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4章 一人灭一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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索奇的部队是从东边来的。

二十多辆皮卡,车顶架着机枪,车厢里塞满了荷枪实弹的士兵。车灯在黑暗中拉出二十多条光柱,横冲直撞地碾过橡胶林。最前面是一辆改装悍马,索奇坐在副驾驶,叼着雪茄,左眼角的疤痕在车内灯光下泛着暗红。

“还有多远?”

“三分钟。”貌吞握着方向盘,“将军,对方只有三十个人。我们有两百人,还有重武器。打他们,跟碾死蚂蚁一样。”

索奇吐出一口烟。“领头的,我要活的。”

“明白——诶?”

貌吞的脚忽然从油门上滑开了。不是他想滑,是车自己停了。悍马的发动机还在轰鸣,轮胎疯狂空转,刨得地面尘土飞扬,但整辆车像被钉在了地上,纹丝不动。

“怎么回事?”索奇皱眉。

貌吞低头看仪表盘,一切正常。他挂倒挡,踩油门——车还是不动。不是机械故障,是有什么东西,从车头方向顶住了整辆车。

然后他们看见了。

车灯照出的光柱里,站着一个人。

一个年轻男人,穿着黑色作战服,身上沾着血——不是他的血。他单手按在悍马的保险杠上,手指陷进钢板里,像插进豆腐。他的头微微低着,看不清表情,但周身环绕着一层金色的光,不是那种柔和的光,是像火焰一样燃烧、跳动、带着毁灭气息的光。

“这他妈……”貌吞的声音卡在嗓子里。

索奇的雪茄从嘴里掉了。

李建军抬起头。

他的眼睛是金色的。

下一秒,悍马飞了起来。

不是比喻,是真的飞了起来。李建军单手一掀,整辆悍马——加上里面的两个人——离地三米,在空中翻滚了一圈,像一只被孩子抛起来的玩具车。索奇和貌吞在车里天旋地转,安全带勒进肉里,惨叫声还没出口,悍马就砸下来了。

轰!

砸在第一辆皮卡上。两辆车撞在一起,车顶塌陷,玻璃炸裂,金属扭曲的声音像巨兽的嘶吼。车里的士兵连跳车的机会都没有,直接被压扁在车厢里。

后面的车队紧急刹车。轮胎在泥地上拖出十几道黑色的刹车痕,士兵们从车厢里跳出来,端着枪,茫然地看着前方。烟尘太大,他们看不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刚才那声巨响,只看见车队最前方,两辆车叠在一起,变成了一堆扭曲的废铁。

“敌袭!”有人喊。

但没人看见敌人在哪。

烟尘里,一道金光闪过。

第一排的四个士兵,同时飞了出去。不是被打飞,是被撞飞。他们的胸口几乎同时凹陷下去,像被一头看不见的犀牛正面撞上。四个人在空中飞了十几米,砸在后面的皮卡上,把车门砸出四个人形的凹坑。落地的声音不是“砰”,是“咔嚓”——骨头碎了的声音。

这时候其他人才反应过来。

“开枪!开枪!”

枪声响了。AK、M16、机枪,所有能喷火的东西全部对准烟尘里那道金光。子弹像暴雨一样泼过去,打得橡胶林的树叶簌簌落下,打得地面泥土飞溅。火光在黑暗中疯狂闪烁,照亮了每个士兵脸上扭曲的表情。

但没用。

那道金光在子弹织成的网里穿行,快得看不清形状。子弹打在那层光上,像雨点打在烧红的铁板上,瞬间气化,连痕迹都不留。金光所过之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不是中枪,是被拳头砸碎胸骨,被掌刀劈断脖子,被膝盖顶碎内脏。每个人倒下的姿势都不一样,但每个人倒下的时候,眼睛都瞪得很大。

他们到死都没看清杀自己的人长什么样。

“撤退!撤退!”有人喊。

但往哪撤?

金光从左边穿到右边,又从右边穿回左边。速度快到在人视网膜上拉出一条金色的残影,在人群中肆意穿行。士兵们开枪,打中的全是自己人。金光闪到谁身边,谁就飞出去,撞倒一片。有人扔了枪想跑,刚跑两步,后颈就被一只手捏住,整个人被提起来,像一只被拎住脖子的鸡。

咔嚓。

脖子断了。尸体被随手扔出去,砸倒了正在逃跑的另外两个。

貌吞从悍马的残骸里爬出来,满脸是血,一条胳膊断了,骨头茬子戳破皮肤露在外面。他抬起头,看见了让他这辈子都不会忘记的画面——

他的两百人,已经倒下了一半。

不是战斗,是屠杀。是单方面的、碾压式的、毫无悬念的屠杀。那道金光在剩下的人中间穿梭,每闪一次,就有至少三个人倒下。有人在哭,有人在喊妈妈,有人跪在地上磕头求饶。但金光不停,不减速,不留情。

金光闪过,磕头的人手臂断了。

再闪过,喊妈妈的人飞出去撞在树上。

第三闪,哭的人整个人被踩进地里,只露出一个头。

“恶魔……”貌吞的嘴唇在抖,“他是恶魔……”

