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皇后娘娘可谓是来得正是时候。
她妆容端庄, 只是神色有些慌急,见到赵璋行了礼后,不像身后跟着的几位妃子只能站在下首, 而是提着衣摆, 急忙来到赵璋身边, 关切问道:“陛下, 可是出了什么事,我见龙虎卫将此处围住, 守卫森严的样子,没想到您会在这里。”
赵璋敛目垂眸, 甚至没看皇后一眼,淡淡道:“皇后怎会来此处?又或是能预感到朕会出现在这里?”
皇后一愣,赵璋平日里对她虽是不冷不热,但是很少会冷嘲热讽, 她下意识地朝下望了一眼,目光在沈妙妙和杜衍身上转了一圈,一脸莫名。
“皇上缘何有此疑问,我与几位妹妹约了沈大人谈天,忙完前面的茶会,这才转而来到这内殿, 为此我还特地让谢德全去请了沈大人来, 难道是发生了什么变故?”她迟疑地看向赵璋, “或者是误会?”
赵璋冷冷地勾了唇:“内殿那么多房间,为何偏偏选中这间屋子?是谁定下这间屋子用来聚会的?”
赵璋此刻的视线有意无意全都扫过下方, 皇后即便不去看,也知道必定是落在惠贵妃身上。
这样的眉目传情一直如此。万民爱戴,治国有方的明君, 独独偏爱青梅竹马的邓氏之女,这是后宫所有人都心照不宣的。
那些为此嫉妒过、斗争过、甚至赌上身家拼命过的妃子们,最后不是在冷宫中永不得翻身,就是香消玉殒身死魂灭,没有一个有好下场的。
皇后抿了下嘴,平静道:“这里本是皇上常来的地方,我原是想着就在偏殿与沈大人畅谈一番的,毕竟那里离着前面更近一些。”
她顿了一下,淡淡道:“是惠贵妃说偏殿瞧着不太正式,说沈大人一番本事与才华,于主殿的厅室中接见才更显尊重与礼遇。”
“我觉得妹妹说的也在理,这才定下用这间屋子。只是臣妾以为陛下在前院与诸位大人以及文人学士们畅所欲言,没想到陛下也会到这里来……”
她说着温顺地垂下眉,欲言又止。
从她一进来,赵璋就一连气地逼问她,如今她一一作答,却还不能知道发生了何事也实在有些说不过去。
齐天合拿捏准了时机以及皇上的神色,像是解释给皇后听,声音却刚好也能被下面的人听到:“皇后娘娘有所不知,陛下席间畅饮,却不知是哪个吃了熊心豹子胆的,竟然给陛下使了那房中药。奴婢们本来是送陛下来休息,到了这里才发现,沈大人竟然也同样中了药。”
皇后吃惊地瞪大眼,齐天合心有余悸道:“多亏了杜大人先一步救下了沈大人,才不至于惹出许多不必要的麻烦。”
“陛下,您现在觉得如何?”皇后又急又慌,甚至不自觉地朝着赵璋的方向挪了身子,她心焦地扫过赵璋,转而又对齐天合道,“还不去宣随行的御医?”
齐天合忙道:“禀娘娘,太医们已经看过了,陛下龙体强健,服了些药,眼下已无大碍了。”
皇后这才明显松了口气,她回过神来,又惊又怒:“究竟是何人,竟然如此胆大妄为,胆敢加害皇上,定要查清楚才行。”
“陛下宴上饮的酒吃的菜,都是经过老奴亲自试过的,应该是没问题才是。”齐天合疑惑不解,“如果不是酒菜,又是何时以何种方式下的手?”
