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雷洛却半点不怵,反倒悠悠抬眼,语调平缓却字字带刺:“港督大人,您心里清楚,眼下这局势,就像绷紧的弓弦。军方那帮人早就按捺不住,稍有闪失,刀枪一亮,血就泼上街了。到时候,整个香江,怕是要血流成河。”
麦理浩“腾”地站起,椅子腿刮得地板刺耳一响,手指抖得几乎打颤,直直戳向雷洛:“你这是公然抗命!”
雷洛颔首,干脆利落:“没错。”
麦理浩身子晃了晃,仿佛被抽走了脊梁骨,脚底发虚。
这混账……居然当面认了?
他胸膛剧烈起伏,牙齿咬得咯咯作响,声音嘶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港督?大乱当前,你不稳局面,反倒擅自调兵——你究竟图什么?!”
雷洛却纹丝不动,双臂环抱胸前,下巴微扬,迎着那灼人的怒火,一字一顿:“麦理浩,你也该照照镜子——这场暴动,根子在哪?不就是你那套压得人喘不过气的税政?”
麦理浩牙关紧咬,从齿缝里挤出话来:“港府施政,轮不到你一个警务处长指手画脚!”
“我懂。”雷洛语气平静,“你加税,是想给ICAC换新装备,好压我一头。可港督阁下,你为了一己权柄,把老百姓逼到绝路上——榨干最后一分力气,逼得人活不下去,才逼出今天这滔天民怨。你才是祸源,你该低头,该认错,该给全港百姓一个交代。”
麦理浩脸涨成猪肝色,脖颈青筋虬起,怒吼道:“让我向那帮刁民低头?做梦!我是大英帝国委任的港督,所作所为,全为香江百年基业!他们不懂,是他们愚昧,凭什么要我弯腰?!”
雷洛耸耸肩,笑意未达眼底,声音却冷了下来:“麦理浩,你再掂量掂量。港督府现在连个巡警都没有,你听——外面那些人,火气已经烧穿天灵盖了。万一他们真冲进来……接下来发生什么,我可不敢打包票。”
“你——竟敢威胁我?”麦理浩气得指尖发麻,眼前发黑——这疯子,真敢踩着他脖子说话?
雷洛摊开双手,语气依旧从容:“这不是威胁,是实话。等火势失控,你能不能活着走出这扇门,真不好说。好自为之吧。”
麦理浩浑身筛糠似的抖。
他脑子飞转:硬碰硬?雷洛手握全港警力,街头又是群情汹涌——真撞上去,自己怕是要当场折戟。
左思右想,牙关终于松动,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字:“……好,我……暂缓执行新税令。”
雷洛唇角微扬,笑意真切了几分:“港督大人,这一刻,我才信——您心里,终究还装着香江百姓。”
麦理浩冷冷剜他一眼:“少扯闲篇,眼下人山人海,你打算怎么收场?”
话音未落,游行队伍已抵府前广场,呐喊声如潮水拍岸,震得窗框嗡嗡震颤。
雷洛笑了笑,转向麦理浩:“港督阁下,借您电话一用?”
麦理浩狠狠磨了磨后槽牙:“拿去!”
雷洛指尖轻叩话机,拨通号码,语速迅捷清晰:“喂,是我,雷洛。立刻派雷霆特战队预备队,全速赶往港督府——封锁外围,止住人群推进。”
话毕,挂断。
雷霆特战队接到命令,立刻如绷紧的弓弦般弹射而出。
队员们身着深灰作战服,肩章锃亮,步履齐整。
虽是预备编制,可日常操练从不含糊,强度不输正编。
主力队员已赶赴前线牵制英军。
预备队反应更快——
疾驰如鹰掠过中环街道,转眼便抵达港督府前那片开阔广场,三下五除二布好警戒线,动作干脆利落,毫无拖沓。
粗粝的黄色警戒带在日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冷光,像一道沉默的铁闸,硬生生截断了人群与港督府之间那股越积越厚的怒意。
警务处副总警司韩启德立于阵前,眉宇压得极低,一边亲自帮队员钉牢地桩,一边抓起对讲机吼道:“各组盯死位置!眼睛放亮,手别乱动!我们守的是秩序,不是围墙——不准动手,更不准激化!听清没有?!”
“收到!”声音短促如刀,斩钉截铁。
这支预备役足有一千人。
人数不算稀少,行动却快得惊人,手里装备也全是实打实的制式武器,足够把港督府围成一只铁桶。
远处,民众的呐喊已如潮水拍岸,一声高过一声,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那股压抑多日的愤懑,几乎要烧穿云层。
前排市民忽见广场中央横起一道警戒线,脚步猛地一顿,随即火气腾地窜上来。
“凭什么拦路?我们要见港督!”
领头的社团小弟攥紧标语牌,上面墨迹未干:“停征重税,救我香江!”他脖颈青筋暴起,嗓子嘶哑却字字炸响。
旁边几个年轻人立刻接腔:“对!我们没带棍棒,也没砸东西,就为讨个理!他们倒先拉起线来堵人?”
人群开始晃动,脚尖往前一寸寸挪,像涨潮前试探堤岸的浪头。
韩启德一把抄起扩音喇叭,声如洪钟:“街坊们!请稳住!这道线不是堵嘴的,是护命的——防踩踏、防误伤、防有人趁乱生事!”
他顿了顿,声音沉下来,却更有力:“你们说的话,句句进了耳朵;港督府的答复,今天一定给!”
话音落地,人群嗡嗡声略滞。
可火苗压不住——
“答复?等多久?等新税单寄到家门口吗?”
“雷家的人在后面站着呢,谁真敢往前冲?”
果然,没人再上前。
一是被眼前这支队伍的肃杀气场镇住:站姿如松,眼神如刃,不动如山,却暗含雷霆。
二是领头闹事的本就是雷家安插的社团小弟,大哥们躲在后头抽烟观望,小弟再横,也不敢真撞枪口。
人群悬在警戒线前三米,不上不下,像被无形绳索拽住的沸水,咕嘟冒泡,却始终不溢出锅沿。
港督府内,麦理浩站在窗边,指节无意识叩着玻璃。
窗外那一幕,让他胸口发闷——既恨雷洛越权调兵,又不得不承认:若没这支铁军杵在这儿,此刻广场早已血流成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