话音未落,一只手捏住了他的脖子。

他被提起来。终于看清了那张脸——年轻,冷峻,眼睛里燃烧着金色的光。脸上溅着血,作战服上全是血,但那些血都不是他的。他就像从地狱里爬出来的修罗,专门来收割这些把中国人当猪仔的畜生的命。

“索奇在哪?”李建军的声音很平静。

貌吞的裤子湿了。“车……车底下……”

李建军把他扔出去。貌吞飞过二十米,砸进一辆皮卡的车厢里,撞在机枪架上,脊椎发出碎裂的响声。他瘫在车厢里,眼睛还睁着,但瞳孔已经开始涣散。

李建军走向悍马残骸。

索奇正从变形的车门里往外爬。他的左腿断了,膝盖反折成一个不可能的角度。脸上那道旧疤痕被碎玻璃划开,血流满面。他听见脚步声,抬起头,看见了李建军。

“别……别杀我!”他举起双手,声音带着哭腔,“我有钱!我有很多钱!都给你!索奇将军的钱全给你!”

李建军蹲下来,看着他。

“你的钱,是骗中国人的命换的。你的部队,杀过多少中国人,你数过吗?”

索奇的嘴张着,说不出话。

“我不想跟你谈条件。”李建军站起来,“你不配。”

他抬脚。

踩下去。

咔嚓。

索奇的右臂断了。惨叫声还没出口,李建军又踩了一脚。左臂也断了。然后是左腿,本来已经断了,又被踩了一下,碎得更彻底。最后是右腿。四肢全部粉碎性骨折,像一只被拆了骨的鸡,瘫在地上,只剩下头和躯干还能动。

索奇疼昏过去,又疼醒过来。他躺在地上,嘴里往外吐血沫,眼睛翻白。李建军没再看他,转身走向剩下的士兵。

还站着的人,不到三十个。

他们看见李建军走过来,枪从手里滑落。不是扔,是滑落——手指已经吓得不听使唤了。有人跪下去,有人瘫坐在地上,有人转身就跑。跑的人没跑出三步,就被一道金光追上,整个人飞起来,挂在橡胶树的树杈上。

剩下的人全跪下了。

“饶命……”

“求求你……”

“我们也是被逼的……”

李建军站在他们面前。“你们逼别人的时候,想过今天吗?”

没人敢回答。

他没有再动手。不是心软,是这些人已经废了——精神彻底崩溃,以后连枪都拿不稳。杀不杀,都一样。

他转身,走向园区。

身后,两百人的车队,变成了一片废铁和尸体的修罗场。二十多辆皮卡,没有一辆还能动。有的翻在路边,有的撞在一起,有的被砸成了铁饼。车灯还亮着,照着满地的弹壳、血迹和残肢。橡胶林里弥漫着硝烟和铁锈的味道,还有一股说不清的腥甜。

整个过程,不到五分钟。

园区门口,赵铁军站在那儿。他看见了全过程——从悍马飞起来的那一刻,到最后一个人跪下。他手里握着枪,枪口垂在地上。不是他忘了举枪,是他的大脑还没处理完眼睛接收到的信息。

他的身后,三十个龙盾队员,三十个从枪林弹雨里滚过来的老兵,全部沉默。有人张着嘴,有人手里的弹匣掉在地上没察觉,有人在胸口画十字——虽然他不信教。

“队……队长。”一个队员的声音在抖,“老板他……还是人吗?”

赵铁军咽了口唾沫。“不知道。”

“我们跟了个什么……”

赵铁军深吸一口气,把枪收起来。“跟了个牛逼的人。别问了。干活。”

李建军走到他面前。“园区里的人质,安排好了吗?”

“安排好了。两百三十七人,全部登记完毕。伤重的八个正在处理。”

李建军点头。“明天大使馆的人到了,全部移交。”

“明白。”赵铁军顿了顿,“老板,你……没事吧?”

李建军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手上全是血,但不是他的。那层金光已经退去,皮肤上连擦伤都没有。他握了握拳,松开。

“没事。”

他走进园区。

天快亮的时候,消息传遍了整个妙瓦底。

不是通过电话,不是通过网络——是通过那些逃跑的士兵。战斗开始的时候,有几个机灵的,趁乱钻进橡胶林跑了。他们跑去了其他园区,把看见的一切告诉了别人。

“全死了!两百人,全死了!”

“索奇将军被人灭了!”

“索奇将军被踩碎了四肢,像一条死狗!”

“他不是人!”

