味儿,但崔珏认出是她,脸上嫌弃神色就立刻挥去,代以灿烂殷勤的笑容。

曼妃嫣见他认出自己,激动上前一把抓住他,再也抑制不住情感,哭泣:“崔公公,这圣旨是真的?皇上、皇上他已经驾崩了?什么时候的事!我、我怎么不知道,怎么没有人来告诉我?”

崔珏见她顿时就泪流满面,心中也不是滋味。

毕竟过去他也在皇上身边伺候过,皇上一直对他照顾有加,那日皇上驾崩,他也像她这般,哭了个不省人事。

崔珏叹口气,安慰:“这人活在世上,固有一死,媚妃你也不必太难过,皇上上了年纪,这些都是迟早的事儿。”

他眼圈红红的,声音也有些哽咽。

曼妃嫣手劲一松,身子摇摇晃晃站不稳,脸上一片灰败之色,一向灵动的眼也变得呆滞,难以置信。

“皇上,皇上他真的去了?为何、为何我都不能见上他一面?也没人想起我,没人告诉我!”

她不由想到凤鸾,心中竟对他生出憎恨。

他贵为堂堂皇太子,指派个人还不是一句话的事,为何不派人来告诉她,难道连他也忘记她的存在了?

她凄凉苦笑,仿佛承受不住这沉痛打击,泪水潸然而下。

崔珏叹息:“媚妃节哀顺变!先帝半月前驾崩,宫中一时诸事繁杂,新皇又匆忙中登基,便有诸多事要处理,所以才将你耽搁了。但皇上都一直想着你呢,媚妃勿怪。”

他见曼妃嫣怔怔不语,宽慰:“过几日新皇会下另一道圣旨,就是将你指到宝华观去继续进修,这是先帝恩典,是先帝弥留前留下的口谕,先帝还是惦记你的。”

见她抬头看向自己,他又续道:“其他嫔妃,有子嗣的都被勒令遣往各位王爷在全国的封地,或是在京住所生活,没子嗣的被送往骊山行宫休养,还有的被派往京城皇家寺宇,唯独你与皇后,被允许继续留在这宫中生活。”

曼妃嫣目光茫然投向他,“新皇?”

崔珏哀容这才有一丝笑容,“可不是嘛,先帝驾崩,新皇登基,举行了隆重的登基大典,难道媚妃没有听到五日前含元殿广场上的钟鼓齐鸣之声?”

曼妃嫣摇头。

他年轻的脸上微微一笑,“当时我有幸参与,就站在新皇身旁。当新皇站在含元殿高台俯瞰时,我就站在新皇身后!”

适才还沉浸在先帝驾崩的悲痛中,转眼又喜形于色、忘乎所以。

“广场上旌旗招展、人山人海,列阵文武百官齐声唱贺,鼓乐号角齐鸣,别提多壮观。说起来我能有幸在现场所见,也不枉此生,那真是从未有过的盛大场面!”

曼妃嫣痴痴一笑,水漾的眼眸中却一片哀痛,心仿佛是被锐利的刀片分割成一瓣一瓣,鲜血将她五脏染得触目惊心的红。

崔珏缓声:“媚妃你怎么了?你脸色怎么这么苍白?是不是生病了?”

他心中了然,把眼看向跪在她身后的那些带罪宫人,净鞭一指。

“是不是你们欺负她了?告诉你们,这曼贵人过去好歹是皇上眼前红人,与新皇也交情颇深,新皇适逢登基,诸事繁忙,才将这曼贵人暂留此处,但那也只是暂时的!新皇改日惦念起她来,定会接她回宫的!你们可千万别打错主意,想着拿她一个新人开刀,到时可就不知死的是谁!”

那“六面罗煞”被他训得战战兢兢,但众人当中也就属她们应得最响,脸上堆满逢迎笑容。

曼妃嫣向崔珏道:“这里人都待我很好,她们并没欺负我。崔公公你费心了,被废之人心中感激不尽。”

崔珏笑:“他们是什么德性我还不知?欺软怕硬,日后她们胆敢再欺负你,你就来告诉我,我有的是法儿治他们!”

崔珏过去是孙福权贴身跟班,在孙福权面前一向机灵活跃,深得器重,当时在各处宫人跟前,就威风八面,无人敢得罪,如今又晋升为新皇贴身总管太监,左右臂膀,这气场更是有过之而无不及。

他稍稍拿捏作派说上一句,就将身边人吓得掉层皮,其他人无不巴结讨好,谁还敢跟他对着干?

在这里主事的公公立刻赔上笑脸,跟他说番好话,他这才拽着步子走开。

曼妃嫣默然望着他缓缓离去的背影,心中却一阵阵麻木疼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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