拦道

『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
众丐不约而同地露出一丝强笑,尽管狗肉香气四溢,尽管众丐已经许久没有这样好好吃过一顿如此丰盛的饭菜,然则此刻狗肉入口,却是味同嚼蜡。

沉默中,众人静静地吃肉喝汤,谁都不敢出声,谁也不知道此时此刻该说什么。

如此过了约莫半个时辰,眼看着天色已大明,远处的喧闹声已隐隐可闻,新的一天又开始了……

萧逸深吸一口气,倏地站起身来,道:“众位兄弟昨夜一宿没睡好,不如趁此机会好好休息一番,而后按着咱们先前说好的,你们尽快找个隐蔽的落脚处,若是可以,能够易容改扮一番就更好了。小弟尚有些俗事须得出去一番,咱们就此别过了,后会有期!”说着,团团拱手一礼。

众丐愕然中站起,茫然而不舍地望着萧逸,拱手回礼道:“萧大侠还请多多保重!”

萧逸微微颔首,在众人的注视下,转身便朝门外走去。

早市已渐渐散去,集市上依旧摩肩接踵,人来人往,因为今日正是邯郸城医药世家裴府大小姐出阁的好日子。

裴府门前自是热闹非凡,络绎不绝的宾客,给这战乱下早已满目疮痍的世界带来了一丝暖意。

“快看快看,新娘子要出来啦!”

“哇!好漂亮的大红花轿呀!”

“要是我出嫁的时候,也能坐上这样的花轿该多好呀!”

“……”

一阵阵惊叹欣羡之声此起彼伏,夹杂在一串串的鞭炮声中,将那迎亲的队伍送出了城外。

萧逸远远缀在队伍之后,直至出了城外数十里地,此时四下里已是山林处处,人烟稀少。

“大小姐,下人来报,后面有一个乞丐一直鬼鬼祟祟地跟在咱们队伍后面,不知他有何企图,咱们要不要……”聂管家悄然来到葛青菡身旁,轻声说道。

“乞丐?”葛青菡柳眉轻扬,转眼沿着聂管家指向望去,果然远远看见一个乞丐打扮的人正自垂首而行,披散蓬乱的头发遮住了大半的脸庞,看不清长相和年纪,然则葛青菡却一眼便认出了那人身上的衣衫,正是昨夜里萧逸的那一身装扮。

一阵莫名的情愫涌上心头,葛青菡脱口说道:“毋须理会他,就让他跟着!”

聂管家微微一愣,旋即似乎察觉到了什么,当下微微一笑,点头道:“如此也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话声未落,忽然一阵急促如雨点般的锣鼓声在道旁响起,旋即道路两边人影闪动,一连蹿出数十名手持各种竹杖棍棒的人来,这些人高矮胖瘦不一,有老有少,皆是一身乞丐装扮,为首一人年逾花甲,须发蓬乱,手持一根竹杖,形容虽略显邋遢,然一双豹环眼却是神光炯炯,摄人心魄。但见他上前两步,竹杖一顿,嘿嘿一笑,沉声说道:“尝闻邺城葛家和邯郸裴家手中掌握着天下药材经营的半壁江山,可谓富可敌国,今日两家结亲,怎可不赏赐一番我们这些四海漂泊无家可归的可怜叫花子呢?”

早在众丐现身之时,聂管家便已驱马至葛延宗身旁,闻言之下,心知对方来者不善,却仍强抑怒火抱拳道道:“众位想必是丐帮的侠士吧,在下葛家管家聂安,见过诸位丐侠。今日是我葛家二少爷同裴家小姐大喜的日子,裴老爷这几日在邯郸城中……”

“施粥施米这等鸡毛蒜皮的事情,聂管家就不必拿出来显摆啦!”那豹眼乞丐阴恻恻地一笑,打断了聂安的话头,道:“听闻迎亲的队伍将会从此处经过,咱们这些兄弟一大早便守候在此,连早饭都没来得及吃呢!这饥肠辘辘的滋味可不好受,盛情至此,想必聂管家和两位新人不会令大伙儿失望吧?”

聂安见状,情知对方所图不小,然则大喜的日子可见不得血光,而且对方一副有备而来的架势,恐怕今日之事断难善了,只有设法探明对方意图,方能设法解之,当下问道:“不知众位大侠……”

“什么大侠?分明就是一群剪径的毛贼!管家,咱们不必理会他们,你和二哥且先退在一旁,让我来教训教训他们!”聂安话出半截,却已被葛青菡打断。

“教训我们?”那为首之人一脸夸张的神情打量着葛青菡,忽然仰天哈哈大笑起来,一众乞丐见状,也自狂笑不止。

葛青菡自然听得出对方那笑声中透露出的轻蔑和不屑,当下怒哼一声,右手轻按马背,身子如轻燕般朝那为首之人扑去,半空中一道冷电飞出,长剑直指那人,口中斥道:“闭嘴!笑得难听死了!”

