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4章 你男朋友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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狄青简单帮李宝珠收拾些生活用品就带着她下楼了,拉开后座车门,他示意李宝珠和狄音上去。

李宝珠沉默地坐进去,狄音跟在她旁边,小小的人儿似乎也感觉到了气氛不对,一句话都没说,只是把小脑袋靠在李宝珠胳膊上。

车子发动,缓缓驶出后门那条小巷。

远处的哭嚎声越来越远,渐渐被夜风吹散。

李宝珠靠着车窗,看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街灯,一句话也不说。

狄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别想那么多了,” 他轻声说,“先去我那儿住几天,这房子不行就卖了,换个地方她肯定找不到了。”

李宝珠没应声,她只是看着窗外,眼睛里倒映着那些明明灭灭的灯光。

狄青吸了口气,拨通了傅延的电话,他劈头盖脸道:“傅延,是不是你把你们村里人全招来了!宝珠她妈找过来了,在宝珠小区门口又哭又闹的!”

傅延在电话那头愣了好几秒,“他们去找宝珠了?我还以为他们已经走了……”

他顿了顿,忽然骂了一句:“这个李斌,真的是害人不浅!他去年回村过年的时候到处说宝珠还活着,说她过得好,赵凤就找了过来,我以为这么久她已经走了,没想到还在。”

“狄青,你先带宝珠躲一躲,我去处理。”

狄青冷哼一声,“你能怎么处理?” 他的语气不太好,“顶多吵一顿。越闹越凶,这样下去对谁都没好处。”

他深吸一口气,声音缓下来:“我只是给你打个预防针。你那工厂,千万别招老乡。没用不说,还一堆人情债。”

傅延道:“我知道。” 他的声音闷闷的,“宝珠现在怎么样了?”

狄青看了一眼后视镜里那个沉默的侧影,“不用你管。”

狄青挂了电话,又打给了狄宴清。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大哥,” 狄青的声音压低了,却字字清晰,“宝珠的妈妈不知道咋找了过来,现在在小区门口闹呢。我带宝珠从后门出来了,你帮忙解决一下。”

说完,他没等那边回应,直接挂了。

车厢里安静了几秒。

李宝珠忽然开口,声音涩涩的:“狄青,这会不会给你大哥添麻烦?”

狄青从后视镜里看了她一眼。

“有什么麻烦的?对付你妈这种胡搅蛮缠的,就需要我大哥他们这种人处理。光说好话,不办事,和稀泥,再说了,你现在是新身份,他们报警也没用。”

李宝珠的手指攥紧了衣角。

“那万一他们找到你家怎么办?”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像是那些可怕的念头一个接一个往外冒,“又或者……他们去登报?找电视台?”

她越说越害怕,声音都在发抖。

狄青赶紧打断她:“第一,他们找不到家里来。第二,这些都是要花钱的,还要花不少。他们肯定来不了。”

李宝珠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

“万一找到学校呢?” 她小声说,“到时候学校发现我是假冒的,那我就完了……”

“宝珠!”狄青的声音忽然提高了一点。

李宝珠抬起头,对上后视镜里那双认真的眼睛。

“别胡思乱想。” 他的声音缓下来,“先冷静。”

——

李宝珠蜷在沙发上,整个人还在发抖。

不是冷,是怕。

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怕,像一根细细的针,扎在每根神经上,让她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狄青坐在她旁边,握住她的手。那只手冰凉冰凉的,像刚从冷水里捞出来。

“宝珠,冷静一点。” 他的声音放得很轻,像是在哄一个受了惊的小孩,“别自乱阵脚。我大哥一定能处理好。”

李宝珠茫然地点了点头。

她低着头,盯着自己的手指,忽然想起什么。

“狄青,我报了学校的志愿者活动……” 她的声音涩涩的,“那我还能参加吗?”

狄青看着她,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那就不参加。” 他说。

李宝珠抬起头,眼眶红红的,“那同学问起来怎么办?”

