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隔天一大早,沈寄川就开着那辆从二手市场淘来的老爷车,载着李宝珠去了医院。
产检的人不多,等了半小时就轮到了。医生是个慈祥的中年女人,金发碧眼,说话慢条斯理。她让李宝珠躺在床上,拿着探头在她肚子上滑来滑去,一边看屏幕一边在病历本上记录。
“孩子发育得很好。” 医生转过头,笑着对她说,“已经能看出性别了,是个活泼的小公主。预产期在明年三月份。”
她放下探头,又叮嘱道:“孕妇回家要多运动,每天散散步。保持心情愉悦,对胎儿发育有好处。”
沈寄川站在旁边,认真听着,时不时点头。等医生说完,他连声道谢,拉着李宝珠出了诊室。
走出医院,他脸上的笑就藏不住了。“听见没?是个小公主!” 他握着她的手,眼睛亮亮的,“肯定长得跟你一样漂亮。”
李宝珠却没他那么高兴。她低着头,慢慢往前走,眉头微微皱着,“生产会影响我上学怎么办?如果到时候签证过期了,我只能回去。”
沈寄川愣了一下,随即笑了,“没关系,可以申请推迟毕业。或者寒假就不要回国了,提前自学。”
李宝珠想了想,“那寒假还是不回国了,我想腾出时间来学习。”
沈寄川看着她,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行,都依你。”
从医院出来,他们又去了超市。沈寄川推着购物车,李宝珠跟在旁边,往车里放蔬菜、水果、牛奶。她一样一样算着价格,挑最便宜的拿。
沈寄川看见了,把那些便宜的放回去,拿了更好的。
“说了你丈夫有钱。” 他推着车往前走,“别省那点。”
李宝珠没说话,只是跟在后面。
——
菲佣姐姐的父亲生病了,她匆匆收拾了行李,赶回了老家。
大雪如约而至。
铺天盖地的白,把整个世界都裹进了棉花套里。学校发了通知,停课,具体开学时间等通知。可老教授布置的作业,一点没少。
壁炉里的柴火噼里啪啦地响着,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把整个客厅烘得暖洋洋的。窗外是漫天的飞雪,密密麻麻,遮天蔽日,什么也看不清。
李宝珠坐在窗边,腿上摊着笔记本,手里握着笔,对着那些英文资料一个字一个字地啃。
门开了。
一股冷风裹着雪花灌进来,她打了个哆嗦,回过头。
沈寄川站在门口,怀里抱着一瓶牛奶,整个人冻得瑟瑟发抖。他的头发上、肩膀上落满了雪,脸冻得通红,嘴唇都有些发紫,可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却亮亮的。
“看,” 他举起那瓶牛奶,像个献宝的孩子,“我去农场挤的鲜奶,还热着呢!”
李宝珠放下笔,看着他,“这么大的雪,也不是非要每天都喝牛奶。”
沈寄川关上门,把牛奶放进厨房。
“当然要喝。” 他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来,“听说喝牛奶的孩子生出来白。”
厨房里很快响起开火的声音,油在锅里滋滋作响。
沈寄川的声音从厨房里飘出来,“今天给你做鱼吃!”
李宝珠收回目光,继续看着窗外的雪。
这样宁静的日子,已经有一段时间了。
沈寄川无微不至地照顾着她的生活,做饭、洗衣、打扫,样样都做。功课上遇到难题,他也能辅导,那些复杂的英文文献,他看一眼就能讲得清清楚楚。
当同期来的交换生还在学生公寓里啃着冷面包、裹着毯子瑟瑟发抖的时候,她每一餐都营养丰富,甚至怀孕都不影响学习。
李宝珠忽然有些恍惚。
沈寄川,真的是自己的丈夫吗?
如果真的是,那自己挑男人的眼光还不错。他起码顾家。
可是……
狄青走了之后,只来过一通电话。简单说了几句就挂了,声音里透着疲惫和心不在焉。如今下了大雪,社区的电缆出了问题,电话也打不出去了。
她想起狄青。想起他做的意面,他削的苹果,他半夜给她揉抽筋的脚,想起自己主动吻他的那个早晨。
她摇了摇头。
宝珠,你的丈夫正冒着大雪去农场给你买牛奶,你却在想着别的男人。
你是不是太贪心了?
