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李宝珠的脸“唰”地红了。
那红不是一点一点泛上来的,是从脖子根一路烧到耳朵尖,烧得她整个人都发烫。
一个月前的那个早上,那些画面,那些触感,瞬间全涌了上来。
她瞪着他,又羞又恼。
“狄青!”
狄青被她这一声吼得缩了缩脖子,赶紧摆手。
“我随口说的,随口说的!” 他讪笑着,“你别介意,别介意。”
李宝珠盯着他,脸上的红还没退,“随口也不能这么说。”
“好好好,” 狄青认错认得飞快,举起双手做投降状,“我开玩笑的,你别生气。”
李宝珠别过脸,看着窗外。
公交车晃晃悠悠地开着,街灯一盏一盏掠过。她的脸还烫着,心里那股又羞又恼的劲儿还没过去。
身后传来狄青讨好的声音:“好妹妹,我错了。以后不说了。”
李宝珠没回头。
她盯着窗外,盯着那些飞速后退的榕树,盯着远处亮着灯的店铺,盯着黑沉沉的夜色。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转过来,看着他,“你要说话算话。”
狄青眨眨眼。
“我只能保证嘴上不说,” 他说,一脸无辜,“控制不住心里。”
李宝珠被噎住了。
——
车子到站,两人一前一后的下了车。
李宝珠抱着那束沉甸甸的玫瑰花,站在小区门口。
路灯昏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花束太大,她抱着有些吃力,玫瑰的香气浓得化不开,一阵一阵往鼻子里钻。
她低着头,看着那些红艳艳的花瓣,沉默了几秒。
“狄青,谢谢你。” 她抬起头,看着他,“我就不请你上去了。”
狄青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口袋里。他笑了笑,那笑容在夜色里显得有些模糊。
“这花很重吧,” 他说,“我帮你抱上去。”
李宝珠抿了抿唇。
她其实是想进了小区就找个垃圾桶扔掉的。带回去给狄宴清看到,他肯定不高兴。那男人嘴上不说,心里什么都记着。
可当着狄青的面扔,她做不到。
狄青看着她那副左右为难的样子,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刚才不一样,带着一点了然,一点苦涩。
“宝珠,” 他说,“把花给我吧。”
李宝珠愣了一下,狄青是怎么看出来的。
“我去扔掉。” 狄青伸出手。
李宝珠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说不出来。
狄青从她怀里把花接过去。那束花在他手里显得没那么大了,他低头看着那些玫瑰,苦笑了一下。
“怪我,” 他说,“只想给你制造惊喜,没想到给你制造了麻烦。”
李宝珠心里一紧,“狄青,我不是那么想的。”
“傻瓜。” 狄青打断她,抬起头,看着她。路灯的光落在他脸上,他的眼睛亮亮的,可那亮里带着一点她看不懂的东西,“我当过警察,学过心理学。你骗不了我。”
李宝珠沉默了。
狄青抱着那束花,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
“你住哪栋楼?” 他问,“放心,我不跟你上去。我就看看你窗户下面有没有花坛。这花儿扔了怪可惜的。我把花埋在花坛里。你每天打开窗户,就能看到。”
李宝珠忽然觉得心里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当初把自己带离白家庄的,是他。
自己初来鹏城,最关心她的,也是他。
那些莲藕汤,那些小心翼翼的问候,那些永远温暖的笑容,都是他给的。
现在呢?
她为了狄宴清,一次次地推开他,一次次地让他受伤。刚才那束花,她甚至想偷偷扔掉。
他怎么对她的?
他把花埋在花坛里,说“你每天打开窗户就能看到”。
李宝珠的眼眶忽然有些酸。
不不不。
她摇了摇头,试图让自己清醒。
她不能这么对狄青。
没有狄青,就没有现在的自己。
狄青应该在她心里排第一!
她不想看到他这么卑微。
李宝珠深深地吸了一口气,迈开步子,朝他走过去。
“狄青。”
狄青抬起头,手里还攥着一把泥土。
“嗯?”
李宝珠看着他,看着他那张在路灯下显得有些疲惫的脸,看着他那双因为自己一句话就能亮起来的眼睛。
“你……” 她顿了顿,“你帮我把花送到家里吧。”
狄青的眼睛瞬间亮了。
那光太明显了,亮得让她心里发酸。
她赶紧补了一句:“只是把花送上楼而已。”
狄青站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抱起那束花。
“行,” 他说,声音里带着压都压不住的笑,“我送上去就走。”
——
李宝珠家里确实没有花瓶。
这么一大捧花,干放着肯定不行,明天一早就会蔫。李宝珠站在客厅里,抱着那束花,有些发愁。
狄青在旁边看了看,忽然说:“要不先放浴缸里?”
李宝珠愣了一下。
“浴缸?”
“对啊,” 狄青说,“放点水泡着,至少能撑一晚上。明天你再想办法。”
李宝珠想了想,也只能这样了。
两个人走进卫生间,李宝珠把花放在洗手台上,蹲下去打开浴缸的水龙头。狄青在旁边拆开那束花的包装,把玫瑰一枝一枝拿出来。
水哗哗地流着,浴缸里慢慢积起一层水。
狄青把花递给她,她接过来,放进水里。一枝,两枝,三枝,红艳艳的玫瑰漂在水面上,花瓣沾了水珠,看起来更鲜亮了。
“嘶!”
