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求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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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宝珠的手指在沙发扶手上停了一下。

她放柔了声音:“是大哥啊。狄青在做饭,我去喊他。”

“不用。”狄宴清的声音很轻,“跟你说也是一样的。”他顿了顿,“你们单独在国外过年,辛苦了。”

李宝珠靠在沙发上,看着厨房那扇半开的门。狄青的背影在热气里晃来晃去,袖子挽到小臂,正拿着铲子翻炒什么,“也还好,我们搬了大房子,现在还有菲佣照顾。”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儿,只有很轻的呼吸声,“你什么时候住院待产?”

“医生说下周住院。”她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摸着肚子,感受着里面那个小生命轻轻地动了一下。

李宝珠正要挂电话,那边又传来狄宴清的声音。

“害怕生产吗?”

她握着手机,想了想,“有一点,”她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狄青正在往锅里倒料酒,滋啦一声,白烟冒上来,“不过狄青陪着,还好。”

“隔着这么远,都没机会给你发压岁钱。”狄宴清的声音很轻,“等你回来,补给你。”

李宝珠有些不好意思,“孩子还没出生呢,”她顿了顿,“我提前替小朋友谢谢大伯了。”

“不是给小朋友,是给你的压岁钱。”

给我?李宝珠一时间莫名其妙,这是狄家的风俗吗?

听狄青说他母亲早逝,父亲再婚,现在几乎是大哥当家,看来这大哥很有做长辈的风范。

然后是沉默。那种沉默不难受,只是两个人都不知道该说什么。李宝珠听见电话那头有小孩跑过的声音,还有很远很远的鞭炮声,闷闷的,像隔着很厚很厚的墙。

“大哥,”她随口找了个话题,“祝您新年快乐。”

“新年快乐。”他的声音顿了一下,像是还想说什么。

李宝珠觉得有些尴尬,她和他,实在没什么好聊的。

“大哥,没事儿先挂了,我饿了去吃东西。”

不等那边回答,她就按了挂断。

远在京城的四合院里,狄宴清看着手里暗下去的手机屏幕,很久没有动。她挂得那么快,像是怕和他多说一句话。

看来真是忘得真是干干净净。

狄宴清低下头,狄音站在他腿边,仰着脸看他。她今年长高了一点,扎着两个小辫子,穿着一件红色的棉袄,衬得小脸白白的。她还是不爱说话,还是喜欢跟着自己,像一株种错了地方的小草。

狄宴清蹲下来,和她平视,“都说你长得像我,”他伸出手,捏了捏她的小脸,“我女儿会不会就长你这样?”

狄音没有躲,也没有说话。她只是看着他,那双眼睛又黑又亮,像两颗洗干净的葡萄。

“话都不会说,”狄宴清松开手,语气里带着一点无奈,“讨人嫌。”

狄音的嘴动了动,“我会说话。”她的声音很小,却很认真。

“那你怎么不说话?”

狄音摇摇头,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你要当爸爸了?”

狄宴清轻轻“嗯”了一声。

狄音低下头,认真地想了想,又抬起头,“那我是姑姑。”

狄宴清扯了扯唇,“要保密。”

狄音点了点头。

——

狄家今年的客厅比往年更热闹些。

去年年底狄菲生了个女儿,小名诺诺,这会儿正被苗元正抱在怀里,裹着一件大红的小棉袄,露出一张白嫩嫩的小脸,眼睛半睁半闭的,也不知道是醒着还是睡着。一家人围过来,这个逗一下,那个摸一下,七嘴八舌地夸孩子长得好。

孙丽娟从人堆里挤过来,手里捏着个红包,脸上堆着笑,话里却带着刺:“菲菲啊,好好养身体,过两年还能给诺诺生个弟弟。”

对方这话里话外都嫌自己生的是个女儿。

狄菲脸上的笑容僵了一瞬,当着全家人的面又不好说什么,只是“嗯”了一声,低头去理孩子的襁褓。

旁边又有人凑过来拜年,话没说两句,就拐到生孩子上头:“家里多添几个孩子热闹,过两年再生一个,儿女双全嘛。”

狄菲正要发作,狄宴清从门口走进来了,他开口道:“你们这些老一辈就别催了,家里已经添丁了。”

客厅里安静了一瞬。

“前几天我做了个梦,”狄宴清坐在了沙发上,“查了一下周公解梦,说家里多了个孩子。”

孙丽娟的脸色瞬间变了。她看了一眼狄秋山,压低声音,却压不住那点急:“是不是你在外面……”她没说完,但那个意思谁都听得出来。

狄秋山瞪了她一眼,“别胡说!”

