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打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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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大长公主后,秦衔月在殿中坐了许久。
心绪繁乱得像一团被猫挠过的线团,理不清,剪不断。
大长公主带来的消息很明确。
那画像上的人,正是皇商陆家的掌家人,陆明。
此人是相府二夫人的胞弟,背靠着左相这棵大树,在京城也算是一号人物。
可秦衔月搜遍记忆,也想不起自己何时与这人有过交集。
纵然失忆,可这个名字从未在阿兄或东宫任何人口中提起过。
但那日他在木屋里说的话,却分明认识她一般。
更让她心头打鼓的是,陆明竟还提起了东湖旧事。
阿兄从前只说,那日她是与顾砚迟纠缠间意外落水,
难不成那日的事,还另有隐情?因着顾及她的情绪,才有所隐瞒?
还有当日陆明手中那张买妾契。
那东西到底是真的,还是只是为了骗她就范的手段?
一介皇商,纵然真的背靠左相的势利,真的就敢跟东宫作对到这种程度吗?用妾室之位来侮辱皇族的养女?
还是说,他的背后,不止是左相……
秦衔月揉了揉额角,起身走到书案前,想提笔临摹几笔静静心。可笔尖悬在纸上,却怎么也落不下去。
她余光扫过那些叠整齐的纱幔,心中忽然有了计较。
随即翻出先前绘好的两张画稿,收入袖中,又唤来碧芜,命她备车,自己带着宝香,径直朝枕瑟楼而去。
有了第一次的经历,秦衔月这次轻车熟路,带着宝香径直找到了花魁青妩的住处。
房门关上,两人对向而坐。
青妩的气色与那日之后并无变化,眉眼间依旧挂着几分慵懒风情,显然日子过得安稳无虞。
她打量着秦衔月,率先开口。
“那日我只当你是女扮男装,没想到竟是这么标致的人儿。”说着唇角勾起一抹笑,“你是替太子殿下传话来的吧?又有何吩咐?”
秦衔月抿了抿唇,从袖中取出一张画像,轻轻推到她面前。
“这个人,你知道多少?”
青妩低头看了一眼,随即嗤笑出声。
“哦,这个人啊。”
她的语气里带着几分毫不掩饰的鄙夷。
“说他是无赖都算是抬举了。他最是会玩弄女人,手段花样百出,伺候过他的姑娘,少说要养上几日才能下床。
家里坐拥金山银山,出手却小气得要命,所以楼里没人愿意做他的生意。”
她说着抬眸看了秦衔月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探究。
“那位应不至于将这种小角色放在眼里。你与他有私怨?”
秦衔月心头微微一跳,被戳中心事。
这青妩,果然是风月场中的顶尖人物,心思玲珑剔透。
她索性点头承认,又问。
“他素日都是一个人来吗?可还见过什么其他人?”
青妩笑了。
那笑意里带着几分生意人的精明,却不让人讨厌。
“如果是殿下让你来的,算是公务,我可以据实相告。”她慢悠悠道,“但若是你个人来找我,那就是生意了。”
她笑得妩媚却不谄媚,往前凑了凑。
“你有什么可以同我交换的?”
秦衔月愣了愣,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
犹豫片刻,取下腕间的一只玉镯,递了过去。
“我没准备,只带了这个。”
青妩接过来,对着光看了看。
那玉镯水头不错,成色上佳,猜测秦衔月在东宫确实得宠。
她满意地点点头,收进袖中。
“他偶尔会带其他客人来,但不会叫姑娘作陪。”
她继续道。
“前段时间见他时,跛了一只脚,听说是玩女人遭了祸事,也算他活该。”
秦衔月心头一动。
“什么祸事?”
“这我就不知道了。”青妩耸耸肩,“不过近来倒是有件新鲜事——陆家正在张罗着要跟定远侯府结亲,迎娶九姨娘,听说顾家那边已经签了妾书,只是不知,是哪一房的女儿。”
秦衔月立刻想起那日他说起的买妾契。
既是顾家女儿,为何要将主意打到她头上?
莫非是绑错了人?
这个念头一出,连她自己都觉得豁然开朗。
宝香本是定远侯府的丫头,此前又一直在那位身着鹅黄裙装的女子身边伺候。
想来,对方并不知道宝香后来换了主子,这才误将自己当成目标绑了去。
加之自己与那女子身形相近,小屋内光线昏暗,认错人也在情理之中。
这样算下来,那陆明的九姨太极有可能就是猎场那位穿鹅黄裙的姑娘——而她,好像正是顾砚迟的妹妹。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吵嚷,粗声粗气的叫骂声隔着门板清晰传来。
“青妩那个这贱人在哪?今日我便要卸了她一条腿,看她还敢不敢胡作非为!”
秦衔月和青妩对视一眼。
“糟了。”青妩脸色微变,“是胡国使臣的人。”
她压低声音快速道:“前些日子他弟弟在楼里被我敲了一笔银子,这是来找茬的。”
秦衔月心头一紧:“镇察司的人呢?”
青妩苦笑。
“我这身份刚刚转圜,镇察司的暗哨还未来得及布防。”
外面的吵嚷声越来越近,紧接着是桌椅翻倒的声响,和姑娘们惊慌的尖叫。
秦衔月当机立断,推着青妩往里间走:
“你先躲起来。”
青妩挣开她的手。
“此事与你无关,是我自找的。你不必替我挡灾。那人是胡国使臣,若真闹起来,只怕你性命难保。”
秦衔月看着她,目光坚定。
“你对殿下有用,这个时候,你更不能出事。”
说罢,她用力将青妩推进内间,反手关上了门。
接着,她叫来宝香,低声嘱咐了两句,催她尽快去办。
门被踹开的那一刻,秦衔月正端坐在桌边,面前摆着一盏茶。
几个彪形大汉涌了进来,为首的满脸胡须,身形魁梧,一双眼睛凶光毕露。
他扫了一眼屋内,没看到青妩,目光便落在了秦衔月身上。
“那婊子呢?”
秦衔月抬起头,神色平静。
“什么婊子?这里是雅间,公子走错门了吧?”
大汉冷哼一声,大步上前,一掌拍在桌上,震得茶盏跳了起来。
“少给老子装蒜!我的人亲眼看见她进了这间屋子!”他俯下身,凑近秦衔月的脸,“小娘子,识相的就赶紧交人,不然别怪我不客气。”
秦衔月迎上他的目光,不卑不亢:
“大周与胡国一向交好,使臣进京朝贺,却在枕瑟楼中闹事,传出去恐怕不好听吧?”
大汉愣了一下,随即哈哈大笑。
“好个伶牙俐齿的小娘子!”
他笑够了,脸色骤然沉下来。
“老子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不好听!”
他一挥手,身后几个大汉立刻围了上来。
秦衔月的手悄悄摸向心口那枚扳指。
可念头刚起,又硬生生止住。
这枚太子信物一旦亮出,眼前的困局或许能解。
但若因此让人知晓,太子的人与花魁青妩有所接触,她作为耳目的身份便再也瞒不住。
到那时,阿兄费尽心血布下的一切,恐怕都会付诸东流。
就在她迟疑的这一瞬,一只大手猛地扣住她的肩头,毫不费力地将她从椅子上提了起来。
铁拳高高扬起,在她眼前晃了晃。
“再不交人,老子就先毁了你这张漂亮脸蛋!”
秦衔月咬紧牙关,没有说话。
就在那拳头即将落下的一瞬——
“砰!砰!”
两声闷响,那两个扣着秦衔月的大汉应声倒地。
一道黑影掠过,紧接着,一柄雪亮的钢刀架在了那胡国使臣的脖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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