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在一声玻璃碎裂的脆响之后,房间里安静下来了,刘总像一只被敲晕的猪,从沙发上滚落下去了,边岚擦了一下满脸的泪水,踢开压着自己一只腿的刘总,撑着身体慢慢站起来,慢慢朝那扇一直沉默的门挪过去。
门开了,不知是该欣喜还是应该悲伤,齐修文靠在在门口,面色忧郁的抽着根烟,西装裤腿上洒落了些烟灰,没有转头看边岚。边岚的身体有些摇晃,衣服头发凌乱的不成样子,雪白的脸上也印着一道淡淡的手掌印。
“为什么让他下药?”明明是在问齐修文,边岚脸上的表情却是灰暗的绝望,仿佛对这个问题的答案已经不抱有期待了。
“不下药你会配合么?”齐修文没有看边岚,掸了掸腿上的烟灰,把烟摁灭在了墙上,随手丢进了不远处的垃圾桶。
大滴的泪珠顺着边岚的面颊砸到地上,她的双唇因为哭泣而略微有些颤抖。
“我怀孕了。”边岚说,嗓音带着哽咽的沙哑。
齐修文诧异的看向边岚,但很快又恢复了冷漠的神色,他不在看边岚,伸手从兜里摸出了烟和打火机,点着后深深吸了一口,吐出烟圈,然后偏过头,脸上是不在意的神色,他说
“恭喜啊。”语气里满是缥缈,仿佛对陌生人说借过一样冷漠疏离。
“恭喜?呵你恭喜我我谢谢你啊,谢谢你。”像是听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边岚扶着墙,重复着齐修文的话,笑的不能自已,笑到逼出了眼泪。
齐修文的冷漠疏离总是让边岚恍若光着身子走在南极的冰天雪地里,包围全身的永远都是彻骨的寒意。
“你疯了。”齐修文掐灭手上的烟,厌恶的看了眼又哭又笑的边岚,嫌恶的转身打算离开。
“是,我疯了!疯子一样心甘情愿被你生生折磨三年,疯了一样怀了你的孩子还不敢告诉你怕你把它打掉!我就是疯了!”边岚已经完全崩溃了,走廊里回荡着她撕心裂肺般的呼喊和困兽一样的呜咽,她的身体摇晃的更厉害了,但还是硬撑着,不敢倒下。
“是你活该。”齐修文冷冷的看着边岚,转过身头也没回的离开了,留下的话却如一把伤人的利刃深深扎进了边岚的胸腔。
边岚终于撑不住,重重的靠在墙上,捂住脸,呜咽出声。她还是,对齐修文有太多的不该的期待了,这些年,齐修文对自己恨得多深,自己又不是不知道,竟然还妄图他对自己,或者是,对自己和他的骨肉,有一丝丝不舍。呵,边岚自己都想嘲笑自己了。
心灵完全崩溃的结果,就是药效对身体的侵蚀愈发迅速,边岚甩甩头,让自己不被药效所控制,她要离开这里,一定要,就算不是为自己,她也是为自己肚子里的孩子。
边岚抚着墙,慢慢挪回了房间,刘总还在沙发那里昏睡着,显然刚刚那一下打的不轻。没有时间想那么多,边岚慢慢挪到了浴室里,直接打开花洒的开关,让冰凉的水来降低身体的热量。
凉水划过滚烫的肌肤,让边岚忍不住颤栗,她闭上眼,让凉水穿过自己的发丝流经面庞,齐修文冷漠的表情浮在她的眼前,冷漠的语气回荡在她的耳边,这些像一只鬼爪般撕扯着边岚的内心,让她痛到无法呼吸。
现在的边岚,世界可以算是完全黑暗了,这三年,他陪在齐修文身边,想着总有一天,他们之间的误会可以解除,他能够接纳自己,但是,没想到,他就一直笃定方沐雪,她心爱的女人为自己所杀害,无论自己如何解释,也无法得到他的原谅。就算现在,告诉他自己怀了他孩子,他对自己的恨也没有一丝丝的减少,就算这个结局是自己早就猜到的,但真正经历的时候,边岚的心还是如同被刀深深的割了一下般的疼痛。
这就是她不让刘妈告诉齐修文自己怀孕的事的原因,因为,她不敢确定,齐修文会接纳这个孩子,她害怕,这个孩子生下来会和她一样,承受着齐修文的恨意,这对它不公平。
边岚捂着脸小声抽噎起来,冰冷的水混杂着泪水滑过她的身体,和她体内的火热形成鲜明对比,如同躺在冰上被火炙烤着,如果,就这样死去,齐修文会不会也会像方沐雪那样难以忘记自己呢?哪怕只有难以忘怀方沐雪的十分之一也好啊,边岚想。
过了一会,边岚感觉自己身上的燥热好些了,随手拿了件浴巾将自己包裹起来,走出浴室,刘总还躺在那里,如果有力气,边岚真想再给他一酒瓶,但是,她现在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了。
边岚慢慢扶着墙走出了房间,虽然在凉水的冲刷下,身体的燥热有所缓和,然而,手脚无力却没办法解决,她想找出手机给刘妈打电话让她来接自己,结果在自己身上摸索了一番,才想起自己的手机因为来时的匆忙,落在家里了,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边岚苦笑。
人在最无助的时候,总会想到自己最亲的人,边岚想到了自己的母亲,记忆中那个优雅智慧的女人,现在躺在医院里,浑身插满仪器,成了齐修文桎梏自己的枷锁。
有些撑不住了,边岚靠在墙上,稍作休息,眼前有些眩晕,边岚闭上了眼,仰起头深吸了一口气,她觉得可能是之前洗澡的时候哭的太狠有些缺氧,然而,闭上眼的时候,一些有些久远画面突然浮现在了她的眼前,让她的眼角又有些湿润了。
边岚想起了她和齐修文结婚的那个午后,阳光不算明媚,父亲牵着自己的手慢慢踏过铺满鲜花的红毯,走向站在红毯尽头的齐修文,边母站在一旁悄悄的抹着眼泪。
司仪是从b市最有名的教堂请来的教士,穿着肃穆的黑袍拿着一本厚厚的外文经书,庄严的问齐修文道,
“齐修文先生,你是否愿意娶边岚小姐为妻,一辈子爱她、宠她、保护她,不管今后是福是祸、是悲是喜、是富有是贫穷,都对她不离不弃,直至你离开这个世界。”
忽然起风了,司仪的黑袍被扬了起来,猎猎作响,边岚看见齐修文张了嘴,却没听他的回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