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沈落晖连夜查完了上海地下水和管道的分布地图,又查看了官方内部发的新版世界地图,全部导入手机后,又让人明天给他送一套防刺衣过来。
没想到,第二天早晨,来的不是上海分部的人,而是一大早随队赶到的总部人员。
他自我介绍是李部长派来的特种兵,代号小五。
小五皮肤黝黑,身材健壮,一脸正气,可沈落晖看他是怎么看怎么不顺眼。
虽说是保护,但更多的恐怕是监视才对,这对于他之后的行动极其不利。
不过沈落晖到底没有拒绝他带来的纳米材质潜水服以及超高纤维布料制作的轻便软甲,他向小五皮笑肉不笑地道了谢,收获了小五的憨憨笑容。
带上面具,沈落晖和小五赶到湖边时堪堪7点,潜水员们已经等在了岸边,只是人看着好像比昨天少了不少。
昨天还是十来个,到今天今天就剩下8个,潜水公司的负责人这会儿正朝着沈落晖讪笑。
“那个……今天有好几个潜水员都请病假了……”
沈落晖闻言轻飘飘地看了他一眼,笑道:“没事啊,反正无论请假请了多少人,既然接了委托,事情就得给我办完。”
负责人“诶”了两声,手掌都要搓得冒火了,连说了好几个“一定一定”,沈落晖对他的保证没什么反应,倒是一旁的小五皱了皱眉头。
“今天你们先待在岸上,先找个人陪我下去一趟再说。”
闻言,站成一排的潜水员们纷纷避开了他的视线。
于是,唯一站得笔直、还正盯着他看的那个就显得格外鹤立鸡群。
沈落晖朝他招招手,“那个卷毛,你过来。”
卷毛过来了,沈落晖说到:“你今天的任务就是把我带到湖中心,然后再把我带上来。”
他点点头,没说什么,就默默检查自己的装备,沈落晖看了他一会,走到一旁让下属把这个公司的资料传给他。
等他把资料快速扫了一遍,下水前的准备工作还没做完,沈落晖就站在湖边看今天会谈的准备情况。
这次的会谈很突然,时间紧任务重,所以应对部门也承担了一部分工作,沈落晖有经验,没出差错。
发号施令时,左手臂却被人戳了一下,沈落晖一回头就看到了面带犹豫的卷毛。
“那啥,我……我是想说……不不不是……”
看着沈落晖疑惑的表情,卷毛恨不得扇自己一巴掌。
哇啊啊,我干嘛要拉他啊!
这家伙不对头啊,沈落晖眯了眯眼,实际上从昨天开始沈落晖就注意到这个卷毛一直在看自己,频率之高甚至让他怀疑这卷毛是不是对自己一见钟情了。
“呃……”卷毛张了几次口,但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嗯?”沈落晖想再说些什么,不过被走过来的小五打断了。
小五也换上了潜水服,“我替你们开船。”
三人驾驶着橡皮艇来到了湖中心,昨天潜水员在最后打捞到鱼骨的地方放了个浮标定位,他们就把船停在那里,小五在上面守着,沈落晖和卷毛一起下去。
沈落晖坐在船沿,学着卷毛身体向后一仰,咕噜一声就落入了水中,微微泛黄的浑浊液体包裹住了他。
沈落晖扯着浮标的铁链向下游去,气泡和浮游生物有时候会阻碍他的视线,沈落晖尽量放缓呼吸,不让自己失去卷毛的踪迹。
这湖最深的地方离水面有7、8米,今天是阴天,能见度就更低,等他们触到湖底的时候得打开手电筒才能看得清。
沈落晖是第一次潜水,难免对水下那种独特的静谧感到不适,脚下遍布的鱼尸在光照下发出七彩的光芒,宛若一块块嵌在湖底的蒙尘宝石,漂亮又让人恶心。
这地方似乎没有活物,两人顺着鱼尸一路向前,湖底很快就出现了一道道划痕,松软的泥土被利器划开,卷毛向四周望去,惊愕地发现顶灯照到的地方这种痕迹随处可见。
沈落晖一下子窜了出去,卷毛想拉都没拉住,只好在后面跟着他,他笔直地向着前方游去,过了大概二十来米,湖底出现了一个明显的坡度,灯光照过去,在最低点出现了一个黑黝黝的洞。
地下河?!卷毛这会终于意识到沈落晖想要找什么,他一把拽住他,拼命摇手示意不能接近,沈落晖拍拍他,又指向那个洞口。
卷毛定睛一看,洞口附近的水流看起来很平静,同别处一样,他有些奇怪,难道不是地下河?