自从皇后到来,沈妙妙便一直静默地观察着众人的神情。
皇后一身坦然,对皇上的关心不像是做戏。而皇上约莫是在气头上,对皇后的语气并不好,但视线却有意无意落在了惠贵妃邓绾身上。
而惠贵妃起先神色寡淡,在听到赵璋中了药后,脸上的震惊比皇后可要多多了,甚至此刻都是一脸收拾不及的无法置信。
这几人的一举一动都太过让人深思,他们之间的关系也十分复杂,沈妙妙一时无法确定些什么。
这时,赵璋突然道:“菜虽然有人试,但酒却未必全部都是。”
齐天合听他这样说,转念一想,顿时了然:“是了,酒壶里的酒虽然试过,但后
来陛下四处赏酒,壶中酒落在杯中,确实没再验过。”
总不能皇上要敬酒前,还要让他喝一口。
皇上席间喝过的酒确实有疏漏,可那时跟在皇上身边的人并不多,想要查起来并不难。
赵璋显然也想到了这点,他沉声对面无表情的李俊风道:“去,派人好好查查今日的朕身边随侍的婢女內侍。”
今日宴席人多眼杂,这里又毕竟不是皇宫,随行伺候中有疏忽纰漏是极有可能的。这样一个按常规流程的调查命令,也许掀不起多大的风浪,最后随便不知道哪里的一个宫女内侍成了替死鬼,便也是一个常规的结果。
皇帝所谓的交代,对于沈妙妙来说,中间隔着如山一般的复杂内情。
在这一刻,沈妙妙却是觉得有些无奈,在这个一人之言大过天的封建社会,她即便是将军之女,面对皇权,想要寻求公平,大概也并不容易。
所以杜衍才会那般沉着脸,原本她心中应该升起的怨气,在看到杜衍火冒三丈后不管不顾地行事后,也哭笑不得地消散了。
今日她中了计,在这鹿鸣苑险象环生,真是彻底体验了一把兵不血刃的宫斗戏。
万幸的是,杜衍来的及时。
她暗叹口气,与身边仍然火气十足的杜衍相比,她倒是满身倦意,恨不得立即离开。
但皇上还在上面坐着,她想了一番说辞,想要自行给皇帝一个台阶下,没想到这时候,刚出去没多久的李俊风,竟然又折返回来。
龙虎卫的将军一出现,原本想要说话的皇后,又悄然地闭上了嘴巴。
李俊风这次再回来,身后跟着两名士兵,士兵一左一右押着一个女子上前。
女子穿着侍女统一的粉色交领莲花襦裙,沈妙妙起先看去,还有些不明所以,等定睛一看,不禁渐渐眯起眼睛。
远远一看,这人与其他侍女别无二致,可沈妙妙一眼便看到粉色襦裙领口没有掩好的湖蓝色里衣。
那湖蓝色如晴水洗练,浅淡蓝中带着一层光
泽,乃是在经纬织线中加入了特质的蚕丝。
那蚕丝与普通蚕丝不同,是西北边境特有的一种麻蚕吐出的丝,麻蚕因吃食蓖麻的叶子得名,吐出的丝相比普通蚕丝而言又硬又脆,因而不能进行缫丝。
边城的百姓费力抽丝剥茧,得到的蚕丝做成衣服穿起来也并不舒服。
因而陇宗城虽然因为独特环境条件盛产麻蚕,但却并不出产好的绸缎。
沈成远上次归京,就带回了一些麻蚕丝的特产,沈妙妙见了,生出了研究的心思,便一直没忘记这事,甚至在沈成远离京之时,还嘱咐了自家二哥到了陇宗城后向家中报平安的时候,多给她找一些蚕丝一起送回来。
这蚕丝在陇宗城并不是什么稀罕之物,又是自家宝贝妹妹的请求,沈充自然放在心上,足足给沈妙妙拉了满满三车的蚕茧回来。