狄青沉默了一秒,然后说:“宝珠,要不这样,我带你去沪市玩几天?”

李宝珠摇了摇头。

她垂下眼睛,眼泪又涌了出来,一颗一颗往下掉,砸在手背上。

“狄青,” 她的声音发着抖,“我不想回白家庄。”

狄青的心猛地一缩,他伸出手,把她揽进怀里,轻轻拍着她的背。

“没事儿,没事儿,” 他一遍一遍地说,“你先睡会儿,睡醒了就好了。”

旁边一个小小的身影也动了。

狄音爬过来,伸出小手,握住李宝珠的手指。那只手小小的,软软的,暖暖的,“姐姐,” 她仰着小脸,认真地看着李宝珠,“不要哭了。”

李宝珠低头看着她,看着那双干净的大眼睛,眼泪流得更凶了,可她还是点了点头。

狄青扶着她躺下,把被子拉好,盖在她身上。狄音也乖乖地躺在她旁边,小手还握着她的手指不肯放。

“我跟狄音都陪着你,” 狄青坐在床边,看着她说,“给你讲故事。”

李宝珠愣了一下,眼泪还没干,“我又不是小孩。”

狄青笑了,那笑容在昏黄的灯光里显得格外温柔。

“你在我心里,” 他说,“永远都是小孩。”

李宝珠看着他,看了很久。

“狄青,” 她轻声说,“谢谢你。”

——

狄青靠在床边,声音压得很低,像怕惊动什么珍贵的东西。

他讲了很多,当兵的时候怎么在新兵连闹笑话,被班长罚站军姿站到腿软。在沪市的时候怎么跟他爸吵架,吵到掀桌子,然后摔门出去半个月不回家。那些糗事从他嘴里说出来,带着一点自嘲的笑意,在安静的房间里轻轻回荡。

李宝珠听着听着,眉头慢慢舒展开。

那些纠缠了她一整晚的恐惧和不安,像被这些絮絮叨叨的故事一点点冲淡。她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睫毛也不再颤动,沉沉地睡了过去。

狄青停下来,看着她。

灯光从床头柜上照下来,落在她脸上,把她的轮廓镀上一层柔和的光。睫毛长长的,在眼睑下投出淡淡的阴影。嘴唇微微抿着,睡得很安静。

他看了很久。

然后他低下头。很轻,很慢,像怕惊醒什么。

他的唇落在她额头上。温热的,停留了一秒。

然后是鼻梁。

最后,落在她的唇上。

只有一瞬。

床上的人眉头皱了皱,像是感觉到了什么。

狄青猛地抬起头,他的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好在宝珠只是动了动,又继续睡了。

狄青深吸一口气,站起来,往后退了一步,又退了一步。

冷静。

冷静冷静。

不能这样对待宝珠,绝对不能。

他攥紧拳头,指甲陷进掌心里,疼得他清醒了一点。他转身,几乎是逃一样走出房间,轻轻带上门。

——

卫生间里,水龙头哗哗地响。他把脸埋进冷水里,冰凉的触感让他浑身一激灵。

抬起头,镜子里的自己脸颊发红,眼睛里还有没散尽的什么。

他又洗了一把。

再抬起头,镜子里多了一个人。

狄宴清站在卫生间门口。

狄青愣了一下,水珠顺着下巴往下滴。他用毛巾擦了一把脸,抬头看向门口的人,“大哥,事情怎么样了?”

狄宴清走进来,把外套脱了搭在架子上,动作不紧不慢。

“我去见了赵凤他们。”

他打开水龙头,洗了洗手。

“其实他们闹来闹去就是为了钱。” 他关掉水,扯过毛巾擦干,“就是想要钱。”

狄青愣了一下,“你给了?”

“作为抚恤金给了一千。” 狄宴清把毛巾挂回去。

狄青皱起眉头,“万一他们尝到甜头再来要怎么办?”