两人慢慢靠近,直到那洞口完整地展现在他们面前,卷毛担心的一切也都没有发生。
那洞口是个规整的圆形,直径约莫有15公分,看不清里面到底有什么,沈落晖戳了戳洞口,很松软,手指一戳就是一个洞。
他捻了捻指尖残留的泥沙,从腰间抽出一个小玻璃瓶,拧开盖子随手塞到了洞里,转头又研究起了划痕。
以洞口为中心,划痕密密麻麻地向四周散开,深褐色的泥土就像是大树的表皮一样布满了这种痕迹。
沈落晖绕着转了一圈,不时停下来研究一会,拍几张照。
看完,一罐氧气也用了大半,沈落晖指了指上面,卷毛比了个ok的手势,两人便一起向上游去。
见他们终于露头,在上面等得心焦的小五急忙把橡皮艇开了过来,二人爬上橡皮艇,有外人在,小五也没有多问,只是快速把他们带上了岸。
沈落晖自上船就一直在看刚刚拍的照片,直到刚一靠岸,负责人的声音就传了过来,“那个,重先生,我们今天还需要做什么吗?”
“啊?”沈落晖抬头,才想起来岸上还有一群麻烦。
“你们啊……把湖里的鱼都捞起来好了。”他一边继续看照片,一边踏上了岸,小五拿来了毛巾盖在他身上。
“哈?”负责人傻眼,“不是,这么多鱼,我们又没有渔网,怎么捞啊?而且……”
再次被打扰的沈落晖翻了个白眼,他将照相机塞到小五怀里,站定旋身看向还在喋喋不休的负责人,“那是你们的事吧。”
“来两天就有五百万,你做梦呢?还是说……”
他凑到负责人耳边说了两句话,说完肉眼可见地高兴起来,甚至勾起了一抹笑容,与之相对的,负责人则是整个愣住,然后露出了惊惧的表情,“你是怎么知道的!”
沈落晖这时已经走远了,他还招呼其他人:“卷毛,小五,走了。”
卷毛向后看了一眼,犹豫了一会到底还是跟上,压低声音提醒,“你现在走的话,他们就不会干了。”
“放心,不会的。”沈落晖看向负责人,负责人看到他嘴角的笑容,不禁打了个寒颤。
卷毛虽然不懂,但也不再多问。
“头,现在怎么办?”一个潜水员到负责人身边问道。
“还愣着干什么,都给我下水去捉啊!”负责人狠狠抹了把脸,他整个脸都红了,眼球爆起,之前老实忠厚的形象荡然无存,将问问题的人推了个踉跄,冲剩下的潜水员怒吼。
沈落晖可不管他们是怎么弄的,他还得去今天的双边会谈上露个面呢,毕竟可以预见的,上海与互助会之间的合作会快速增多,作为部长的他必须在这次会议上与互助会的人打个招呼,之后的事情才好办。
沈落晖先去应对部门换了身西装,戴上眼镜,又对耳洞做了一个伪装,小五被他留在了部门,副部长周奕飞陪着他。
李凌云在同他握手的时候低声问道:“怎么现在才来?”