锅里的菜咕噜咕噜地冒着泡,香味飘满了整个屋子。
沈寄川从厨房出来,手上还沾着水珠。他走到李宝珠身后,很自然地把双手放在她肩膀上。
“今天学习累了吧?” 他的声音温温的,像壁炉里的火,“我给你按摩一下。”
李宝珠确实肩膀有些酸疼。长时间伏案写字,那块肌肉总是绷得紧紧的。
他的手不轻不重,力道刚刚好。拇指按在肩井穴上,缓缓揉动。李宝珠舒服地闭上了眼睛,整个人放松下来,靠在椅背上。
那双大手从肩膀慢慢往下,滑过脊背,绕过腰侧,最后落在她的柔软上。
李宝珠的睫毛颤了颤。
她还没睁开眼睛,沈寄川的吻就落了下来。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点试探。他的嘴唇贴着她的,轻轻地摩挲,像是在等她的回应。
李宝珠握住了他的手。
沈寄川停下来,蹭了蹭她的鼻子。
“别怕。” 他低声说,声音里带着一点沙哑。
——
沙发上的两具身体纠缠在一起。李宝珠侧躺着,屋子里很暖和,壁炉里的火烧得正旺,她身上只盖了一条薄薄的毯子,早就滑落到腰际。
欲望像潮水一样涌上来,暂时淹没了那些羞耻和犹豫。
直到一股焦糊味从厨房飘来。
晚饭李宝珠吃得很很少。
她羞涩的无法直面沈寄川,简单洗漱后就上床休息了。
孕期的疲惫加上刚才的运动,让她沾枕头就沉入了梦乡。
沈寄川侧躺在她旁边,一只手撑着脑袋,静静地看着她。
壁炉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忽明忽暗,把她的轮廓勾勒得格外柔和。她的睫毛很长,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带着一点婴儿肥的弧度。呼吸绵长均匀,胸口轻轻起伏。
他看了很久。
内心涌起一种莫名的幸福感。曾经他渴望的,现在终于得到了。
他忍不住俯下身,吻住了那双殷红的唇。
很轻,很软。带着一点温热。
他又吻了一下。
李宝珠“哼”了一声,眉头皱了皱,却没醒。她被亲得有些喘不过气,本能地想偏开头。
沈寄川追了上去。
那个吻渐渐加深。他撬开她的齿关,舌尖探进去,纠缠着她的。她的呼吸变得急促起来,睫毛颤了颤,终于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光线里,她的眼睛水润润的,带着刚睡醒的迷蒙。
唇角沾着亮晶晶的口水,她看着近在咫尺的那张脸,声音黏黏糊糊的:“不要了……我好累。”
沈寄川没有停,整个人跪在中间,轻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低,带着一点餍足的沙哑,“我不信。”
——
狄青的奶奶病得很突然。
老人家本来身体还算硬朗,那天早上起来就说头晕,午饭也没吃几口,下午就昏了过去。一家人急得团团转,连夜从各地赶回京城。
熬更守夜了几天,老人家总算度过了危险期。医生说是轻微中风,需要静养,没有大碍。
大家紧绷的神经终于松了几分。
哭了好几天的狄菲总算缓过劲儿来。她本来就怀着孕,最近因为担心奶奶的身体更是浑浑噩噩,吃什么吐什么,整个人瘦了一圈。
这天晚上,一家人围在饭桌上吃饭。
不知说起什么,狄菲忽然感慨了一句:“我昨天晚上梦到宝珠怀孕了。”
苗元正夹了一筷子肉放进她碗里,“你是太想她了,瞎梦。马上要寒假了,等她回来好好陪陪你。”
狄菲“嗯”了一声,往嘴里扒了两口饭,又抬起头,“哎?上次你是不是问我她结婚了没?”
苗元正看着她,表情有些无奈,“我什么时候问过这个,你睡糊涂了吧。”
狄菲眨眨眼,想了想,又真的想不起来了。
旁边的狄青一直没说话,低着头吃饭。听见这话,他筷子顿了一下,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夹菜。
“她是当交换生去了,” 他的声音很平,“不是结婚。”
狄菲叹了口气,“宝珠也太没良心了,走了连个电话也不打。”
狄青看了她一眼,“她读书的校区很偏僻,信号不好。国际长途也很贵。而且现在下大雪,雪都有一米多厚了,她可能出门都难。”
狄菲愣了一下,看着他,“二哥,你去看过她?”
狄青点了点头。
对面,狄宴清一直没说话,只是安静地吃着饭,脸上没什么表情。
孙丽娟放下筷子,目光在狄青和狄宴清之间转了一圈,忽然开口:“狄青啊,你们兄弟俩也老大不小了。看你奶奶这身体,肯定是想抱重孙子的,你俩要抓紧啊。”
狄宴清放下筷子,什么也没说,起身就往外走。
椅子腿在地上刮出轻微的声响,在安静的饭桌上格外清晰。他推开门,身影消失在夜色里,连头都没回。
狄青低着头,盯着碗里的米饭,也没说话。
狄菲翻了个白眼,筷子在碗沿上磕了磕,“咸吃萝卜淡操心。”
孙丽娟脸上的笑僵住了。她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那委屈的表情做得十足,眼眶都有些泛红。她转过头,看向狄秋山,声音软得能掐出水来:“秋山,这个家我连说话的资格都没了吗?”