狄宴清道:“你听我说完。这一千对他们来说不是小数目,不多不少,赵凤话里话外说给小儿子娶媳妇儿没彩礼,正缺钱,她拿了就不会放。而且我也跟她核对过了,没有李宝珠这一号人。”

“我告诉他们,如果要继续找人的话,就要报案。那一千块就不能给他们了。”

狄青道:“然后呢?”

“赵凤一听要拿钱,” 狄宴清转过身,“就不找了。买了明早的火车票走。”

狄青靠在门框上,松了口气,“还是你有办法。就怕他们再找过来……”

“我找人带她去报社,登了李宝珠的死亡证明,现在宝珠是新身份,那边房子卖了,换个地方住就没事了。”

狄青愣住了,“大哥,还是你有办法。”

狄宴清道:“宝珠呢?”

狄青快步跟上去,挡在他前面。

“在她房间睡着了。” 他压低声音,“狄音跟她一起。她好不容易睡着了,你别去打扰她。”

——

这一晚李宝珠睡得并不踏实。

梦里乱七八糟的,一会儿是赵凤在楼下哭嚎,一会儿是李耀祖指着她骂,一会儿又变成白家庄那条泥巴路,她拼命跑,怎么也跑不出去。

天还没亮,她就醒了。

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看了好一会儿,她才慢慢坐起来。身边的狄音睡得正香,小小的一团,呼吸均匀。

她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下楼。

王阿姨已经在厨房里忙活了,看见她下来,愣了一下。

“宝珠小姐?这么早就醒了?”

李宝珠点点头,走过去帮忙。两个人一起准备了早饭,熬了粥,煎了鸡蛋,又切了一盘水果。

忙起来的时候,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就没空冒出来了。

七点多,她掏出小灵通,给班长打了个电话,“班长,对不起,” 她压低声音,“志愿者活动我不参加了。”

班长那边似乎在吃东西,含含糊糊地应了一声:“行,我知道了。正好有别的同学想参加,没事儿。”

李宝珠松了口气,正要挂电话,班长忽然又开口:“哎,宝珠同学,跟你说个正事儿。”

“嗯?”

“这次冬令营你要不要考虑一下?” 班长的声音兴奋起来,“可以去京城,跟最高学府的大学生交流,还能一起参加活动!而且参加冬令营还有奖牌可以拿!”

他顿了顿,压低了声音:“就是需要出点报名费。你是咱们班家境好的,肯定不缺那一百多块的报名费。宝珠,要抓紧机会,其实大家都想报,就是没钱。。”

李宝珠愣了一下。

一百多块……去京城……

“班长,我再想想吧。”

“行,你尽快啊,确定了赶紧跟我说。”

挂了电话,她站在原地发呆。

“考虑什么?”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李宝珠转过身,狄宴清站在楼梯口,穿着一件深灰色的家居服。

李宝珠道:“班长让我去参加冬令营活动。”

狄宴清走过来,在餐桌边坐下。“去哪儿?”

“京城。” 李宝珠在他对面坐下,“说是可以跟最高学府的大学生一起交流。”

狄宴清道:“那别考虑了,这种冬令营最锻炼人,也能拓宽人脉。如果你能在这次冬令营拿到名次,以后想考京城的研究生,也相对容易些,不用担心钱。”

李宝珠低下头,手指在桌面上划了划。“不是报名费的事……” 她小声说,“我是觉得别人太优秀了。”

狄宴清看着她,“你不是期末也考了第一吗?”

李宝珠道:“你怎么知道?”

“我也想问你,为什么告诉每一个人,就是没跟我说?”

李宝珠被他看得有些心虚,低下头。

“我本来想跟你打电话说的,” 她小声解释,“但是我怕你在忙。”

狄宴清握着她的手,拇指在她手背上轻轻摩挲。

“可以发简讯。呼机也能发消息。”

李宝珠点点头,“我记住了。”

狄宴清看着她,沉默了两秒,忽然开口:“你妈的事情我处理好了,他们已经回乡下了。”

“你不用跟我这么生分。” 他说,声音很淡,却带着一种让人安心的笃定。

李宝珠看着他,不知道该说什么,“知道了。”

狄宴清手上用力,把她从对面的椅子上拉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腿上。

李宝珠愣了一下,下意识想站起来,却被他的手臂圈住了腰,“昨天是不是吓坏了?”

