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易楚辞知道夏星家里的事情。
酒吧合照的那一晚, 他们照片拍完在里面没有久待。
林泽忙完一圈还没来得及吃晚饭,酒吧里的各类小食满足不了他挑剔的嘴,得知易楚辞和夏星也没吃后, 几人没再犹豫, 起身转了家餐厅。
那时已经十点过后快十一点, 夜间开放的餐厅比较少, 几人就近找了家酒店里的啤酒花园围桌而坐。
手里的扎啤喝到一半,林泽见不惯张明通吃个串也要和女朋友视频,吊儿郎当的凑到镜头面前露了个脸。
等他们挂断电话, 他看向张明通,虚心求教:“我其实一直都挺纳闷, 你和嫂子到底是怎么做到在一起这么多年也能保持感情新鲜不腻的?”
林泽是真的好奇。
他一直觉得恋爱应当是作为调剂生活和情绪所存在。在一段恋爱关系里, 爱的留有余地,彼此保持适当的分寸感与距离,这对爱情保鲜很重要。
但张明通不是。
他将所有空余不空余的时间全都给了他女朋友。即便休息时间被兼职占满,也要保持每两周飞过去见一面的频率。
平常时间视频电话几乎不断。
之前他听张明通说过一次,两人高中那三年,下了自习回到寝室,通着电话写习题到睡前,等到洗漱结束, 再通着电话一觉到天亮。
如此连体婴般的交往方式,林泽打从心底里好奇这么多年过去,两人到底是怎么做到的感情保鲜。
这和他的恋爱观是完全相悖。
提起女朋友张明通总是不嫌弃话多。杯里的酒液见底,他擎着杯子伸到酒炮面前重新接了杯:“等你遇到真正喜欢的人, 自然就舍不得和她分开一分一秒。”
他和林泽分享自己的恋爱经验:“到时只会嫌和她在一起的时间太少。”
林泽扬了下眉。
这话他理解不了。他一个对感情向来只有三五分钟热度的浪荡渣男,恐怕永远也做不到张明通说的这个境地。
人的一生原本就琐碎漫长,按照三十岁的结婚年龄计算, 他实在无法想
象和同一个人共度未来六七十年的漫长岁月会是怎样一番景象。
更遑论两人从十几岁就开始谈恋爱。
听他这么说完,张明通笑了声:“那是因为你还没遇到真正喜欢的。”
夜晚气氛实在太好,冰凉的酒液从喉咙里滑过,张明通没忍住多说了几句:“你现在交往的那些姑娘,与其说是喜欢,倒不如说只是基于表面上的一种好感。”
这不是爱,也不能算是喜欢。只能说是在双方达成共识的情况下,用以填补空虚的一种消遣。
林泽听完耸耸肩,对张明通的这番说词不置可否。
酒炮里的酒液已经快要喝完,林泽招手唤来服务生重新要了扎5l的送上来。等到新的酒炮在桌边摆好,他从烟盒里敲了支烟出来,对着其他三人不紧不慢开了口:“你们该不会都相信爱永恒吧?”
这问题听得易楚辞和张明通双双蹙起了眉头。林泽酒已经喝的差不离,问这话时唇角边勾起的笑容有些犯浑,两人权当他是在进行酒后抬杠。
唯有夏星在旁边晃荡着手里的酒杯,想了想,认真回答了句——“不信。”
捏烟的动作顿了下,林泽听到这话先是下意识看了眼易楚辞。见他眼里情绪没什么异常,他将刚掏出的烟蒂咬在嘴里,语带含糊地问夏星了句:“怎么呢?”