消息像瘟疫一样蔓延。从金鑫园区开始,向外辐射。先是周边的几个电诈园区,然后是整个妙瓦底。每个听到消息的人,第一反应都是不信。但那些逃回来的士兵,那些吓到失禁、吓到精神崩溃的士兵,他们的眼睛不会撒谎。

天刚蒙蒙亮的时候,距离金鑫园区三公里的另一个电诈园区——永利园区——门口,出现了诡异的一幕。

园区的大门从里面打开了。

不是被攻破,是自己打开的。

园区的经理,一个叫吴德利的福建人,带着所有武装保安,整整齐齐站在门口。他们的枪放在地上,手举过头顶。吴德利举着一面白旗——用床单做的,上面歪歪扭扭写着四个字:

“我们投降。”

他面前没有人。金鑫园区的人根本没来。但他不敢不投降。因为他知道,那个身上有金光的人,就在三公里外。如果他愿意,他随时可以来。

不只是永利。天完全亮了之后,妙瓦底至少有五个电诈园区,主动释放了关押的中国人,把他们送到金鑫园区门口。没有谈判,没有条件。只有一个意思——

“人还给你们。”

赵铁军站在园区门口,看着源源不断被送来的人质,看着那些举着白旗的保安,看着那些瑟瑟发抖的园区经理。他回头看了一眼园区里——李建军正蹲在地上,给一个受伤的人质包扎伤口。动作很轻,跟刚才杀人的时候判若两人。

“队长。”旁边的队员小声说,“老板把整个妙瓦底吓破胆了。”

赵铁军点了点头。

“记住今天发生的事别乱传。。”他说,

上午十点,中国警方的直升机降落在金鑫园区。带队的警官姓林,四十多岁,国字脸,眉毛很浓。他走下直升机,看见园区中央空地上整整齐齐坐着的几百名人质,看见旗杆上升起的五星红旗,看见那一排被捆得结结实实的俘虏。然后他看见了那片废铁场——二十多辆被砸烂的皮卡,叠在一起的,翻在路边的,挂在树上的。以及废铁场里那些盖着白布的尸体。

林警官沉默了很久。

“这些都是……你们做的?”

赵铁军摇头。“不是我们。是老板一个人。”

林警官愣了一下。“一个人?”

赵铁军指了指远处——李建军正抱着那个两岁的孩子,逗他笑。孩子咯咯地笑,伸手抓他的鼻子。李建军也笑了,把孩子举高高,阳光照在他身上,干干净净,像邻家的大哥哥。

“你说他一个人,干掉了两百人的武装部队?”

“不是干掉。”赵铁军纠正,“是灭了。不到五分钟。”

林警官的喉结滚动了一下。

他走向李建军。

“李建军同志,我代表公安部,感谢你。”

李建军把孩子还给那个年轻女人,站起来。“不用谢。应该的。”

林警官看着他。“你是怎么做到的?”

李建军想了想。“练过几年。”

林警官嘴角抽了抽。练过几年?练过几年能一个人灭一支军队?能把悍马徒手掀飞?能让整个妙瓦底的电诈园区主动放人投降?但他没有追问。有些事,不该问的不能问。

“这些人质,我们全部接收。索奇和他的部下,我们会引渡回国,依法审判。”

李建军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林警官犹豫了一下,“其他园区送来的那些人质,他们说……是你救了他们。他们想见你。”

李建军摇头。“不见了。让他们早点回家。”

他转身走了。

林警官看着他的背影,忽然想起刚才赵铁军说的那句话——“老板把整个妙瓦底吓破胆了。”他一开始不信。现在他信了。

这个男人,不是来谈判的,不是来救人的——他是来算账的,出手干净利落,不留余地。

下午,李建军带着龙盾队员,离开妙瓦底。

车子驶出金鑫园区的时候,路边站满了人。不是武装人员,是那些被释放的人质。他们不知道从哪听说了李建军要走,自发地站在路边,站成两排。没有人组织,没有人喊口号。他们就这么站着,目送那几辆车驶过。

有人鞠躬。有人跪下。有人举着那面五星红旗的一角,让它在风中展开。

那个脸上烙着“猪”字的年轻人——陈浩——站在最前面。他的后背还在渗血,但他站得笔直。车子经过他身边的时候,他忽然喊了一声。

“李大哥!”

李建军让车停下,摇下车窗。

陈浩的嘴唇在抖。“我……我回去以后,能跟你干吗?”

李建军看着他。。“你想跟我干?”

陈浩使劲点头。“你救了我的命。我的命是你的。”

李建军沉默了一下。“回去先把伤养好。然后把学历补上。龙盾不招废人。”

车窗升上去了。车子继续往前开。

陈浩站在原地,眼泪掉下来了。但他笑了。

“好。我一定不让你失望。”

车子驶过边境大桥,进入境内。妙瓦底在身后越来越远,变成一个模糊的轮廓。赵铁军开车,沉默了很久,忽然开口。

“老板,今天的事,会传遍整个东南亚。”

李建军看着窗外。“嗯。”

“你不在乎?”

“在乎什么?”

赵铁军想了想。“名声。势力。钱。索奇的地盘,你如果想要,现在就是你的。整个妙瓦底的电诈园区,都被你吓破胆了。你一句话,他们全得听你的。”

李建军转过头,看着他。

“赵队长,你知道我和他们有什么区别吗?”

赵铁军摇头。

“他们要钱,要地盘,要势力。我,只是看不得,中国人,被人当猪仔。”

赵铁军不说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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