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麦理浩冷笑一声：“他若真动手，军警势成死敌，再无转圜余地；他若缩手——呵，百姓眼里那个铁面神探，立马变成墙头草，威信扫地。咱们正好顺势剪除这颗钉子。”
姬达爵士一时没接话，眉头紧锁，显然被这毒辣又险峻的计策震住了。
可片刻之后，他声音压得更低：“港督大人，此计虽利，风险却如走钢丝。稍有差池，全港哗变不说，国际上也难搪塞——万一烧到外交台面上，咱们可就骑虎难下了。”
麦理浩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语气斩钉截铁：“拖不得了！眼下哪还有退路？”
他稍作停顿，眼神冷得像淬过火的铁：“几个华人罢了，西方报界谁真当回事？只要咱们控得住火候，提前布好耳目盯紧场面，等冲突一起，立刻装作‘震惊’‘痛心’，再以‘平乱安民’之名闪电出手——舆论风向，还由不得咱们拨弄？”
他又补了一句：“至于国际那边，只消咬定‘整饬军纪、肃清积弊、重振香江秩序’，再放几条‘痛心检讨’的通稿，糊弄过去绰绰有余。”
姬达爵士默默点头，心头翻涌着不安，却也清楚——如今棋局已至绝境，再无它策可选。
总不能，真让一个黄皮肤的华人，坐稳警务处长的交椅吧？
此刻，雷洛这个名字，早已不是什么警界新锐，而是悬在他们头顶、日夜磨刀霍霍的一把利刃。
姬达爵士终于沉声应下：“港督大人思虑周密。我即刻着手部署。过程中，我会亲自盯紧每一步，务必把波及范围压到最小，守住香江安稳的底线。”
麦理浩满意地拍了拍他肩头：“好！姬达，此事成败在此一举，全看你拿捏的火候。放手去干，缺什么，随时开口——咱们必须把香江从这摊烂泥里拔出来，重新立起大英帝国的旗杆。”
姬达爵士挺直腰背，抬手敬了个干脆利落的军礼：“遵命，港督大人。”
……
香江九龙城寨边缘，一条窄得仅容两人侧身的小巷，黑得浓稠如墨，连月光都绕着走。
十三岁的阿玲，本该坐在教室里读课本。
可她刚在夜校抄完笔记，又赶去母亲做工的制衣厂踩缝纫机，手指磨破两处，才换来几张皱巴巴的纸币。
此刻，她攥着那点温热的工钱，脚步发沉，只想快些穿过这条暗巷，奔回家把钱交给母亲——好换几斤糙米，煮一锅能吃饱的饭。
偏偏就在这时，祸事撞了上来。
高级军官劳伦斯·布鲁克带着三四个刚从红灯区醉醺醺晃出来的士兵，歪斜着闯进小巷，皮靴踢翻垃圾箱，酒臭混着汗味，在空气里横冲直撞。
这劳伦斯·布鲁克，生在金箔堆里，骨子里透着傲慢，平日里在军营中横行无忌，对部下酗酒斗殴、调戏民女的劣迹非但不加弹压，反而常常带头纵情声色，把军令条规当废纸撕了烧火。
阿玲听见身后一阵杂沓的脚步声，心头一紧，猛地回头——几张被酒气熏红、被欲念扭曲的脸，正龇牙咧嘴地逼过来。
她霎时面如死灰，转身就逃，可刚迈开步子，怀里的课本和那点微薄工钱便哗啦散落满地。
“嘿！小雀儿，扑棱什么！”一个士兵怪笑着，饿虎扑食般猛蹿上前，一把攥住阿玲后脑的发辫，狠狠往后一拽。
阿玲疼得眼前发黑，眼泪狂涌，手脚乱蹬，哭得嗓子劈裂：“放开我……求你们……别碰我！”
劳伦斯·布鲁克踱上前，借着巷口漏下的几缕月光，看清她那张未脱稚气却清亮如水的脸，唇角一扯，浮起一抹阴冷又黏腻的笑：“今夜，倒真撞上件鲜货……”
话音未落，他手腕一扬，几个兵痞心照不宣，立刻扑上去，七手八脚撕扯阿玲单薄破旧的衣襟。
她嘶哑的呼救声在死寂的小巷里撞来撞去，像断线的风筝，没人接，也没人应。
恰在此时，一位路过的中年汉子听见异响，脊背一凉，拔腿就往巷子里冲。
可眼前一幕，叫他血冲顶门——阿玲蜷在地上，衣不蔽体，浑身发抖；几个穿军装的畜生，正狞笑着围拢。
他喉头一哽，怒吼炸开：“畜生！给我住手——！”
那吼声如惊雷劈下，几个士兵动作一僵，齐刷刷扭过头。
劳伦斯·布鲁克脸一沉，眼神淬了毒似的盯住汉子：“多管闲事？活得不耐烦了！”
兵痞们松开阿玲，转眼扑向汉子，活像一群闻到血腥的鬣狗。
为首的高个子飞起一脚，直踹汉子小腹，汉子闷哼一声，整个人弓成虾米，双手本能护住肚子。
还没缓过气，旁边那矮胖兵已抡圆胳膊，照准他脸上连砸七八拳，鼻骨塌陷，鲜血喷溅，几颗断牙混着血沫啐在地上。
边儿上那个精瘦兵还不罢休，绕到背后，膝盖狠顶他腰眼，汉子身子一晃，踉跄着往前栽，差点跪倒。
可他们偏不收手——高个子反手揪住汉子衣领，硬生生把他拖回原地；矮胖兵趁势一脚踹在他膝窝，汉子双膝一软，“咚”地砸在地上。
这时，劳伦斯·布鲁克慢悠悠踱近，靴尖锃亮，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他抬脚，一下、两下、三下……专往汉子天灵盖、后颈、脊梁骨上狠跺。
汉子眼神越来越空，喉咙里咕噜作响，骂声由粗变细，由细变哑，最后只剩一口热气，断在喉头。
尸体还温着，那群魔鬼已转头扑向阿玲。
完事后，拍拍军装上的灰，整了整领带，吹着口哨，大摇大摆走出巷子，把阿玲扔在泥水与血污里，像丢掉一只破麻袋。
没过多久，香江市民就在巷口看见了倒在血泊里的汉子，也看见了衣衫撕烂、气息奄奄的阿玲。
消息炸开得比火药还快，一夜之间，传遍全岛。
次日清晨——
报纸头版赫然印着黑体大字：“英军暴行，香江之耻！少女遭辱，义士喋血”，配图是阿玲蜷缩在墙角的惨状，和汉子仰面躺在血泊中的遗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