空气中有半瞬的安静,夏星摇晃着手里的酒杯,听冰块撞击在玻璃杯壁上发出的清脆声响。
过了半响,才低低道:“就是不信。”
她见证了父母的爱情从甜蜜到冷漠,也见识过身边的男性为了哄现女友能故意把前任讲得有多傻逼。
她相信爱情降临的那一刻是真心,但她不信爱长久。
但这些夏星都没说。
只是微微抬起眼,将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间隔了两桌的那群少女身上。
她们年纪比她要稍大上一些,听聊天里判断像是刚毕了业。
坐在角落里的那女生应该是刚失恋,此刻正仰头往喉咙里灌了口酒。
澄澈无色的伏特加,短短一小杯下去,她隔着距离光是看了眼都觉
得烧喉。
两个桌位之间距离不远,斜前方,中间仅隔了一个过道。他们坐在这里能清晰的听见她们说话。
开口的是坐在角落里的那女生。手里的酒杯放下,她声音在被雨水冲刷过的夜色里显出几分潮湿沙哑。
“我昨天去和他求复合了,他没同意。晚上我看见他和其他女生一起打游戏。”
“在这之前,我一直觉得这段感情走到如今这个地步是我的责任。”
“是我不懂好好珍惜。”
“但昨天晚上我顺着那女生的游戏id找到她微博,看见他在那女生的自拍下面评论好美。”
“那瞬间我恶心的想吐。”
女生声音低低的,说这些话时,眼里的情绪古井无波,像是在叙述一件与自己无关紧要的事情。
“刚分手的那几天,我一个人打车去高铁站。想到之前无数次回家都是他送我,路上我靠着车窗一直哭一直哭。”
“我想不通明明之前那么爱我的人,为什么现在却可以冷漠成这样。”
“我知道主动求复合这事儿挺没骨气,但我真的接受不了我俩从亲密无间一朝变成陌生人。”
说到这儿,她情绪终于出现丝裂缝。胳膊搭在桌面将侧脸埋进去,那女生声音开始逐渐变得含糊微弱:
“完全没有办法接受”
这样的感情碎裂太过于稀松平常。你走在大街上,夏天傍晚到小摊吃个烧烤,甚至是通过拼车搭个出租,这情形随处可见。
它们几乎每一天都在角落里上演着,被见证着、然后再极为频繁的发生着。
不是什么稀罕事儿。
林泽之前随着夏星视线看过去了眼,等他转过头时,夏星已经收回视线,正斜着身子若无其事地往自己杯子里添酒。
麦色酒液撞进杯里泛出明澈色泽,余光注意到林泽看她,夏星微垂着眼,再一次开了口。
不同于之前的敷衍,她语气里这次染上了几分正儿八经:“就是觉得,一个人既然能爱你在烈日艳阳之际,也就能无情转身于凛冬将
至之时。”
“”
看过了刚刚那一幕,这话她不说,林泽也能够明白过来她先前是什么意思。
速食爱情屡见不鲜,他自己也是这其中一员。但谁也没想到夏星能这样直白清醒的挑明出来。
旁边一直没出声的易楚辞侧眸看了她一眼。
她身上原本的衣服在下午时沾了雨,目的地在酒吧,两人从工作室出来前都重新换了身。此时她穿了件同他身上款式相差不多的白色衬衫。
下面搭了条黑色牛仔半裙,半开衩,反手拄着身后椅凳往杯里倒酒时,脚踩的白色帆布鞋半吊着挂在足尖。
身上的衬衫扣子没系,微敞着,露出里面的黑色抹胸。略显宽大的的袖口随意往上翻卷了两圈,那两截细瘦的手腕就这么嫩生生地露出来,同肩颈上那片骨窝凹陷的平直弧度一样,灯光下莹白一片,晃得人眼花。
