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雷凡和雷强如离弦之箭般冲进养和医院,远远就见整栋楼被警力围得水泄不通。
旋转的警灯将夜空割成一片片晃动的红蓝碎影,封锁带绷得笔直,像一道冰冷的铁幕,硬生生把躁动的人潮钉在百米开外。
大批记者闻风而至,活像饿极了的秃鹫,扛着摄像机、话筒、长焦镜头,在警戒线外推搡拥挤,嗓音嘈杂刺耳,眼神却灼灼发亮——全是奔着头版头条来的。
雷凡心头火烧火燎,压根没工夫搭理四周的喧嚣,直挺挺朝封锁线冲去。
一名警察伸手拦住他,他嗓音紧绷却清晰:“我是雷洛的儿子雷凡,立刻放行!”
警察一怔,随即转身对讲机里急喊了几句。
很快,李文彬快步迎上,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恭谨:“雷公子,您来了!”
雷凡略一点头,声音低而沉:“我爸情况如何?”
李文彬没多废话,只道:“请跟我来。”
雷凡深吸一口气,跟在他身后穿过走廊。
看李文彬步子稳、面色平,他心里便有了底——老爹多半无性命之忧。
真要是凶多吉少,这人早慌了神。
推开病房门,雷洛正半靠在床头,脸色苍白,但眼神清亮。
雷凡三步并作两步上前,俯身轻问:“爸,您感觉怎么样?”
“小伤。”雷洛抬手轻轻按了按儿子肩膀,声音微哑,却沉得住气,“手术刚完,伤口已缝合,休养几天就没事。”
话音未落,他目光一转,落在雷强身上,眉头微蹙:“阿强,你呢?有没有挂彩?”
雷强摇头,动作干脆利落,语气平静如常:“全解决了,一个没漏。”
雷洛长长吁出一口气,眼底掠过一丝暖意:“人平安就好。这次是你救了我命,我记着。”
雷强垂眸抱拳:“谢老板厚待。”
雷凡这才追问:“那伤口……到底多重?”
“被铁钉豁开一道口子,血流得不少。”雷洛语速缓慢,却字字清楚,“皮肉伤,缝好了,不碍事。”
稍顿片刻,他忽然抬眼,目光锐利如刀:“这事,绝非临时起意。凡儿,你琢磨琢磨——谁最想让我躺下?”
雷凡拉过椅子坐下。
如今雷洛已把他当左膀右臂用,不再只当个旁听的晚辈。
“谁都脱不了干系。”他缓缓道,“利家余孽、三大家族、港督府、甚至警务处长薛基夫……咱们这些年动过的奶酪太多,他们哪一口不是咬着牙咽下的?”
雷洛颔首,神色凝重:“你说得没错。但还有一拨人,更值得提防。”
“哪拨?”
“那些探长。”他声音压低了些,“我断了他们的财路,一个个恨得牙痒。在警队扎根几十年,人脉、手段、胆子都不缺——狗被逼急了,真敢跳墙。”
雷凡点头:“是啊,您切得太狠,盘子都翻了。”
他忽然坐直身子,语气一转:“可爸,这未必不是个机会。”
雷洛挑眉:“说下去。”
“危局即棋局。就让他们以为您命悬一线——藏不住的会冒头,站不稳的会倒戈,心怀鬼胎的会动手。咱们借势清场,一锅端。”
雷洛嘴角浮起一丝笑意,眼中精光一闪:“我也是这么打算的。”
他顿了顿,目光渐冷:“不止是幕后黑手,还有内里那些摇摆不定的、阳奉阴违的……这次,正好一起筛出来。”
雷凡接道:“戏得做足。得让他们信您真的撑不住;也得防着他们趁乱再捅一刀。”
“放心。”雷洛声音笃定,“主刀医生,我给了百万现金,他全家眼下都在我们眼皮底下。从我中钉那一刻起,这局就布好了。”
他微微一笑,又补了一句:“雷霆特战队已连夜调来,寸步不离守着我。医院安保,今晚起全面升级。”
“对外,咱们就得示弱、显乱、露破绽——让那些不想听话的人,自己跳出来,帮咱们把队伍,彻底捋顺。”
雷洛稍作停顿,目光沉沉:“你掌着警察福利基金,风声一出,肯定有人会逼你交出来——你得提前布好局!”
雷凡嘴角一扬,轻笑:“爸,您放宽心。想动我?没那么容易。”
……
……
雷洛遇刺重伤的消息刚散开,整个香江警界便像被投入石子的深潭,层层涟漪翻涌不息。
人人咬定他命悬一线,内脏破裂、颅内出血、多处神经受损——医生签的病危通知都快叠成册了。
颜同听见这消息,心头一热,几乎按捺不住笑意。
等了太久,终于等到雷洛倒下的这一天。
他火速杀到蓝刚办公室,眼底烧着赤裸裸的野心,话没出口,手指已攥紧桌沿:“蓝刚兄,雷洛现在连睁眼都费劲,这机会,百年难遇!再不动手,等他缓过气来,咱们连骨头渣都剩不下!”
他语速飞快,唾沫星子几乎溅到对方脸上:“只要雷洛一闭眼,香江警界就是你我并肩而立的天下!”
蓝刚没应声,只把眉峰拧成一道深壑,指节无意识叩着桌面,眼神冷而沉。
半晌才开口:“颜同,再等等。雷洛在警界盘根错节二十年,谁敢拍胸脯说他挺不过去?真要翻盘,咱们可就不是失势,是灭门。”
颜同嗤笑一声,拍拍自己胸口:“我早摸透了!主治医生亲口断言——雷洛脑干受创不可逆,活不过七十二小时。老天爷亲手把刀递到咱们手里,你还怕它卷刃?”
“危险期还没过。”蓝刚摇头。
颜同眯起眼,压低嗓音:“行,我不绕弯了——我已买通管床医生,每天两针‘续命剂’,实则是加速衰竭的毒。他现在就像被钉在砧板上的活鱼,翻不了身。”
蓝刚瞳孔一缩,指尖顿住。
这小子,比传闻中更阴、更绝。
但他依旧缓缓摇头:“颜同,我信你有底牌。可我只信亲眼所见——没看到雷洛断气、停心跳、盖白布,我就不会抬脚踩进这摊浑水。一步踏错,满盘皆输,我不赌。”
颜同喉结一滚,怒意翻上眉梢,却硬生生咽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