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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逃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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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我饿……”

小女孩有气无力地说着,缓缓睁开双眼,看了看周围,还没到城里,又重新闭上了双眼,静静地躺在爷爷的背上,可是爷爷的背磕得慌,她想下来自己走,可惜没那个力气。

她已经两天两夜没吃上东西了,路上只是喝了几口水,此时,脸色苍白,嘴唇开裂,再没东西吃,估计她就坚持不下去了。

老人的情况也好不到哪里去,面黄肌瘦,背着小女孩,靠着两条竹竿样的双腿艰难地前进着。

“冉冉,再坚持一会,就快到城里了,到时就有吃的了,还有你最喜欢吃的糖葫芦,糖葫芦耶!”

这样的话,老人都不知道说了多少次了,接下来还有没有说的机会,他不知道。

小女孩有些支撑不住了,以往听到糖葫芦,背上的她总会有点反应,嚷嚷着要吃糖葫芦,可现在,已经饿得快说不出话了。

一路走来,逃难的人越来越多,男女老少,犹如蝗虫过境,能吃的都扒了个遍。

他老了,走不了那么快,能吃的东西基本上被前面的人吃了,越到后面,能吃的越少。

偶尔找到点吃的东西,一不小心还会被其他人抢了,都是为了活命。

几天下来,他再没发现什么可以吃的。

要是将背上的小女孩抛弃,或许他可以走得快一点,也有希望走到城里。

这一路,抛妻弃女的事,他见多了,可他舍不得抛弃小女孩,这是他刘家最后的希望,要是抛弃了,他要怎么面对死去的儿子儿媳?

宁愿自己去死,他也不会抛弃,他老了,活不了多久,小女孩还小,还有未来。

哎,咬咬牙,再坚持一会就到了。

“冉冉,再坚持一会!”老人小声嘀咕道。

放眼望去,这队伍前看不到头,后看不到尾。

小心将小女孩往上颠了颠,佝偻着腰,老人继续前行。

“老伯,老伯……”

是不是有人在叫自己?

这一刻,老人的意识已经有点迷糊,完全不知道这呼唤声是真是假,只是一口气吊着前进,直到有人拉着他的衣服才知道这是真的。

“老伯,来,吃块饼。”

来者是一个青壮年,背上背着一个大包袱,此时手中拿着一块大饼,正准备递给老人。

听到有大饼,周围逃难的人都围了过来,想要吃上一口。

“哼!”

青壮年冷喝一声,一脸凶相地朝四周看了看。

有些人意识到不好惹,转身离开,可有些人看着围上来的人越来越多,青壮年只有一人,打赢的胜算很大,准备待会趁乱抢一点吃的。

瞧着他背着的大包袱,吃的东西肯定少不了,围着的人都跃跃欲试。

青壮年有点无奈,只得将压在包袱下的一把大刀取出来,大刀锋利无比,隐隐泛着一丝寒光。

众人见到这泛着寒光的大刀从青壮年背后拿出来,不自觉的向后退了一步,见事不可为,纷纷离开。

老人将小女孩抱在怀里,警惕地看着青壮年,看到大刀,更是一脸的惶恐与疑惑。

莫不是仇家来了?

可自家清清白白,儿子儿媳又都是老实巴交之人,怎么会惹上是非?

他把饼给我们,为什么不给其他人?

这年头,他可不相信天上会有掉馅饼的好事,定有什么图谋!

看到老人护着小女孩,青壮年急忙将大刀重新系到背上,再把大饼递给老人。

老人没接过大饼,还是警惕地看着他,转念一想,青壮年便明白怎么一回事了。

“老伯,我给你们饼吃,一是因为可怜你们,二是因为看到你孙女,让我想起了我女儿,你别多想。”

“你再想想,给你们是给,给其他人也是给,换做其他一些人可能也会想为什么给他们,不给别人,只能说你们比较幸运吧,是不是这个理?”

青壮年满脸的真诚,全没了刚刚的凶狠样。

“爷爷……饼……”

此时,小女孩从老人怀中醒来,眼睛盯着青壮年手中的大饼,用小手指了指,回头看看老人,询问道。

“老伯,你不为自己着想,也得为你孙女想想不是?”

老人看着怀中的小女孩,消瘦的小脸,一脸期盼样,再看看大饼,哎,自己爷孙两人,贱命两条,别人能图个啥?能活下来就不错了。

“那老朽就谢谢公子了。”

老人怀着一丝歉意,接过青壮年手中的大饼,掰开一大半给小女孩吃,剩下的小半又一分为二,自己吃一半,余下的一半留着路上吃,这剩下的路还不知道要走多久呢。

“爷爷,给……吃饼。”有了饼吃,又喝了一点水,小女孩恢复了一点生气,吃了几口,看到爷爷手中小半块饼,再看看自己手中的饼,顿时小脸上有了笑容,两个小酒窝微微浮现,然后笑道:“冉冉吃不了那么多,这些都是给爷爷吃的,说好了的,到了城里,爷爷要给我买糖葫芦吃,嘻嘻。”

“好好好,到了城里给冉冉买糖葫芦吃!”老人愣了一下,眼角有点湿润,还是接过小女孩手中的饼。

自己身上还藏着一些钱,到了城里定要让她吃上糖葫芦。

“像,真像……”青壮年喃喃自语道,呆呆地看着小女孩。

这小女孩与他的女儿一般大小,长得相似,连小酒窝都一样,恍惚间,他觉得眼前的小女孩就是自己的女儿。

可恨,该死的贼人趁着他离家将小新掳走,待他回到家中已经过了多日,贼人也没有留下一点痕迹,不知道是为了谋财还是图谋什么,直到现在他还不知道怎么一个情况。

家中的夫人知道小新被掳走之后,悲愤欲绝下,病倒在床上,日渐消瘦,看得他心疼,却一点办法都没有,只能委托平日里的好友帮忙寻找,家中家丁尽出,连自己也出来寻找。

这一段时间来,关于女儿小新的消息一点都没打听到,她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如此,他只能回家,看看好友那边情况如何,好巧不巧,遇上这爷孙二人,特别是小女孩冉冉。

看眼前两人的情况,就知道他们已经逃难多日,要不是现在吃上一点东西,估计撑不了多久,而距离最近的城,至少也得三四天的时间,以老人的速度,这个时间只会更长,很大概率,两人在路上就会死去。

此时,说清楚情况,收留爷孙二人,应该不会被老人拒绝,为了小女孩好,他也没拒绝的理由!