沈落晖还没来得及回答,远处就传来了一阵喧哗声,一转头就看见了从车上下来的石回川。
石回川今天换了一身改良唐装,一手抓着车内的把手,半个身体从车里探出来,纤细的脚踝在摇晃的裙摆中若影若现,她虽然微低着头,但沈落晖仍能想象到她此时微笑的神情。
很难描述他那一瞬间的心情,沈落晖曾以为自己可以平静面对他们是活的这一事实,但真正看到石回川出现在他面前时,他才发现不是这样的。
他不由往后退了半步。动起来,他想,我得动起来才行。在这种念头的驱使下,他机械却又完美地完成了拍照,跟随大部队进会议室的操作。
沈落晖的位置安排在李凌云旁边,虽然位置比较靠前,但说实话整个会议与他的关联度其实不大,前半段会议他浑浑噩噩地做着记录,吃过饭才总算恢复。
“这位是上海分部的部长——重辞青。”
石回川闻言看向了青年,他大概二十四五岁的样子,比旁边的李凌云还要年轻,皮肤白皙,长相周正,戴着一副厚重的黑框眼镜,别人看向他眼睛的时候只能看到一片反光。
他冲石回川点点头,略显低沉的声音传来,“你好。”
石回川也微笑着点头,相对于其他人而言,这位部长的存在感低得惊人,似乎从会议开始就没有说过话,但却总给她一种微妙的熟悉感。
在类似的会议中,这样的情况几乎不可能发生,不过在他们谈起双方在上海的合作事项后,重辞青倒是展现出了一个部长的合格品质,所有问题都对答如流,完全看不出刚才沉默寡言的样子。
“对了,我能问一下重部长对于半污染者犯罪的看法吗?”合作事项谈完,石回川突然问起了之前没有被提起过的问题。
“这个,我想我国的法律会有一个明确的定论的。”沈落晖一顿,从文件中抬头。
“撇开法律不谈,假设有一个能力很强,但曾经杀过人的半污染者,您认为该怎么对她?”石回川双手交叉撑着下颚,盯住沈落晖,重音落在了‘您’字上。
这绝对是对政/府的试探!不了解沈落晖真实身份的人心中一紧,纷纷看向这个名不见经传的年轻人,这问题可绝不能回答错啊!
忽视了给他使眼色的人,沈落晖透过厚厚的镜片看向了石回川,他明知她看不清自己的眼睛,也不知道自己的身份,却仍有一种被看透的错觉,他沉默了几秒,道:
“在他是我国公民的前提下,如果是我,我会不惜一切代价杀了他。”
在这边的人员为这个回答松口气的时候,石回川却笑容一滞。
晚上的会议沈落晖没有参加,湖边拉起了警戒线,卷毛正和沈落晖、小五站在一起。
小五看了一眼卷毛,想不通他为什么一直没有辞行,而沈落晖又一直默许了他的存在。
一小时,两小时……直到12点,什么都没发生,没等来污染物,李凌云那边倒是先传来了消息,联合小组准备完成,马上就要出海了。
沈落晖撇了这消息一眼,便任由屏幕暗下去没有回复,他正蹲在湖边玩水,今天闷热得惊人,一丝风也没有,湖面平静得如同镜子一样。
沈落晖从旁边找了块扁平的石头,摆好架势往水里扔去,石块在水面上弹跳了几下,最终落了下去,一圈圈涟漪散开。
沈落晖饶有兴致地盯着波纹的相消相涨,正想再捡块石头玩玩时,他突然发现一阵波纹正向岸边涌来,后方的警犬突然立了起来,对湖心摆出戒备姿势嚎叫起来。
沈落晖看向湖中心,亮色的湖面下什么都看不见,不过他知道那个污染物就在那里,他拔出木仓,稍往后退了两步,后方的警察也都对准了湖心。
一片紧张的氛围中,沈落晖余光瞥见小五和卷毛都慢慢朝自己这边靠来,也就是在这个档口,湖心突然爆出了一片水花。
在“砰砰砰”的木仓声中,那东西急速靠近着,沈落晖只觉得一股大力从脚踝处袭来,顷刻间,他整个身体就陷入了水中。
沈落晖急忙拉上呼吸管,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脚踝处软甲的变形,与此同时,另一股力气拽住了他的手臂,可惜这力气太小了,没能把沈落晖拉上去,反而自己也被拉了下来。
黑乎乎一片,翻涌的水泡中,沈落晖进入了地下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