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程绯的车子停在地下，等她开车从出口出来，路过写字楼下，一眼就瞥见了还站在那里的挺拔身影。
路灯昏暗，月寂无声，那一道半隐在夜色中的身影，笔直英挺，却透着一股说不出的孤独。
程绯压住心底涌出的异样感觉，强迫自己将视线收回来，咬咬唇，一脚踩下油门冲了出去。
她到底还是没有停车。
程绯记得萱萱跟她说过，永远不要心疼男人，会倒霉。
肖聿指间夹着烟，冷冷静静地盯着从面前飞驰而过的车子，深邃的眸子里不见任何意外， 甚至浮现一丝自嘲。
他也不清楚大晚上的为什么要跑过来犯贱，只知道不知从何时起频繁出现在脑海的那张脸，让他很烦躁。
尤其是看到她和姓陆的在一起有说有笑的样子，那种快要冲破胸腔的烦闷愈发强烈。
难道真如祁瑞扬说的，他是禁欲太久了？
望着早已消失的汽车尾灯，男人在风中眯起眼沉思了起来。
过了好一会，指间的烟几乎快要烧到手指，他才弹了弹灰放到唇畔吸了一口，从兜里掏出手机单手拨给了祁瑞扬。
“中越大厦，派个人过来接我。”
“噗！”某夜场刚喝下一口酒的祁大少爷闻言直接喷了出来，怀疑自己听错了，“艹，老子没记错的话，那不是程绯，你前妻的公司吗？你大晚上的跑那去干嘛……”
不等他问完，通话直接断了。
……
程绯到家已经十一点了。
从电梯出来，恰好撞见了正要开门的褚子骁，他脚边还放着行李箱，应该是刚回来。
程绯有些意外，刚要出声打招呼。
男人像是听到动静，猛地扭头看过去，神情明显被吓到。
程绯见状，好笑地调侃，“你怎么回自己家还跟做贼一样，吓成这个样子。”
褚子骁面上闪过一丝异色，但很快遮掩过去，捂着胸口假装平复，“还不是你大半夜的跟鬼一样突然冒出来，一点声音也没有。”
他望着她提的大包小包，眉头一拧，“你怎么到现在才下班回来？格格呢？”
“公司有点事，多耽误了一会，格格已经被程老师接回来了。”程绯简单的解释了下，淡淡一笑，视线转移到他身上，偏着头多问了句，“小褚老师，出去休假这几天，玩的开心吗？”
男人戴着鸭舌帽，俊脸比走时好像还瘦了一圈，削尖的下颚线轮廓更加立体，高高瘦瘦的，活脱脱一个当下小女生都迷恋的那种撕漫男。
褚子骁没看她，垂下目光去按大门的密码，薄唇微撩起弧度，像是吐槽，“累都要累死了，有什么好开心的。”
程绯听着，想到现在年轻人好像都流行特种兵式出游，三天恨不得玩遍全球，连林语萱老胳膊老腿的出个门也要集齐所有网红点。
她自己这体力可完全跟不上。
想了想，她便没再多问了，转身也要去开锁。
却突然听到身后褚子骁又淡淡问了句，“绯姐，你说肖总都这么有钱有势了，你为什么还要这么辛苦啊？”
程绯按着密码的手指一顿，神色微怔。
同样的问题，今晚已经是第二个人问她了。
眼前浮现肖聿晚上张脸，程绯转过身看他，唇角牵起笑，“很简单啊，因为我们已经离婚了，我需要自力更生。”
“可是你本来根本不需要的呀，多少女人求都求不来的生活，而且你还有儿子可以依仗，就算是母凭子贵，你在肖家也可以一辈子衣食无忧不需要出来上班的。”
褚子骁打开了门却没进去，而是转过身来看着她，表情淡淡地，像笑又看不出多少笑意。
头顶的灯光照下来，光线不是很亮，男人上半张脸刚好被帽檐的阴影罩住，眼里和面上的神色都让人看不太真切，但程绯的心底却有一瞬间涌出了一丝陌生的感觉。