沈妙妙试验了几种方法后,心中有数,便将蚕茧直接拉到绫锦院,转而没过多久就生出了一种新的丝料。
这种丝质依旧不能缫丝提取,而是需要先在牛乳浆液中浸泡,让蚕丝充分吸收胶化的牛乳,达到软滑的程度后,取出清洗后再放进石碱水中浸泡。这之后在取出的蚕丝虽然依旧没有柞蚕蚕丝柔软细滑,硬度上也比普通蚕丝大一些,但是却意外的亮泽鲜亮,在织作丝料时将这种蚕丝加入纬线之中,会大大提亮衣料的光泽感,又因为麻蚕丝价格更加低廉,同时又降低了衣料的成本。
沈妙妙甚至想等到工艺成熟之后,她在民间推广的衣料可以增加麻蚕丝的比例,这样的衣料价格更能为百姓接受。
所以她才会如此积极地联络云韶府的舞伎,这种衣料在舞动摇曳之时更具流动感,这些舞伎无疑在跳舞之际,也当了一回她的推广模特。
而此时此刻,她一眼便看出那低头跪在地上的女子藏在里面的衣服料子正是绫锦院分配给云韶府舞伎的舞裙。如果她没记错,这个水蓝的颜色,应是分给了独舞或者领舞的舞伎。
李
俊风不过片刻便转而回来,立即向皇帝报告道:“陛下,巡查的守卫在鹿鸣苑的偏门捉到了这个侍女,她声称是替自家主子寻找丢失的鬓钗,守卫见她可疑便将人带了回来。”
守卫岂止是见她可疑就敢带到皇帝面前的,应该是她确实解释不清,与今日之事脱不开干系。
赵璋面无表情问道:“是哪个宫的人?”
李俊风依照守卫收到的回复答道:“说是静禾宫的人。”
沈妙妙环顾众人,见大家的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在了下方站在人后的齐妃身上。只有惠贵妃冷清着一张脸,不知是不是因为得知了皇帝中了药,此刻冷清中带着一点难看。
一下子变成众人关注的焦点,齐妃倒是不慌不忙,她仔细看了看那女子,最后摇摇头:“今日我只带了两名婢女两名内侍来,这人并不是我锦禾宫的人。”
赵璋沉着脸,道:“齐天合,去看看到底是哪个宫哪个殿的人?”
作为皇宫内务总管的齐天合立即领命下了台阶,走到近前:“你抬起头来。”
那女子闻言,身子一抖,却只将头垂得更低。
一旁的两名守卫收到了齐天合的眼神,立即上前,一个按住肩膀,一个强硬地抬起女子的下巴。
露出的一张细腻容颜十分秀美,只不过那脸上愤恨不甘的表情有些让人意外。
沈妙妙一愣,这张面容有些熟悉,应该是在哪里见过。
她辨认许久才恍然,这人是那云韶府的舞伎夕春,只不过她此刻狰狞的神情完全不似平日里温和柔美的模样,让她一时间竟然没有认出来。
齐天合端详半天,最后皱了下眉,回身道:“陛下,这人只怕不是宫中馆院中的侍女,老奴竟然不曾在宫中见过。”
他说着转身厉声喝道:“说!你是何人,胆敢在行宫中图谋不轨,老实交代,否则就是掉脑袋的事了。”
夕春紧紧抿着唇,目光竟然朝向沈妙妙的方向投过来一眼,沈妙妙心中一跳,瞬间
仿佛明白了什么。
染荷同她说过,听见云韶府中的人深夜在暗中同他人商谈除掉自己。
这个人难道是夕春?
这房间中能认出夕春不是宫中的人不少,但知道她是云韶府中舞伎的只怕只有自己。
但沈妙妙却没有开口说话,房间内一时陷入沉默中。
赵璋阴沉着开口:“皇后呢,作为六宫之首,后妃表率,可见过这人?”