气氛有些僵。

狄家爷爷放下茶杯,慢悠悠地开了口:“以后你们都结了婚,孩子自然会越来越多,这事儿催不得。”

话题被轻轻揭过,大家又该说说该笑笑,好像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狄宴清没再说话,只是坐在角落里,端着杯茶喝茶。

今年他歇得早。不到十点就上了楼,第二天天还没亮,车已经等在门口了,狄宴清去了寺庙。

庙里的香火很旺。

大年初一,天还没亮透,山道上已经挤满了人。

狄宴清来得早,赶上了头炷香。

里面金身佛像高高地立着,低眉垂目,灯火映在脸上,明明灭灭的。他站了一会儿,然后走进去,跪下来,很认真地拜了三拜。

狄菲站在大殿外面的台阶上啧嘴,“我没看错吧?他不是坚定的唯物主义吗?”

苗元正把孩子往怀里拢了拢,“高处不胜寒,升得越高,越迷信。”

狄菲“啧”了一声,“二哥不在,不然他肯定笑话大哥。”

“你二哥也是够忙的,”苗元正说,“过年都不回家。”

狄菲嘟囔,“谁知道他怎么回事,去年都没咋回来。”

两人进了大殿,也拜了三拜。一求工作顺风顺水,二求孩子平安健康。狄菲跪在蒲团上,闭着眼睛,心里默念了好几遍,才站起来。

下山的时候天还没亮,香客却挤满了山路。

狄菲掏出手机,“不行,我要跟二哥要压岁钱。”

电话许久都没通。

她“啧”了一声,又把手机塞回口袋,“肯定是有时差,狄青那家伙肯定还没睡醒呢。”

苗元正没接话,只是把怀里睡着的诺诺往上托了托,让她靠得更舒服些。山道上的香客越来越多,他们顺着人流慢慢往下走,狄菲还在念叨着等狄青醒了要好好敲他一笔。

——

而此时,远在英国的狄青正站在公寓门口,裹着一件厚棉服,盯着路口那盏昏黄的路灯。年夜饭已经吃过了。李宝珠累得早早就睡了,他把她安顿好,关上卧室门,就出来等。等了快一个小时了,路上连个鬼影都没有。

沈寄川走了一个礼拜,一个电话都没有。

这家伙不会真死在外面了吧?狄青把领口往上拉了拉,缩着脖子,在台阶上来回踱步。过年都不回来,要真出了什么事,他怎么跟宝珠交代?他犹豫着要不要联系路狰,手指刚摸到手机,远处忽然亮起两束车灯。

一辆黑色的林肯慢慢驶过来,在路灯下停住。

车门开了,沈寄川从车上跳下来,穿着一身黑,头发乱糟糟的,脸上还有一道没擦干净的黑灰。

狄青冲上去,一拳头砸在他胸口,“你他妈总算回来了!”那一拳没收力,沈寄川“嘶”了一声,身体晃了晃,往后退了半步。

狄青这才看清他的样子。脸色白得吓人,嘴唇干裂,衣服上灰扑扑的,走近了还能闻到一股血腥味混着硝烟的气息。

他的眉头皱起来,“你受伤了?”

“一点小伤,不碍事。”沈寄川的声音有些哑,往公寓里看了一眼,“宝珠呢?”

“睡着了。这几天她一直问你去哪儿了,我说你去画室闭关了。”

沈寄川道:“帮我处理一下伤口。”

狄青伸手扶了他一把,“伤哪儿了?”

“肩膀。擦破点皮。”

狄青没再说话,扶着他进了门。客厅里很暗,只有壁炉里的火还亮着,橘红色的光映在地板上,一摇一摇的。沈寄川在沙发上坐下来,慢慢脱掉大衣。里面的毛衣已经被血浸透了,黑乎乎的一团,分不清是衣服的颜色还是血的颜色。狄青去拿了药箱,蹲下来,用剪刀把毛衣剪开。

伤口在左肩上,皮肉翻卷着,已经开始结痂,周围的皮肤红肿发炎。狄青皱着眉,手上的动作放得很轻。

“你这叫擦破点皮?”

沈寄川没吭声,只是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

狄青摇了摇头,他以前在部队学过战地医疗抢救,那些年在野外摸爬滚打,比这严重的伤都处理过。沈寄川这点伤,对他来说不算什么。

他从医药箱里翻出手术刀,用酒精棉仔细擦了一遍,又在火上烤了烤。刀锋在火光里亮了一下,很快又暗下去。他把一块纱布塞进沈寄川嘴里。

“没有麻醉药,忍着。”

沈寄川别过脸,咬住了纱布。

手术刀切开创口的时候,血又涌出来。狄青的动作很快,镊子探进去,夹住那颗变了形的弹头,手腕一翻,子弹“当”的一声落在瓷盘里。沈寄川的肩膀猛地绷紧了,青筋从脖子一直暴到太阳穴,喉咙里滚出一声闷哼,整个人像一张拉满的弓,硬是没有动一下。