想着他大概也许玩累了，又或者太久没见了，程绯便没有细想，只是回归问题本身，给了他一个回答，“因为人心是贪婪的，永远不知道满足的，当你已经拥有了一样东西，时间久了也会觉得乏味，还会想贪求更多，所以，你所看到的那种衣食无忧，其实和你现在一天吃三顿饭也没什么区别。”
“可是很多人连一天三顿饭都难以维持。”他低低呵笑一声，声音很轻，像是自言自语。
程绯没听太清楚，却忍不住开始认真打量起他，怎么感觉这小孩回来奇奇怪怪的？
不会在外面受到啥委屈了吧？
因为褚子骁比她小了六七岁，相处这么久，程绯心里也把他当个弟弟一样。
还不等她询问，褚子骁就又微微一笑着道：“那我就很好奇了，比起一辈子荣华富贵还让你更想要的东西是什么？别人离婚都是发家致富分财产，你离婚除了分个孩子，一个子儿也没拿到，我没看出你有多贪心，倒是看出你有多蠢了。”
程绯，“……”
女人一脸黑线，提着包欲欲跃试，“再给我没大没小的，信不信我把包砸你脸上？”
男人向后退了半步，褪去深沉，又恢复了那股欠扁的样子，咧嘴一笑，“嘿……亲姐，我就是好奇，好奇。”
程绯翻了他一个白眼。
定了定神，她白皙精致的脸蛋淡漠如水，语气也没什么情绪地反问，“一场双方实力悬殊的赌局里，不论是智力还是财力又或者是手段，都比不上对方，你会怎么选择？见好就收，还是死磕到底？”
她很有自知之明，这场离婚局，她根本没有死磕到底的资本。
若是真的那么做了，别说格格的抚养权了，她大概是以后都再也见不到孩子了。
至于她当初所求的是什么，现在也不重要了。
褚子骁想了想，玩味地撇撇嘴，“我看肖总现在每周上赶着来看儿子的架势，你要真开口要了，他也未必不给，总比你现在人财两空，累死累活的到现在才下班的强吧？”
对于他的冷嘲热讽，程绯仿若未闻，继续按着门锁密码，嘴里淡声道：“你放心，他很快就没这么上赶着了。”
这又谈恋爱又订婚的，应该用不着多久，连孩子都能生下来了吧，哪还有心思顾到这边。
程绯只希望她到时候的生活能彻底回归平静。
“行了，大晚上的琢磨啥呢，我看你脑子真是累傻了，赶紧回屋收拾一下早点休息吧。”
门打开，程绯忽然又想起什么，回眸瞥了他那张脸一眼，“哦，对了，把你用的防晒霜，链接推给我，出去这么多天，竟然一点也没晒黑。”
褚子骁，“……”
进屋关门的程绯并没有发现身后男人眼底的复杂和异样。
……
程绯一进屋就看到了站在客厅里穿着睡衣的程老师。
“你刚才跟谁说话呢？”程老师是听到动静后从卧室走出来的。
“是小褚。”程绯将电脑包和挎包仍在沙发上，自己也疲懒的坐了下去。
“小褚？那孩子怎么这么大晚上的回来？他不是出去玩了吗？怎么都不选个白天的票。”
程老师不解的嘀嘀咕咕，一低头就发现女儿像是没听到她说话，闭着眼安静地仰躺在沙发上，似乎很累。
母女连心，程老师一下就察觉到了女儿身上不一样的气息，以及她眉眼间那股说不出的沉郁之色。
她观察了几秒，试探性地问了句，“小绯，你怎么了？”
程绯安静了一秒，突然睁开眼，眸光清明又无辜，“啊？什么怎么了？我没事啊？”
“妈，忙一天了，我有点累了，我去洗澡了。”她打个哈欠，起身就要回卧室。
“站住！”程老师脸色一板，为人师表的压迫感立马显露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