夏星说这番话的时候语气随意,垂眸添酒的时候,眼角眉梢间漫着股透彻的清醒。
仿佛就只是和朋友坐在初秋的夜晚,闲聊小酌间,极为寻常的站在看客角度阐述了一下自己的观点。
但易楚辞莫名肯定,她不是。
秋雨过后夜里浸着清润的凉意,看了眼她已经染上红意的眼尾,易楚辞伸出掌心盖在她杯口,阻止了她想要继续往里添加冰块的意图:“可以了。”
夏星抬起眼和他对视了片秒,难得的没挣扎,收回视线时,将手中的冰夹连同冰块一起搁回桶里。
临近午夜十二点,舞台上的乐队早已经下班停止了演出,前面亮起的大屏幕也正在被服务生关闭。
早些时间那里放着欧洲杯比赛,现在比赛季一过,餐厅经理就随便找了些竞技类的比赛供前来喝酒的客人解闷。
他们刚来时赶上场篮球赛的收尾,这会儿终场结束,电源一切,四周就只剩下浅棕色栅栏上绕着的那一圈圈浅白灯串,唯二的光源是头顶上那片白茫茫的月色。
夏星揉揉昏涨的太阳穴,趁有服务生到隔壁桌撤餐的时候叫住一个,由着她们带她到酒店大堂
里去找洗手间。
她今天晚上喝了不少酒,不知道是出于心情原因,还是因为有易楚辞在比较放心,先前他们喝下去的那桶5l酒炮,里面有她大半的功劳。
以至于她在回答林泽问题的时候,话说的有些过于随心所欲。
林泽方向能看见夏星离开的背影,见她走到尽头拐角处,旁边桌位的恶臭男生对着她颈窝锁骨处吹了声口哨,视线也黏腻流连在上面。
林泽蹙蹙眉头,问易楚辞:“等她回来用不用提醒她换下里面的衣服?”
易楚辞转过头,视线恰好和那男生未来得及收回的视线对上。大概看出了他们几个是一起,又在夏星那吃了瘪,那男生缩缩脖子,收回脸上的调笑,老实噤了声。
“不用,”桌上的冰桶挪走,易楚辞唤来服务生给夏星要了份主食:“我能护着。”
夏星今晚的穿着并不暴露,长衫长裙,唯一稍带性感的就是里面那件黑色的抹胸,还被衬衫遮掩住了大半。
纯中沾欲是她一贯的穿衣风格,经她驾驭起来,会带着股漫不经心的清冷感。
退一万步来说,就算哪天她改变风格想穿性感热辣的,他也完全尊重她的决定,护她周全。
没有让她改变喜好的道理。
“和穿什么没关系,禽兽要想犯罪能有无数个借口。”手中翻动菜单,易楚辞神色清淡:“再说长得漂亮也不是她的错。”
林泽:“”
这话前半段逻辑听起来没什么问题,但后半段这般近于“浮夸”的话能从易楚辞嘴里听到,着实是令林泽匪夷所思。
不过也确实。先前隔壁走的那桌男生这一晚上视线没少往他们这边瞄,估计也是碍着有他们三个跟门神似的护在身旁,才没敢上前。
最后被易楚辞察觉扫了眼,才讪笑着歇了心思,收回了频频张望过来的视线。
想到夏星刚刚的那番说词,林泽掸了掸烟灰,对着易楚辞揶揄:“听这妹妹的恋爱观,你这前路任重而道远啊。”
“无所谓。”易楚辞说。
林泽轻扬了下眉。
和普通餐厅不同,盛夏初秋季节,酒店里的这种摊子一般都开放到很晚。周围嘈杂的人声和酒杯相碰的声音不绝于耳,易楚辞合上手里的菜单,背靠到身后椅背上。
他身上穿的衬衫和夏星的那件款式质地相差不大,此时上卷着袖口翻到小臂,这样漫不经心地垂眼时,眼角有条冷淡的弧度往下垂着。
一片喧闹之中冷感禁欲,俗事万物像是都不能被他装进眼里。
林泽嘴里咬着烟蒂,看着他这副慢条斯理的妖孽模样正想啐他一口,易楚辞停了动作,抬头问:“看过小王子么。”
“怎么?”