李宝珠点点头。

狄宴清伸手,把她垂下来的头发拨到耳后。那动作很轻,带着一点难得的温柔。

“他们已经走了,” 他说,“别怕。”

李宝珠看着他,看着那双深不见底的眼睛,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谢谢。”

狄宴清的手指顿了一下,“你对我总是这么客气。”

李宝珠道:“那我应该说什么?”

狄宴清低下头,嘴唇贴上她的耳垂,轻轻咬了一下,“亲一下,然后以身相许可以。”

李宝珠的脸瞬间红了。

她猛地从他腿上弹起来,退后两步,瞪着他。

“大早上的你别说这些,快吃早饭吧。”

——

三天后,冬令营正式开始。

南方过冬的衣服,去北方根本没法穿。

好在狄青想方设法给她买了几件羽绒服,一件长款的白色,一件短款的粉色,还有一件深蓝色的背心。他把衣服一件件塞进她行李箱,一边塞一边念叨:“这些先带着,去了京城要是还缺什么,直接买。那边商场多,啥都有。”

李宝珠看着那个被塞得鼓鼓囊囊的行李箱,有些过意不去。

“够了够了,装不下了。”

狄青本来想让她坐飞机,说一会儿就飞过去了,省事。李宝珠摇摇头,坚持要和同学们一起坐火车。她不想搞特殊。

狄青想了想,也没再坚持。

“也行,你参加完冬令营,今年正好在我家过年。” 他把行李箱拉好,站起来看着她,“等我忙过这段时间,年底也过去。你好好跟同学相处。”

李宝珠点点头。

上火车那天,狄青来送她。

火车站人很多,到处都是拎着大包小包的学生。李宝珠穿着那件白色的长款羽绒服,站在人群中,被狄青拉到一边人少的地方。

火车还有十分钟就要开了。

狄青看着她,张了张嘴,像是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宝珠,” 他终于开口,声音比平时低了些,“有件事我一直没跟你说。”

李宝珠道:“什么事?”

狄青看着她,“就是上次给你讲故事那天晚上,” 他顿了顿,“你睡着了,我偷偷亲了你一下。”

李宝珠的脸瞬间爆红。

她瞪大眼睛看着他,脑子里一片空白。

狄青看着她那副表情,赶紧补充:“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只是没忍住,但是我又不想欺骗你。。”

李宝珠羞愤的捂住了脸,她只能丢下一句:“你快别说了!”

然后转身就跑。

跑上火车,找到自己的座位,把行李放好,她才喘着气坐下来。

脸还是烫的。

同行的几个同学已经在了,看见她上来,都围过来。

“宝珠,刚才那是你男朋友吧?” 一个女生凑过来,满脸八卦,“好帅啊!”

李宝珠赶紧摇头,“不是,你别乱说。”

另一个女生笑了,推了她一把,“现在都恋爱自由了,没必要藏着掖着。”

“他是鹏城人吧,你也是鹏城人,好好珍惜,你俩可以修成正果呀。”

李宝珠被那几个女生笑得抬不起头,只好往卧铺上一躺,拉过被子盖住脸。

“我睡了睡了。”

女生们嘻嘻哈哈地散了,回到各自的铺位继续聊天打牌。

火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车轮碾过铁轨,发出有节奏的“况且况且”声。李宝珠躺在那里,本来只是想装睡躲尴尬,没想到真的迷迷糊糊睡了过去。

梦里很沉。

好像有人在亲她。

眼皮怎么都睁不开,可那触感太真实了,温热的嘴唇贴在她的皮肤上,一点一点往下移。男人的手解开了她的衣扣,指尖带着凉意,划过她的锁骨。

是谁?