狄秋山皱起眉头,正要开口。
狄菲“啪”地一声把筷子拍在桌上,“装模作样。”
她站起来,椅子往后一推,挺着微微隆起的肚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狄青沉默地站起来,也跟着出去了。
餐桌上一下子空了大半。只剩下狄音一个人,小小的人儿坐在那里,手里还攥着筷子,呆呆地看着那些空了的座位。
狄秋山叹了口气,看向孙丽娟,“少说两句掉不了一块肉。”
——
京城已是隆冬。
胡同里到处堆满了雪,白皑皑的,踩上去咯吱咯吱响。巷子里几个孩子穿着厚厚的棉袄,脸蛋冻得通红,正在堆雪人、打雪仗,玩得不亦乐乎。笑声远远地传过来,给这寂静的冬日添了几分活气。
狄宴清站在院子里,手指冻得有些僵,却还是再一次按下了那个号码。
嘟……嘟……嘟……
没人接。
他把手机从耳边拿下来,看着屏幕上那个熟悉的名字,沉默了很久。
两人从来没有这么长久地冷战过。
他觉得自己已经给她计划得够好了。毕业,工作,未来,一步一步都安排得明明白白。她只要听话,按着他铺的路走,就能过得舒舒服服。
可她倒好,偷偷跑出去,连一通电话都不给自己。
说不心痛是假的。
他甚至想过,干脆放她自由算了。她爱去哪儿去哪儿,爱跟谁在一起跟谁在一起,他不管了。
可冷静下来又想,她寒暑假总会回来。到时候再收拾她也不迟。
其实她只要给他打个电话,撒撒娇,说声“我错了”,他就可以不计较。
可她这么倔。
他等了一天,两天,一周,一个月,马上就到期末了,她还没想起来给自己打个电话。
最近他终于忍不住主动打过去,对面却始终没人接。
他又拨了一遍。
还是没人接。
“大哥。”
身后传来一个声音。
狄宴清收起手机,转过身。
狄青站在院子门口,身上还带着外面的寒气。他看着狄宴清,“你在跟宝珠打电话?”
狄宴清“嗯”了一声,“她一直没接。”
狄青犹豫了几秒道:“大哥,其实我有一件事一直没跟你说。宝珠她……怀了我的孩子。”
狄宴清的眼睛微微眯起。
狄青继续说,声音有些发涩:“大哥,抱歉。你喜欢她,我也喜欢她。但是宝珠只有一个。她真心喜欢的……不是你。”
他等着大哥发怒,等着大哥质问他,甚至等着大哥一拳砸过来。可狄宴清只是看着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出奇地冷静。
“什么时候的事?”
狄青愣了一下,随即答道:“在国外。我去找她的时候,意外怀的。预产期在明年五月。”
“那你们怎么计划?”
狄青咬了咬牙道:“大哥,我本来不想瞒你的。但是孩子已经有了,我也没办法。等她完成学业,我们回国结婚。”
狄宴清靠在院墙边,看着那几个还在雪地里疯跑的孩子,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也许她寒假回来,你们还可以在年前把婚礼补了。” 他的声音很平,像是在安排一件再普通不过的事,“奶奶看到你结婚应该很高兴。”
狄青愣了一下,没想到他会说这个。
“等我过去再跟她商量吧,” 他垂下眼睛,“孕妇坐飞机会比较辛苦,而且我们在国外已经办过一个小型婚礼了。”
他顿了顿,抬起头看着狄宴清,“你不生气吗?”
狄宴清看着他,看着这个从小一起长大的弟弟,“你是我的弟弟,” 他说,“看到你成家,我很高兴。”
狄青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沉默了几秒,他才又开口:“那宝珠回来,你别为难她,行吗?”
狄宴清轻笑了一声,“我为难她?像话吗?”
他转身往屋里走。
回到卧室,门关上,隔绝了外面的一切声音。他在椅子上坐了很久,一动不动。然后他伸手,把桌上那套茶具扫到了地上。瓷器碎裂的声音很脆,碎片溅得到处都是。
小灵通忽然响了。
他看了一眼屏幕,是国际长途。
接通,路狰的声音从那边传来,带着一点疲惫:“你奶奶怎么样了?”