“正是你花费在玫瑰上的时间,才使得你的玫瑰珍贵无比。”
林泽用力挑了下眉,显然能从易楚辞嘴里听到这样的话,比先前那句还要让他为之惊诧。
乐队下班,大屏幕关闭,餐厅经理也没闲着,将音响里重新放了音乐。一首英文歌儿,悲伤舒缓的调子。
手里的烟湮灭,林泽往后靠着椅背,就在这一片轻缓的音乐中好奇问他:“你喜欢她什么?”
“很多。”
“比如?”
“拽。”
林泽不太满意:“认真的。”
易楚辞抬抬眼皮,懒散看了他眼。他似是仔细想了想,又好像并未多思。他脑子里那一瞬闪出的画面有很多,最后只能归结整合成简练的言语。
半响。
就在林泽以为听不到答案的时候,听见他用了这样一句形容:
“她纯真又热烈。”
-
夏星回去时那两人已经结束了闲聊。
林泽又重新燃了根烟,擎着脑袋夹在指中没抽。看见夏星过来,视线沉默地在两人身上来回搜寻着。
刚坐到这里的时候他就想说,他俩今天晚上穿的这身衣服,从他和张明通的角度上来看,完全和情侣装无异。
也是因为这样,之前在酒吧里的时候,他才费尽心机地撺掇夏星上去,死活要让他俩合拍一张。
林泽看着夏星张了张嘴,话没来得及出口打趣,易楚辞余光就注意到他的意图,从
手机中抬眸,警告似的看了他眼。林泽夹烟的那只手掌举了举,做了个投降发誓状。
夏星没去管他俩打什么哑谜,抽了张纸巾将勺子擦了遍,坐在一旁慢吞吞地吃着易楚辞刚点的炒饭。吹着夜风,耳边听他们三个时不时地闲聊声音。
偶尔听到兴头处,会端起杯子,凑热闹似的和他们一起碰一下。
等到要喝的时候,又会被易楚辞伸手扣盖着杯口,毫不留情地给按回到桌上。
夜风裹挟着细雨过后的润湿潮意,夏星支着脑袋看了会儿他冷清的侧脸,心里纳闷儿,这男的到底是怎么做到一边说着话,余光又能做到这样精准的。
她喝酒杯子照比三个男生的要小上不止一星半点,但架不住一杯一杯的数量多,去了趟洗手间回来也没什么好转,反而整个人进入微醺状态。
她醉了酒的状态要比平常更大胆,嘴角笑意若有似无,视线直勾勾的不加掩饰。易楚辞木着脸和对面那两人碰杯,有种自己是被她叫来当坐台牛郎的错觉。
心里却是不争气的砰砰打鼓。
他想放下酒杯伸手遮盖住她的眼,最终克制着。只等她一盘炒饭吃的差不多,率先起身结了账。
像是古时候禁不住妖精诱惑,落荒而逃的白面书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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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楚辞出来时夏星已经坐在副驾驶。车窗降到最底层,她下巴枕着半侧胳膊,吹着夜晚柔软湿润的风,另一只胳膊顺着车身松松搭下,指尖有猩红的光火在明灭闪烁。
她今天心情不好,他见她第一眼就能看出。那些短暂的热闹像潮水退去,掩藏的难过就如同海底的淤泥与凹凸不平的沙砾,伴着夜色一点一点显现出来。
她趴在窗口,手里的烟灰已经积出长长一截,视线无着落地望着处定点,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易楚辞走近,手拄着膝盖,他站在窗外半弯腰身,视线和她平齐。
指腹抹了下她浸着凉意的眼角,他声音在一片夜色里露出几分哑意,明知故问:“烟哪来的?”