狄宴清吗?

李宝珠心里一惊,想推开他,可身体像被什么东西压住,动不了。

这可是火车上!

她拼命想睁开眼睛,想喊出声,可喉咙里发不出任何声音。

终于,她费尽力气睁开眼睛,竟然是沈寄川。

他捧着她的一只脚,正在亲吻,虔诚,深情。

李宝珠的脑子里“嗡”的一声,吓得魂飞魄散。她想尖叫,想喊人,想把他踢开,可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一个字都喊不出来。

不行!

不能这样!

她拼命挣扎,用尽全身的力气,猛地睁开眼睛。

头顶是二层的床板,灰白色的,有一道细细的裂纹。火车还在晃,车轮声还在响,一切都和睡着前一模一样。

梦。

是梦。

李宝珠大口喘着气,心跳快得像要从嗓子眼蹦出来。

旁边几个同学还在打牌,笑声断断续续传过来。

床边坐着一个人。

几乎是一秒,她就认出了那个侧影。

是沈寄川。

他坐在卧铺边沿,正低头看着手里的一份什么文件,侧脸被过道里的阳光照出冷硬的线条。

李宝珠的心脏几乎停跳。

“宝珠!快起来替我一把,我去个厕所!”

一个女同学的声音忽然炸开。那个打牌的女生跑过来,把一把牌放在她身边,“你替我打两把,我马上回来!”

李宝珠懵懵懂懂地坐在牌桌边,手里被塞了一把牌。

沈寄川往旁边让了让,给她腾出一点位置。

他转过头,看着她。那双琥珀色的眼睛在阳光下格外夺目,他嘴角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弧度。

“李同学,” 他开口,声音懒洋洋的,“你这是什么表情?”

李宝珠张了张嘴,好半天才挤出声音:“主任……你怎么在火车上?”

沈寄川挑了挑眉。

“我跟文学系的刘主任一起带你们,” 他语气理所当然,“怎么?见到自己的亲系主任,激动的想哭吗?”

李宝珠不想哭。

她想死。

“不是,” 她干巴巴地说,“我想让您挪一下位置,我要穿鞋。”

沈寄川没说什么,往床尾挪了挪。

李宝珠弯腰把鞋穿上,系好鞋带,坐到牌桌边。那个去厕所的女同学还没回来,她只好接过那副牌,硬着头皮打起来。

牌是那种很普通的扑克,玩法也简单,叫“斗地主”。李宝珠以前在乡下经常看人打,那些农闲的下午,男人们蹲在村口的大槐树下,一边抽烟一边甩牌,骂骂咧咧的。她坐在旁边做针线活,一边纳鞋底一边看,看多了,也就学会了。

几张牌甩出去,她慢慢找回手感。

她打得很顺,手里的牌一张一张出去,赢了好几把。旁边的同学都夸她,说她深藏不露。

可她心里却莫名地发慌。

那种感觉很奇怪,像有一根细细的刺扎在后背上,怎么都不舒服。

她侧过头,往床铺那边瞟了一眼。

沈寄川坐在原来的位置,手里拿着一本书,正低着头看。他在看书。

很认真,很专注,根本没往这边看。

李宝珠收回目光,继续打牌,可那种被注视的感觉还在。

她又侧过头。

沈寄川还是那个姿势,还在看书。

李宝珠捏着牌,脑子里却像放电影一样,那些梦里的画面一帧一帧地闪过。

游泳池里,沈寄川在水下抱着她。

阶梯教室里,沈寄川吻着她。

火车上,沈寄川捧着她的脚……

她的脸忽然烫了起来。

一个可怕的念头从心底冒出来,难不成我喜欢上沈寄川了?

李宝珠手里的牌差点掉下去。

她猛地摇头,把那个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

这简直大逆不道!

“李同学。”

“老师好看也不能一直看啊。” 沈寄川语气轻飘飘的,带着一点调侃。

“以后再偷看,” 沈寄川打断她,嘴角弯了弯,“给你记过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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