那人冷笑两声,双目凝视着葛青菡,直到那剑锋来到跟前数尺之时,右首方才倏地抬起,那细细的竹杖后发先至,径直点向葛青菡的心口,这一招又快又狠,他已算准了葛青菡这一剑招式已老,人在空中变招业已不及,而竹杖较之葛青菡的利剑又长出一截,这后发先至的一招,足可要了葛青菡的小命。

远处的葛延宗等人目眦欲裂地眼看着这一幕,饶是有救人之心,却哪里有那救人之力?急切间只得嘶声叫道:“妹妹小心!”

“恶贼不可伤人!”叫声方出,葛延宗和聂安已自双双飞身而起,抢上前去想要一尽己力将葛青菡救下,却奈何心有余而力不足。

且说葛青菡眼看着一剑便要刺入敌人左肩,她并非想要杀人,心中所想不过是教训一下对方,岂料对方不出手则已,一出手便是夺命的招数,待到察觉之时要躲避却哪里还来得及?正在她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之际,但听得“嗤”一声轻响,旋即持剑之手微微一震,剑尖竟是刺到了什么,惊骇之下,脚踏实地的葛青菡茫然地朝前望去,但见那为首之人正一手捂住左肩,殷红的鲜血自指缝间缓缓流出,而那支几乎要了自己小命的竹杖赫然躺在地上,却已断成了两节。

那为首之人一双豹眼缓缓扫过一行迎亲队伍,以吃人的口吻狠狠地说道:“什么人?偷袭伤人算什么本事?有种的给老夫站出来!”

话声落下,却无一人敢应声上前。

“敢做不敢应是吧?很好!很好!”那人嘿嘿冷笑数声,忽然回头冲着身后一众劫匪吼道:“杀!给我杀!除了新娘子,其余人等一个不留!”

“得令!杀啊……”一众乞丐整齐划一地应答,井然有序地冲杀阵势,虽然只有寥寥数十人,然则那如虹气势,却俨然千军万马沙场驰骋,葛家的家仆虽然曾跟随葛天宏天南海北走天下,也经历过许多风浪和凶险,然则面对这些似乎训练有素的乞丐,却仿佛纸糊似的,根本不堪一击,只一转眼之间,迎亲的队伍便已倒下了七八人,其余人等眼见不妙,立马四散而逃。

一众葛家的仆从杂役,面对那群凶悍的乞丐,彷如羊群碰上的饿狼,根本毫无还手之力,许多人只逃出了数丈,便被赶来的乞丐追上,好几人当即便伤在了那些乞丐的竹杖之下。葛青菡见状,不由得又惊又急,一边挥剑乱劈,一边泣声叫道:“臭乞丐,你还要观望到几时?还不出手吗?”

说话间,葛青菡已疾出几剑,将三名围攻她的乞丐逼开,然而那些乞丐皆非寻常人等,武功之高,配合之妙,又岂是葛青菡这花俏大于实用又全无实战经验的武功所能匹敌的?不过交手了七八招,便连连遇险,好几次几乎便要被竹杖刺到。

便在葛青菡左支右绌险象环生之倾,忽然听得一人沉声喝道:“都给我住手!否则,我杀了他!”

声音不大,却震得远在数十丈外追杀及逃命之人双目为之一眩,齐都情不自禁地停下手来,骇然地朝出声处望去,只见一名披头散发的乞丐正一手捏着那为首之人的喉咙,蓬乱的头发后,恍惚一道寒光透射而出,缓缓从众人身上扫过,最终停落在葛青菡身上,道:“请葛小姐命人将伤者救治起来,并留下同在下一道善后。吉时不可耽搁,新人和迎亲队伍还请先行!”

葛青菡闻言一愣,旋即大喜过望,却仍不禁朝他白了一眼,这才冲着聂安道:“聂管家,赶紧令人照着这位大侠的话去安排吧!”

聂安一时惊魂未定,此番劫后余生,他已是三魂已去其一,骤然听得葛青菡之言,忙不迭地一连串吩咐下去。

葛家众人听得吩咐,顿时一阵忙碌,群丐不知情由,未得那为首之人下令,却无人敢擅自行动。

“阁下究竟是什么人?为何来管我丐帮的闲事?”那为首之人惊惶微定,试探着问道。

适才他特意令手下三名得力之人围攻葛青菡,料定只要葛青菡遇险,那暗中出手相助之人必定现身相救,故此他一直关注着葛青菡四周,然则萧逸当真出手之时,却也绝非是他所能抵挡的,不过三两招便已落入了萧逸手中。

“你们为什么要冒充丐帮中人?拦道杀人又是为了什么?受了何人指使?”萧逸不答,反而冷冷地逼视着他问道。
sitema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