夏星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
里。那些玻璃砸到地面上的碎裂声与摔门声逐渐从记忆中抽离,女人压抑的哭声渐行渐远,最终落到夏庆明怒火冲天抬起的巴掌上时,她听到耳边突然响起的清冷男音。
从思绪中及时挣脱,她望进对面男生清澈的眼底,缓慢眨了下眼。
半响,实话实说:“你的。”
夜深,空气里沾染着咸湿的水汽,她睫毛上像是覆了层浅淡清薄的雾。
指尖被燃到尾端的烟蒂烫了下,易楚辞注意到,视线稍稍往下,将她手中的烟蒂换到自己手里。
他烟盒下车前就在驾驶座上扔着。易楚辞烟瘾小,大多数时间都是燃上一根儿用来解闷,烟灰积起半截才想起抽上一口,夏星掀开盒子的时候那里头还是满满当当。
她不会吸烟,脑子里思绪混沌,急需用点什么来驱散缓解,上车时余光注意到驾驶座上扔着的果绿色盒子,伸手捞过,没什么犹豫的点上一支。
没抽,就夹在指中静静燃着,闻着周围散开的那股薄荷烟味儿,混着旁边花坛的青草香,和深夜里露水的湿意,能让人上瘾。
易楚辞上了车,没开车顶灯,任她从烟盒里面又抽出一支燃起。暗红色的火苗呲拉一声窜起,夏星换了个姿势,屈起膝盖蹲在座椅上。
黑色的真皮座椅,她脚背踩在上面,一片雪白上青筋细而分明,两种极致颜色的反差。
易楚辞看了眼,匆乱收回视线。
肘弯松松搭着膝盖,夏星借着窗外的月色,另一只手反复翻看手里的果绿色小盒,想看看这烟什么牌子。
她不喜欢烟味儿,但这个意外好闻。易楚辞身上也沾着些,大概因为不常抽,靠近时味道并不浓重,挟着他身上原有的干净味道,有种凛冽的清冷感。
像大雪初霁的绿色森林,高冷而神秘。
易楚辞开了车载音乐,burgundy red车身在高速上疾驰,夏星将烟盒扔回到中控台,恢复成原先的姿势。
半边脑袋探出窗外,她望着沿途飞驰而过的车流和霓虹景色,心里那些烦乱的情绪暂歇,难得生出种浪漫自
由之感。
易楚辞腾出一只手,捏着后颈把人拎回来。
“注意安全。”
语气低低,一本正经的,带着训斥。
手腕顺着车身垂在外面,夏星侧脸枕着那只胳膊,视线不加掩饰地落在他身上,裸露直白的近于打量。
明晃晃的。眼底有坦荡的春情,也有醉了酒之后的娇憨。不似平常那般冷淡带刺,整个人都拢着层朦胧雾气。
心里的那股躁动又重新迸发而出,易楚辞单手握着方向盘,伸手从中控台上捞过烟盒,尽量维持着面色上的淡定。
他张嘴想说点什么,话没来得及开口,旁边夏星手机震动起来。
夏星手机没开铃声,只有一声接着一声的震动音响,在黑夜里格外清晰。见她长时间的不接,易楚辞分出视线看过去一眼。
手机平铺在她掌心,易楚辞不费力地能看见上面的来电显示。
——夏庆明。
铃声响了两遍落下,待锲而不舍打到第三次的时候,夏星终于接起。
她将通话音量调小,电话贴着耳边,头靠到窗口的最边缘处。
车内空间封闭,易楚辞没关音乐,只将音量调到最小。即便这样,还是能听到电话那头人若有似无的说话声音。
这通电话没讲太久,三五分钟。夏星支着脑袋,视线漫无目的地落在窗外,脸上情绪平静。
倒是电话那头的男人,从最初的愤怒归为平静,最后似是叹了口气,语气低低地向夏星道了句歉。
“对不起,爸爸不该要打你。”
妥协性的。
他和夏星关系原本就不亲近,今天那一巴掌如果落下去,后果可想而知。虽说现在也没有多好。
夏星没说话,始终沉默着。她看着窗外城市里不断倒退的霓虹虚焦,只在电话快要挂断时轻嗯了声。
她可以理解人类生来的劣根性,但这不妨碍她不原谅在过往那些年里,因为夏庆明长久的自私行为,对家庭造成的伤害,以及不负责任。
这二者并不冲突。
她挂断电话,易楚辞调高了车载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