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第168章 判决话音落地，满屋骤然寂静，针落可闻。
向华盛、蒋天生、骆驼、陈彪等人齐齐愣住，脸上写满错愕——谁也没想到，雷凡竟会直截了当，抛出这般石破天惊的提议。
雷凡扫过一张张或迟疑、或凝重的脸，语调渐渐沉下来，字字清晰：“我清楚，社团扎根几十年，各位早有了自己的盘根错节，真要一刀斩断，谁心里都硌得慌。”
“可时局不等人，香江日新月异，咱们若还守着老路子——动不动拔刀、靠偏门吃饭、游走在法网边缘，迟早被时代甩进沟里。我盼的是，大伙儿能稳住阵脚，一步步转身：放下江湖身份，拾起企业家担子。用你们手里的渠道、人脉、胆识，扎扎实实投实业、建厂房、招人手，让香江的灯火，也映照出你们亲手点亮的一份光！”
向华盛最先回神，一拍大腿道：“雷公子，这话敞亮！可哪有说转就转的道理？底下几百号兄弟，全指着社团一口饭吃，真散了摊子，他们上哪儿讨活路去？”
蒋天生也拧紧眉头接话：“没错啊，雷公子，洗白不是擦黑板——抹掉就完事。我们不是没琢磨过，可两眼一抹黑：没人带路，没处下手，连账本怎么记都发怵。”
雷凡摊开双手，语气轻松却不失分量：“所以才说别急。这事得熬，得磨，得从脚下第一步踩实——先管好自家生意，勒紧小弟裤腰带，尤其头一条：禁绝毒品。您几位瞧，眼下这风向，不正顺了吗？”
法庭内静得能听见呼吸声，连吊灯的微响都像敲在心上。
法官的声音低沉如铁，一字一顿砸下来：颜同，涉命案数起，判死刑；葛志雄，罪行昭彰、手段凶残，判死刑；蓝刚，背负多条人命，判死刑。
空气仿佛骤然冻住，压得人喉头发紧。
三人听见判决那一瞬，身子齐齐一僵，脸上血色霎时褪尽，继而浮起灰败的绝望；但没过几秒，那点挣扎便沉下去，化作一片死寂的认命。
他们都懂——自己手上沾的血，早够换一副镣铐。
只是没料到，这副镣铐，竟是最后一副。
毕竟，1965年大英帝国废除死刑，香江也在次年执行完最后一次后，便再未动过真格。
过去所有判了死刑的犯人，最后无一例外，都被港督一纸赦令，改判终身监禁。
只要挺过宣判那一刻的寒意，牢饭还能慢慢咽。
可今时不同往日。
雷洛可不是讲情面的人，更不是吃素的主！
就算港督依例免了他们的死罪，把刑期改成坐穿牢底，可只要人一进监狱大门，雷洛的手，照样能伸进去，掐得他们骨头生疼、气都喘不匀。
昔日黑道四大巨头，如今只剩跛豪半截身子泡在药罐子里苟延残喘。
他们还想舒坦？做梦！
他们曾是雷洛整肃警队、清扫黑势的绊脚石，是横在他登顶路上的硬钉子——仇结得深，恨扎得狠，雷洛怎会留着祸根，在铁窗里养着等它抽枝发芽？
颜同瘫在被告席上，脸色白得像糊了一层冷霜，手指控制不住地抖，心口翻腾着悔意：当初若低头认个干儿子，安分守己跟着雷洛混，何至于今日？
韩森现在不就活得油光水滑、门庭若市？
葛志雄双眼圆睁，瞳孔里烧着一股不服输的火，可火苗刚窜起来，就被现实浇得只剩青烟。
他比谁都明白——刺杀雷洛，等于自断生路。
雷洛肚子里的弯弯绕，够把他碾成渣十遍。
蓝刚垂着头，额角汗珠密密麻麻往下滚，像被无形绳索勒住了脖颈。
他太熟雷洛的手段了——不声不响，却叫你连喊救命的力气都挤不出来。
此刻只觉那双手越收越紧，越收越烫，而他自己，连抬手推一下的力气，都没了。
判决一出，消息像炸雷滚过全港。
记者拎着相机满街疯跑，茶楼酒肆里人人拍桌叫好。
香江警界，一夜之间换了天地。
太平山，雷家大宅。
雷凡推开书房门，脚步放得极轻。
雷洛端坐在宽大的紫檀书桌后，指间夹着一份名单，纸页边角已被摩挲得微微泛毛。
雷凡踱上前，故意清了清嗓子，声音不高，却刚好落进父亲耳中。
雷洛闻声抬眼，眸中锋芒倏然敛去，浮起一缕暖意，温声道：“凡儿，事儿办妥了？来，坐这儿。”
雷凡随手拖过书桌边的藤椅，一屁股落座，笑问：“爸，忙啥呢？”
雷洛轻笑一声，指尖轻点桌上那份薄薄的名册：“名单。”
雷凡探头一瞥，眉峰微扬：“警司和总警司的？”
“没错。”雷洛身子稍往前倾，语气沉稳，“原想一步提李文彬当总警司，可他年纪太轻、履历也单薄。我琢磨着，先让韩森顶上总警司的位子，李文彬给他搭把手，做副总警司——先压担子、练本事。等韩森拍完手头那几部片子、再过几年退下来，位置自然就腾出来了。”
“韩森肯点头？”雷凡挑眉。
“他正忙着试镜、跑片场，哪顾得上警署那摊子事？”雷洛唇角一弯，“让他挂个名，实权在咱们手上；让李文彬真刀真枪干起来，两全其美。”
话音稍顿，他抬眼看向儿子：“你那边呢？”
雷凡咧嘴一笑：“更顺。刚跟几位社团大佬闭门聊了聊，气氛很敞亮。咱们划的红线、定的规矩、拟的章程，全敲定了！”
他耸耸肩，语调轻松却不失分量：“他们倒也拎得清——贩毒这条线，我当场拍了桌子：沾一点，人就废；开赌档、风月场，不许强拉硬拽，更不准小孩儿进门；江湖火并？不行。有疙瘩，找我摆平。结果你猜怎么着？一个个都点了头，还主动约束手下马仔，说要跟警方一道，把香江的治安底子稳住。”
雷洛搁下手中文件，身子向后一靠，唇边掠过一丝极淡却笃定的笑意，颔首道：“好，干得利落。不动刀兵就把人拢住了，省心又省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