狄青把药粉撒上去,纱布按紧,一层一层缠好。他系好最后一个结,用剪刀剪断多余的纱布,把东西收回药箱。

沈寄川靠在沙发腿上,大口大口地喘气,额头上全是汗,脸色白得像纸。狄青把地上那些带血的纱布捡起来,扔进垃圾桶。

“想哭就哭出来。”

沈寄川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滚。”

狄青没理他,蹲在地上把药箱收拾好,碘伏归位,剪刀放好,用过的纱布裹紧了扔进垃圾桶最底下。

“我简直不知道你图什么。”他站起来,把药箱放回柜子里,“正经做点生意不行吗?再不济,回去当你的大学老师。”

沈寄川“切”了一声,声音还有些虚,“我这脾气做不了生意,做老师也是凑数。”

狄青在对面坐下来,看着他,“怎么受伤的?”

沈寄川靠在沙发腿上,闭着眼睛,像是在积攒说话的力气。过了好一会儿,才慢慢开口:“保护别人伤的。”他忽然冷笑了一声,“凭老子的身手怎么可能受伤。干这种活儿总要找个团伙,这叫投诚。老子现在已经取得了信任,以后大把大把的钞票。”

狄青叹了口气,“你真出事了你爸会难过的。”

沈寄川冷笑了声,“你比狄宴清那个混蛋有良心。要是他在,肯定会嘲讽老子没脑子。”想起狄宴清沈寄川又很生气,“妈的,想当年在部队,老子射击,卷腹,哪项不比他强,这个王八蛋立功就是比我多。”

就是因为没脑子呗。

狄青站起来,“你少说两句吧,我去给你弄点吃的。”

沈寄川抬起那只没受伤的手,朝他挥了挥,“车后备箱有钱,正好用你的公司洗一下。”

——

李宝珠是被窗外的光晃醒的。

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窗帘没拉严,一道白光从缝隙里漏进来,刺得她眯起眼。她撑着身体坐起来,肚子太大,翻身都要费好大的劲。

客厅里已经收拾干净了。沙发上的毯子叠得整整齐齐,茶几上摆着一盘洗好的水果,地板擦得锃亮,狄青正在门口穿鞋,听见动静回过头。

“醒了?”他走过来,自然地扶了她一把,“饿不饿?粥在锅里温着。”

李宝珠摇摇头,目光越过他,落在门外那辆车上。黑色的林肯,很新,车牌还没上。

“有人来了?”她问。

狄青顺着她的目光看了一眼,“没,是沈寄川买了辆新车回来,之前那辆老抛锚,他受不了了。”

李宝珠道:“他人呢?”

“累坏了,休息去了。”狄青扶着她往餐桌走,“这几天在画室赶工,都没怎么睡。”他给她盛了一碗粥,放在面前,又把小菜推过来。白粥熬得很稠,上面撒了几粒枸杞,红艳艳的。

李宝珠拿起勺子,慢慢搅着那碗粥,却没有喝。

她看着窗外那辆新车,忽然说:“狄青,我总觉得不安。”

狄青在她对面坐下来,“你只是快生产了焦虑,别害怕,我会一直陪在你身边。”

李宝珠看着他,看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她低下头,慢慢把那碗粥喝完了。

沈寄川睡了两天才露面。他从楼上下来的时候,穿着一件宽松的毛衣,头发乱糟糟的,脸色还有些白,但精神已经好了不少。他看见李宝珠坐在沙发上看书,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自然地揽过她的肩膀。

“想我没?”他的声音还是那副懒洋洋的调子,可仔细听,能听出一点虚。

李宝珠抬起头看着他的脸。脸色不太好,嘴唇有些干,眼睑下面有淡淡的青色。

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你没事吧?狄青说你累坏了。”

沈寄川握住她的手,放在嘴边亲了一下。

“没事,就是赶了几幅画,有点透支。”他笑了笑,那笑容和平时一样好看。

晚上,沈寄川没有缠着要和她一起睡。他帮她把被子盖好,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说了声“晚安”,就出去了。门轻轻带上,脚步声在走廊里渐渐远去。

李宝珠知道他在骗自己。

——

不等李宝珠住院,孩子竟提前了半个月发动了。

那天凌晨,她翻了个身,忽然觉得不对劲。狄青从沙发上弹起来,沈寄川从隔壁房间冲过来,两个人手忙脚乱地把她扶上车。黑色的林肯在空荡荡的街道上飞驰,闯了两个红灯。

好在生产格外顺利。从推进产房到听见那声啼哭,不过二十分钟。狄青站在产房门口,腿发软,扶着墙才没滑下去。沈寄川焦急的在走廊里来回踱步,靴子踩在地砖上,咯噔咯噔响。

门开了。

医生抱着个小小的襁褓出来,叽里咕噜说了一串英语,大意是母女平安,孩子很健康。

沈寄川一把抓住医生的胳膊,力气大得那白大褂都皱了。“老子要当爸爸了!”他哈哈大笑,笑声在走廊里回荡,吓得旁边的护士往后退了一步。

他摸出手机,翻到一个存了很久的号码,拨过去。那边响了好几声才接,传来一个带着睡意的声音。

“老头子,”沈寄川的声音压不住地往上扬,“老子当爹了!”不等那边反应,他直接把电话挂了。

狄青靠在墙上顺了几口气,然后他也掏出手机,翻到那个号码,拨了过去。

那边接得很快,像是一直在等着。

“大哥,”狄青的声音很轻,“宝珠生了。母女平安。”