皇后脸色一黯,神情都少有些挂不住。她抿着唇,最后只道了句:“谢德全。”
一直服侍在侧的谢公公立马弓着腰谨慎地上前说道:“回陛下娘娘的话,这女子,老奴也不认得,但老奴敢用性命保证,这人和长春宫绝无半点瓜葛。”
夕春白着一张脸,大约是没想到自己会落到这步田地,这么快就被带到皇帝面前,甚至于原本该出事的沈玉昭竟然也像个没事人一样坐在那里。
这整个房间中,除了皇后,就连惠贵妃邓绾都在站着,沈玉昭却能端坐在椅子上,一副高不可攀不可一世的样子,看了着实碍眼。
恨意又驱散掉恐惧和无措,与其让沈玉昭来揭穿自己,还不如自己来说的好。
夕春突然开口道:“奴婢是云韶府的舞伎。”
她突然挣扎开守卫,俯首趴在地上:“陛下恕罪,奴婢一时昏了头,偷穿了宫女的衣服想要在鹿鸣苑四处走走,不曾想让守卫大哥抓了个正着,一时慌乱才谎称自己是锦禾宫的婢女,没想到竟然是如此之大的罪过,奴婢知错了,请陛下恕罪,请陛下恕罪。”
她声音带着哭腔,脑门一下下撞击在地面,吓得缩成一团的样子看着着实可怜。
这样一个胆小柔弱的婢女,看起来确实也不像是有胆子给皇帝下药的魄力。
但论起演技,这房间里任何一个人都比这云韶府的舞伎高出不知多少的段位。
所有人皆无动于衷,李俊风等她磕了一阵子后,才开口:“你倒是说说,是如何偷穿了宫中侍女的衣服?”
“今日鹿鸣苑盛会,云韶府舞伎们换衣服的地方正好和宫中侍女们休息的地方挨着,我见有备用的衣裙,一时兴起就……”
李俊风面无表情,抬了下手,他身后的下属立即递上来一个香囊。
李俊风道:“这个香囊是你的?”
夕春抬头,那香囊是自她身上搜出来的,她如何能否认,只得点了点头。
李俊风又从怀中掏出一物,走近几步,垂眸看着她问道:“那你可认得这个,也是你的?”
李俊风手上的是一个白瓷细颈的小瓶,瓶子只有拇指大小,精致非常,单看瓶身上细腻画着的兰花,就能知道里面装的也不能是一般的东西。
这东西在李俊风手上似乎是让夕春十分意外,她瞪大眼睛,肉眼可见地吞了下口水,忙道:“奴婢不曾见过此物,这东西也不是奴婢的,将军大人明察。”
李俊风冷笑一声,将香囊和瓷瓶一左一右拿在两手中,靠近到夕春面前:“你自己闻闻,这香囊和这瓶子上带着的香气是不是一样的?”
夕春面上一慌,闻也不闻,慌忙辩解道:“不是的,大人明察,香囊是我的,可这小瓶我没见过,大人不要冤枉奴婢。”
李俊风挥手招来一个內侍,将两样东西放在承盘上,转而对赵璋道:“陛下,自宴席上您身体出现异样,臣让人加强防卫的同时,也暗自下令让底下的人去搜查整个行宫,寻找蛛丝马迹,这细瓷瓶正是在西侧偏门附近的草丛中发现的。”
內侍小心翼翼地将承盘递到赵璋面前,赵璋动也没动,只道:“皇后替朕看看。”
皇后一时也不知皇帝到底是怀疑自己还是信任自己,只得从承盘上拿起香囊,凑近鼻端闻了闻,随后又仔细地闻了闻那瓶身,最后她放下东西,皱眉看了夕春一眼,才对赵璋道:“皇上,虽然细颈瓶身上的味道浅淡一些,但两样东西上的香味确实是一样的。”
皇后顿了一下,迟疑道:“并且……如果臣妾没有认错的话,
这香味应该是月麟香,这种熏香中有一位珍贵的香料叫做和罗,极易难寻,所以京城里出售月麟香的铺子应该也不多,据臣妾所知,有的胭粉铺子甚至只卖给经常光顾的老主顾,并不是一般人能用的上的,陛下只要派人稍加调查便能寻出个一二来。”
赵璋一双威严凛冽的眸子望向夕春,他冷冷道:“你还不从实招来,究竟是何人派你要对朕和沈大人下药的?”