半个月前路狰调到了外交部,他第一件事就是申请驻国外。
狄宴清捏着眉心,“已经度过了危险期。”
路狰松了口气,“那就好。” 他顿了顿,“大使馆的工作可真不好干,一个比一个难缠。不过有两个坏消息,你想听哪个?”
狄宴清的手指微微收紧,“坏消息是她怀孕了,更坏的呢?”
路狰沉默了一秒,“是啊,不止怀孕了,我今天跟她打招呼她还不理我。” 他的声音放轻了些,“她应该是故意跟过去划清界限。这孩子……是你的吗?”
狄宴清没说话。
窗外传来孩子们的欢笑声,那么远,那么近。
“年后有个出国访问,” 他说,“等我过去再说。”
“你现在正在气头上,” 路狰的声音里带着一点劝诫,“咱们什么都别谈,等你冷静下来再说。”
狄宴清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我现在已经够冷静了。”
他顿了顿,又问:“她看起来怎么样?”
路狰道:“我今天过去的时候,她正在跟同学讨论小组作业。吃胖了,也漂亮了不少。就是肚子很大,有些笨重。”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叹息,“我劝你还是别来。这里是国外,你身份也不普通。真闹出什么来,即便不影响你的前程,也会成为圈子里的笑话,女人很多,没必要做像小年轻一样冲动。”
狄宴清看着天花板上那盏老式吊灯,他揉着太阳穴道:“她现在应该租住的是公寓,你帮她把房租水电都交了。再给她买一些日用品。那边的雪应该很大,你让她上下学注意安全。给她安排一个好点的医院。”
他的手指微微收紧,“就说是狄青的大哥狄宴清让的。”
电话那头,路狰沉默着。过了几秒,才传来一声很轻的:“好。”
狄宴清没再说话。
他挂了电话,握着那个还带着体温的小灵通,站在窗边,看着外面那片白茫茫的世界。
然后他抬起手。
很用力。
小灵通砸在墙上,发出“砰”的一声闷响。塑料外壳裂开,碎片落在地上,电池滚到了墙角。
他站在原地,胸口剧烈起伏着,却什么声音都没发出来。
——
晚上回到公寓,李宝珠把书包放在沙发上,整个人陷进柔软的靠垫里。窗外的雪还在下,簌簌地落在玻璃上,很快又被室内的温度融化成水痕。
“我今天碰到一个人。” 她偏过头,看着从厨房走出来的沈寄川,“他还跟我打招呼,说是他在大使馆工作,有事可以联系他。”
沈寄川端着切好的水果走过来,在她身边坐下,“谁啊?”
李宝珠接过他递来的苹果,咬了一小口,“我不记得他了。” 她嚼着苹果,眉头微微皱起,像是在努力回忆什么,“不过他倒是很温和,也没多问什么,打了个招呼就走了。”
沈寄川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
认识李宝珠,还专门跑到学校来找她?
大使馆的人?
他在脑子里飞快地过滤着可能的人选。认识李宝珠,关系还不错,现在在大使馆工作,那应该是狄宴清身边的人。
他垂下眼睛,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把李宝珠揽进怀里,在她额头上亲了亲。
“今天上学累不累?”
李宝珠靠在他肩上,轻轻叹了口气,“有一点。马上期末了,大家都忙着做期末设计,好在考试的科目不多,不然我真的吃不消。”
沈寄川的手轻轻抚着她的背。
“放心,我帮你做。”
李宝珠从他怀里抬起头,认真地看着他,“算了,我自己的设计自己做。”
她顿了顿,像是想起什么,“过年你回国吗?”
沈寄川低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里带着一点笑意。
“这里不就是我的家吗?” 他的手覆在她隆起的肚子上,轻轻地,像是在感受什么,“我当然是要陪着你跟孩子。”
李宝珠靠在沈寄川怀里,壁炉里的火光映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照得格外柔和。她抬起眼睛,看着他,那双眼睛里带着一点依赖,一点撒娇。
“老公,你真好。”
沈寄川低头看着她,嘴角弯了弯。他伸手把她垂下来的碎发别到耳后,那动作很轻,像是在对待什么珍贵的易碎品。
“宝珠,” 他忽然开口,“我们以后定居在国外怎么样?”
李宝珠愣了一下,眨了眨眼。
“定居?” 她脸上露出一丝懵懂,“我没想过这个问题。”
沈寄川握住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如果定居在这里,孩子会受到良好的教育。而且国外确实比国内发达。国内的艺术还在萌芽阶段,我们在这边会有更好的发展。”
李宝珠看着他,“可以吗?我听同学说移民的门槛很高。”
沈寄川笑道:“当然可以,我可以申请移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