狄宴清道:“我知道。”

这一晚狄宴清莫名焦虑,一整晚都没睡着。

“宝珠现在怎么样?”

狄青站在产房门口,看着护士推着李宝珠从里面出来。她睁着眼睛,看起来很疲倦,脸色白得跟枕头分不清,可眼睛还是亮的。护士调整了一下输液管,把床停稳,又去忙别的了。

“还好。”狄青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怕吵醒什么,“这边还有很多事,不聊了。”他挂了电话,把手机塞进口袋,走到产床前。

李宝珠正偏着头,看着空空的婴儿床。

她的嘴唇动了动,“宝宝呢?”

狄青弯下腰,把她额前被汗浸湿的头发拨开,“宝宝很好,护士带走做检查了。”他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凉凉的,没什么力气,“你辛苦了。”

李宝珠摇摇头,眼睛还是看着婴儿床的方向,“我想看看宝宝。”

“等检查完,我就抱来给你看。”狄青把她的手放进被子里,又把被角掖好。

——

狄青和沈寄川之前做了不少准备。婴儿床装好了,奶瓶消毒了,连小衣服都洗了三遍。可真到了上手的时候,两个人还是手忙脚乱。

她太小了。

小得像个刚出笼的包子,浑身软乎乎的,胳膊腿儿都缩着,像还在妈妈肚子里没伸展开。狄青抱她的时候,胳膊僵得像两根木头,大气都不敢出,生怕稍微用点力就把这小东西捏碎了。

沈寄川在旁边看着也紧张得手心冒汗。

产妇也需要照顾。李宝珠动不了,喝水要用吸管,翻身要人扶。活儿不重,可两个人楼上楼下跑,一会儿拿毛巾,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去问护士什么时候能吃东西,忙得满头大汗。

好在李宝珠的奶水很好。

护士把孩子抱过来,小东西闻着味儿就拱过去了,小嘴一张,含住了,吸了两口,咕嘟咽下去,又吸两口。吃饱了,嘴一松,头一歪,呼呼睡着了。小嘴还微微张着,露出一点点粉色的舌尖。

李宝珠也累了,侧着头看着那个小东西,眼皮越来越重,慢慢闭上了眼睛。

沈寄川蹲在婴儿床边,两手扒着床沿,下巴搁在手背上,看着那个皱巴巴的小脸。她睡着了,眉头微微皱着,小拳头攥得紧紧的,像是在梦里跟谁打架。

“我女儿好漂亮啊。”他小声说,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可思议的惊叹。

李宝珠还没睡着,听见这话,忍不住笑了,“皱巴巴的,哪儿漂亮了。”

“就是好看。”沈寄川伸出手,用指尖轻轻碰了碰那张小脸,碰一下就缩回来,像怕碰碎了,“爸爸送你一座岛好不好?以后你就是小公主。”

狄青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张表格,“名字登记好了,英文名叫索菲亚。汉语名字等回国再登记。”

沈寄川头也没回,“汉语名字叫沈爱宝。”

“你别乱起了,”狄青把表格放在桌上,“宝珠说跟她姓。”

沈寄川这才转过头,笑眯眯地看着李宝珠,“宝珠,还是跟我姓吧。这样可以骗我爸的财产。”他说得理直气壮,好像在说什么天经地义的事。

李宝珠闭着眼睛,孩子还不知道是谁的呢,她道:“再说吧。”

沈寄川“嗯”了一声,没有缠着她继续说。手机响了,他低头一看,是他家老头子。真是说曹操曹操到。

他拿着手机出了病房,靠在走廊的墙上,接了。

“你昨天半夜给我打电话说什么?”沈父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

沈寄川看着走廊尽头那扇窗户感慨,“看来你是真的耳背了,”他提高了分贝,“我说我有孩子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你在跟我开玩笑?”

“这没啥好玩笑的,”沈寄川的声音放轻了些,“早上刚生的,是个女儿。”

又沉默了一会儿。沈父道:“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

沈寄川道:“在国外呢,暑假回去再给你看。到时候记得包个大红包啊。”

沈父没好气,“你跟外国女人生的?”

“多管闲事。”沈寄川直接挂断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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