夕春猛地抬头,震惊地望着赵璋,语无伦次道:“陛下,奴婢没有,奴婢怎敢加害皇上,奴婢不敢,求皇上明察,奴婢没有做这事!”
她虽声情并茂地否认,但物证在偏门的草丛里出现,嫌疑人又私穿侍女衣服在附近被抓,要说都是巧合,那可以说是开天辟地以来最出奇的巧合了。
齐天合见有了如此证据,她竟然还在狡辩,怒道:“大胆,你竟然还敢狡辩,此刻皇上好好问你话,你就如实招来,可不要等着进了狱中吃了苦头才知道后悔,到时候你就是想和陛下求情,都没这个机会了。”
赵璋干脆一挥手:“拉下去,就在鹿鸣苑里用刑,我今日不问出个结果,所有人都不能离开鹿鸣苑。”
李俊风冲着下属点了下头,示意将人带走。
夕春脸色发白,吓得伏在地上,挣扎着躲开守卫的钳制:“陛下,陛下明鉴,奴婢是冤枉的,陛下……”
守卫见她哭喊,怕更加惹怒皇上,手上使了力气想要硬将她拖走,反正一会儿用刑比这更粗暴。
夕春被毫不留情地拉扯着,浑身吃痛,心中更是害怕,她双眼恐惧,惶然中突然嚷道:“陛下,奴婢真的没有害您之心,奴婢怎敢冒犯龙颜圣威,那药瓶确实是奴婢带进来的,可里面的药奴婢只下给了沈玉昭,真的没有对皇上半点侵害之心。”
众人似是没想到她这么简单就招了供,更没想到她独独要毒害沈玉昭。
杜衍背在身后的手猛地收紧,看向那夕春的视线似乎都带着刀锋铁刃。
李
俊风凶恶道:“你与沈大人有何仇怨,为何在加害于她?”
夕春跪在地上,缓缓抬头,她此刻半张脸煞白,而额头已经磕破流了血,红白相间在她这张秀美的脸上,仿佛从地下爬出来的恶鬼,一眼望去,有些骇人。
沈妙妙与她对望,一时间不记得自己哪里得罪过这个夕春,别说得罪,她甚至去了几次云韶府,见过夕春的次数都屈指可数,连交集都少得可怜。
然而夕春看她的眼神却好似有着什么血海深仇般怨毒,但她也只是看着沈妙妙,并不开口。
沈妙妙这个当事人不得不开口主动询问:“夕春姑娘,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对我下药?”
夕春仍是不说话,只是那眼神任谁看了也不是无冤无仇。
沈妙妙实在理不出头绪,只得道:“难道是因为当时那套舞衣,我选了染荷来穿,你因此心生不满?”
如果仅仅是因为这个,就要冒着生命危险在皇帝的行宫里下手的话,那这只能说明这个夕春是个猪脑子了,但事实上夕春显然不是。
夕春嗤笑一声:“沈大人未免太过高看自己了,人人都道沈大人妙手无双,争相追逐你设计制作的衣服,但我夕春却根本看不上眼。”
闻言,沈妙妙笑了一下:“夕春,你今日要是不给陛下一个交代,只怕绕再多圈子都没用。再者,不管你恨不恨我,如今我都好好地坐在这儿,恶人作恶,也只有失败的下场,我虽然无辜受了无妄之灾,好在没什么大碍……”
她话未说完,果然激得夕春愤然打断她:“你无辜?沈玉昭,你哪里无辜了,要不是你,觅柔何至于会落得如此凄惨的下场,她因你被毒打一顿,又被邓氏驱逐出门,如今只能躺在床上动弹不得,活得人不人鬼不鬼,还不都是拜你所赐!你哪里有脸说自己无辜?”
夕春一提到觅柔,场上只有惠贵妃脸色一变,其他所有人包括沈妙妙在内,都是一脸茫然。
沈妙妙有一瞬间的怔愣,似是连接不上觅柔和这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