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陆燃问道:「奶奶身体怎么样?」
粮满仓:「身体不太好,心脏还有点问题,我劝过了,但是奶奶说了,她一定要来你们这边看看哥哥。」
这种事情粮满仓也不好说什么。
一边是自己的身体,一边是牺牲在异乡的亲人。
更是七十多年未见的亲人。
粮满仓比陆燃的感触更深。
他今天早上到了这边的村子,一个人接一个人打听,最后顺利地找到了王春全的妹妹张王氏。这也是因为王春全去上了军校,村子里的老人对他印象都比较深的原因。
在外立下战功,保家卫国而死。
可他的家里,父母等了他一辈子,一直到了去世,都没等到见王春全一面。
粮满仓将王春全的坟墓找到的事情告诉张王氏后,张王氏先是愣了一下。
张王氏告诉粮满仓,王春全牺牲后,他的警卫在那个战乱的年代,一路护送著王春全的妻子朱氏回到了王家。
警卫按照王春全的遗言,和朱氏成亲,从此之后,再没有离开过。
要知道,警卫的家在外蒙,往后余生,一次都没回过家。
王春全九岁的儿子也因为家中没有钱治病夭折。
之后,两个弟弟还去云南寻找过王春全的坟墓,却始终没有找到。
王春全牺牲的那一年,张王氏才五六岁。
粮满仓明白,张王氏的心里一定是难受的。
她的身上不仅仅带著妹妹对哥哥的思念,还带著父亲和母亲对哥哥的牵挂,还有嫂子,还有警卫,带著的是全家人的思念。
她必须去,她一定要去。
陆燃沉默了一会:「让奶奶来吧,我让我们公司几个人过去,和你一起,把奶奶安全送来。」粮满仓立刻笑道:「不用!你可千万别!做点好事你还得拉上你们公司的啊?我已经叫了几个同志。」陆燃疑惑道:「哪来的同志?」
「粉丝群的同志啊,你就不用管了,我们几个都约好了,一定把奶奶给你安全送过来!」
陆燃还真没想到,他这群粉丝除了整活,居然也能干点正事。
要说粉丝群这些老粉丝,陆燃还是挺放心的。
这些人平时虽然沙雕,但做事都靠谱。
「行,那就辛苦你们了,我给你们转钱,这次可别不收,大家辛辛苦苦的跑来跑去,时间都花费了,不能再让你们花钱了。」
「这次我肯定收,你也别多转,转个一两百万就行。」
「那你给我开个发票。」
「那算了。」
陆燃挂掉电话,给粮满仓转过去十万块,留作这次行动的经费。
整个队伍最起码有十几个人,光是从豫省大老远跑来,一路上的飞机、汽车费用以及吃饭住宿等,开销不是一个小数字。
粮满仓这次没客气,把钱收了下来。
他打开了微信群聊,他已经组建了一个微信群,里面都是陆燃粉丝群的一些老粉。
「陆厅的经费已经到帐,大家火速赶来豫省!」粮满仓在群里喊了一声。
「收到!已经动身了!」
「满仓同志,照顾好奶奶,要是奶奶有一点不舒服拿你是问!」
群聊里,几个熟悉的面孔立刻冒出来,像湘省代表橘子洲,浙省代表皮革厂,京城代表王保安都在里面。
粮满仓将详细的信息发在群聊里,随后去看了眼他的粉丝群。
因为约定好的时间没有更新,他的粉丝群已经炸锅。
「粮满仓你干嘛呢?不能因为你现在三百万粉丝了,就可以随便不更新啊?」
「满仓现在是三百万的粉丝了,和我们已经不是一个世界了,忘了我们这批最早关注他的粉丝了。」「时过境迁,杯酒释兵权,过河拆桥,这就是成长代价吗?如果这就是,那请让粮满仓永远单身吧。」粮满仓一打开群,就看到群聊里一群粉丝发癫的话。
「兄弟姐妹们,这几天真不是故意当鸽子,我是在干一件非常重要,非常有意义的事情!这件事和陆厅有关,等这件事做完,我会专门发一条视频给大家汇报。」
随著粮满仓的出现,群聊热闹起来。
「这么说,你以前当鸽子是故意的?」
「咋就和陆厅有关了,别啥事都给陆厅身上推,人家在滇西那边拍电视剧呢。」
「除非是你去泰国变性后和陆厅结婚,除了这个理由之外我不接受你当鸽子。」
「你他妈变态啊?」
粮满仓扫了眼群消息,就退出了群聊。
他今天找到王春全的妹妹后就决定,要拍一个视频,把这件有意义的事情记录下来,正好可以凑一期视频。
「让你们一个个嚣张,等我视频发了,通通给我道歉!」
粮满仓收起手机,转身朝著身后的农村平房走去。
他得安排一下张王氏前往滇西的事情。
另一边,将粮满仓那边的事情安排好后,陆燃开始处理这边的事情。
他对处理战士遗骸这块没经验,好在志愿者们有经验。
这些志愿者们就专门在全国各地找烈士遗骸,寻找烈士的身份,帮助烈士回家。
整个流程他们也非常有经验。
除此之外,还有当地政府、民政部门的协助。
陆燃最后能做的就是给王营长买了一口新的棺椁,用来存放王营长的遗骸。
三天后,殡仪馆里。
陆燃穿著一身黑衣,盯著灵堂最后的布置。
灵堂的两侧挂著黑底白字的挽联,上方黑底白字的横幅上写著「抗日远征军王春全追悼会」一行字。唯一能找到的王春全年轻时的军装肖像,已经经过了修复,带著岁月模糊的痕迹,照片被挂在灵堂正上方。
黄花梨棺椁放在灵堂里,上面覆盖著中缅印战区战旗。
周围还摆放著一个个花圈,有的是当地的一些群众或者是店铺送来的,有的是剧组的工作人员们送来的,《团长》剧组也以剧组的名义送上了一个花圈。
不多时,一辆商务车停在了灵堂外,车门打开,粮满仓率先从副驾上跳下,动作迅速的去后门搀扶。一位头发花白,身形佝偻,穿著蓝色棉布褂子的老妇人,在粮满仓和一个年轻小伙子的搀扶下,颤巍巍地将脚踩在了灵堂门口。
她布满皱纹的脸上满是长途跋涉的疲惫,眼神里却发著光。
她望著灵堂门口放著的一个花篮,目光转而看向灵堂里面。
这正是王春全的妹妹张王氏。
粮满仓柔声道:「奶奶,到了,我们进去吧。」
老妇人点点头,慢慢地朝著灵堂走去。
陆燃也快步走出来迎接。
「奶奶,一路辛苦了,我是陆燃。」
陆燃伸出手。
张王氏也伸出手和陆燃握了握:「谢谢你啊。」
「这是我们应该做的。」
陆燃很少说应该做的这种话,这个世界上很多事情并不是什么应该做的,但他觉得,这件事就是他应该做的。
陆燃让开路,张王氏的目光继续看向灵堂里,目光一直锁定在里面悬挂的那张照片上。
她迈著脚步,一直朝著里面走,当她走进去后,脚步猛然停顿。
她那双浑浊的眼睛里瞬间蓄满了泪水。
她的嘴唇哆嗦著,死死地盯著照片上那张年轻的脸。
下一秒,她的身子一软,倒向地面。
粮满仓和她的侄孙急忙上前搀扶。
张王氏借著他们的力气,没有站起来,而是缓缓跪在了地上,发出了撕心裂肺的哭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