将小女孩带回去,想必夫人看到冉冉,会从失去小新的悲伤中缓过来。

到时认冉冉当干女儿也行,要是小新能够找回来最好,她不是一直想要一个姐妹来着,一个人太孤单,而夫人……哎,要是找不回小新,就把冉冉当自己的女儿吧。

打定主意,青壮年也不急,打着保护两人的名义,一边随着老人前行,一边打探爷孙两人的情况。

大概是知道青壮年不是什么坏人,老人放下心中的戒备,与他攀谈起来,将家中的情况一五一十说了一遍。

没等青壮年说出收留爷孙两人的想法,前面一片混乱,直接将他们吸引了过去。

一辆马车中隐隐约约传出小女孩的哭泣声,还不止一人,旁边一匹大马上,一名武将拿着长鞭正在指挥扈从抢夺一位老者怀中的小女孩。

“放手!老东西!大人看上你的孙女那是她的福气,别人想要还得不到呢!”

说完,扈从一把将小女孩抓过来。

“爷爷……”小女孩哭得撕心裂肺,不依不饶的想要从扈从手中挣脱开。

“月儿……”老人哭喊着,想要从扈从手中将孙女夺回来。

“老东西,给脸不要脸!”扈从大怒,一脚将老人踢开,老人倒地,挣扎着,却没能站起来。

“呸!”

转身之前,还朝老人吐了一口痰。

“大人!”

扈从朝马上的那名武将看去,等那人点了点头,才将抢来的小女孩交给马车上的车夫。

这时,马车中已有好几名小女孩,哭喊着要出来,可都被车夫给拦了回去。

“滚!”马上的那名武将大喝一声,一长鞭打在地面上,激起一片灰尘,四周围观的难民纷纷散开。

“嗯?”武将眼光四处扫了一遍,正好落在老人怀中的小女孩身上,不容置疑地说道:“老头,将你怀中的小女孩交出来!”

老人有些后悔,真不该过来凑这个热闹,身体哆哆嗦嗦的,紧紧抱着小女孩。

“老东西,听到大人的话没,将你的孙女交出来!”之前的那名扈从闻言,心里乐了下,又是一个表现的机会,大踏步向老人走去。

青壮年皱眉,不过还是选择往前踏出一步,将爷孙二人挡在身后,微微躬身说道:“且慢,大人,这是平城李家的干女儿,还请大人放他们一马。”

“小子,休得欺骗大人,明明就是逃难之人,如何成了平城李家之人?”

扈从显然是知道平城李家的,平城李家是一个大家族,大家族的人怎么会跟一个乞丐一样,明显就是骗人,于是大怒,想要先解决了这个骗人的家伙,再去将小女孩夺过来。

“之前不是,现在是了,只要大人放过二人,平城李家必有重谢!”青壮年从怀中拿出一块玉牌,示意扈从拿给武将。

扈从停下脚步,扭头看向武将,询问是不是要拿过去。

“拿过来吧。”

武将收起长鞭,一脸玩味地看着青壮年,手中长鞭轻轻拍打着大腿。

眼前的青壮年,风尘仆仆,一身粗布麻衣打扮,实在难与平城李家占上关系。

可,要真的是平城李家的人,身份足够,自然一切好说。

平城李家是一个大家族,势力大,朋友众多,四爷刚来平城,还未站稳脚跟,急需这些大家族的支持,不宜得罪。

可要是敢骗人,哼,定要他好看!

武将接过扈从递过来的玉牌,入手的瞬间便知这是一块上好的美玉,质地细腻,温润,定睛一看,玉牌上边巧妙的利用红色的脉络雕刻了几朵梅花,中央一个“李”字。

梅花!

李!

李梅,陈竹。

“遇上李梅,陈竹两家的人,尽量交好。”

来平城之前,大爷就曾这样嘱咐过他。

而“李梅”指的就是平城李家,标志就是这梅花。

看来真的是遇上平城李家的人了,瞧着这玉牌,此人在平城李家中地位不会低。

但也不需要背躬屈膝,刻意巴结,免得被人瞧不起。

将玉牌重新交给扈从,武将抱拳道:“久闻平城李家的大名,今日对李兄多有得罪,还请李兄多多包涵,何某还有要事在身,就不陪李兄了,改日,何某定当上门赔罪!”

说完,便招呼扈从离开。

“李大哥……不不不,李大爷,小的有眼不识泰山,冒犯了您,您大人有大量,饶了小的。”扈从一脸谄媚,双手奉上玉牌,求饶道。

“滚吧!”

青壮年接过玉牌,看着远去的武将,若有所思。

“好好好,小的这就滚,这就滚!”扈从得令,拔腿就跑,一溜烟就不见了踪影。

“公子,这……”老人战战兢兢地说道,一时间难以相信眼前的事,这青壮年是一位大人物,自己一辈子都没遇上过大人物,这下子不知道是好是坏。

“老伯,我不会害你们的。”

“刚刚我说的都是真话,以后冉冉就是我的干女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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