李宝珠忽然吸了口气,把手缩回来。
狄青立刻凑过去。
“怎么了?”
李宝珠抬起手,食指指尖上冒出一颗血珠,红红的,在灯光下格外显眼。
“扎了一下,没事。”
狄青却一把握住她的手,低下头,把那根手指含进了嘴里。
温热的,柔软的,带着一点湿润的触感。
李宝珠整个人都僵住了。
她下意识想抽回来,狄青却轻轻握着,不让她动。
“吸干了就好了,” 他含含糊糊地说,声音从喉咙里闷出来。
过了几秒,他松开嘴,把她的手举到她面前。
“你看。”
李宝珠低头一看那根手指上,血珠已经没了,只有一个小小的红点。
她抽回手,声音小小的,“我知道。”
狄青看着她,嘴角弯了弯,没说话。他转过身,继续往浴缸里放花。
李宝珠站在旁边,看着他的背影,手指上还残留着刚才那一点温热。她把手悄悄攥起来,藏在身侧。
两个人没再说话。
只有水声哗哗的,玫瑰一枝一枝漂在水面上,铺满了整个浴缸。
放完最后一枝,狄青直起腰,甩了甩手上的水。
“对了,” 他忽然问,“宝珠,你家里有没有吃的?”
李宝珠看着他。
狄青揉了揉胃,表情有些无奈。
“我从国外飞了十几个小时,连屁股都没热就来找你了。到现在还没吃饭呢。”
李宝珠愣了一下,“真的?”不会是不想走了吧。
狄青看着她,顿了顿。
“算了,” 他摆摆手,“我出去吃碗面,再回家倒时差。”
他可怜兮兮的转身往外走。
李宝珠看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没事儿,我给你煮碗面吧,很快的。”
狄青转身,“行,那我还放两颗鸡蛋。”
——
李宝珠系上围裙,又进了厨房。
冰箱里还有一块把子肉,是前两天炖的,一直没舍得吃。她拿出来切成厚片,和面条一起下锅。水开了,细面在沸水里翻滚,她打了两颗鸡蛋进去,又烫了两片青菜。
很快,一碗热腾腾的阳春面端上桌。
狄青坐在那张小方桌前,低头看着那碗面,清亮的汤,细白的面条,两颗荷包蛋卧在中间,旁边是油亮亮的把子肉,上面撒着翠绿的葱花。
他拿起筷子,吃了一口。
又吃了一口。
吃得很快,却吃得很干净,最后连汤都喝完了。
“饱了?” 李宝珠坐在对面,看着他。
狄青点点头,靠在椅背上,长出一口气,“活了。”
他抬起头,这才有心思仔细打量这间屋子。三室一厅,比他想象的要大,至少一百五十平。装修简单干净,家具不多,但样样都实用。窗子很大,望出去,夜色里隐约能看见政府办公大楼的轮廓。
“我大哥也住这里吗?” 他问。
李宝珠摇摇头,“他很忙,偶尔过来。”
狄青“哦”了一声,又看了一眼窗外,“这倒是离他单位挺近的。”
李宝珠没接话,沉默了两秒,她开口:“狄青,你不是要回去倒时差吗?”
狄青回过神来,“马上。”
他顿了顿,又看着她,“宝珠,我可以问你个问题吗?”
李宝珠点点头。
狄青斟酌了一下措辞,开口:“你喜欢我大哥什么?”
李宝珠愣了一下。
喜欢什么?
她想了想。
喜欢什么?大约就是抱着他的时候,有种抱着权力的感觉。那个男人身上有一种气场,让人安心,让人觉得自己好像也能变得强大起来,能像他一样对别人横眉冷对。
“我也说不上来,” 她轻声说,“就是感觉很安全。”
狄青看着她,“我不安全吗?”
李宝珠对上他的目光,“不一样。”
“哪儿不一样?”
李宝珠看着他,看着他眼底那一点执着的光。
“狄青,” 她说,“你别钻牛角尖。”
狄青低下头,叹了口气。
那叹气很轻,却像是把什么东西从胸腔里挤了出来。
“我以为没有女人会喜欢我大哥,” 他说,声音有些涩,“没想到……”他没说完,只是摇了摇头,“不说了。我要回去了。”
“你一个人关好门窗,注意安全。”
李宝珠点点头。
“好。”
狄青从她身边走过,往门口走。
路过墙角那棵发财树的时候,他脚下忽然一滑。
“哎!”
整个人猛地往前扑去,下意识伸手去扶,却只抓住了发财树的叶子。那棵半人高的发财树被他带倒,“哐”的一声砸在地上,花盆碎了,泥土撒了一地。
狄青也摔在地上,身上沾满了泥。
李宝珠赶紧跑过去。
“狄青!”
狄青爬起来,看着满地的狼藉,又看看自己身上那件沾了泥的外套,一脸懊恼。
“哎呀,” 他拍了拍裤子,又看看地上那滩水渍,“刚才弄花滴的水,滑倒我了。”
——
李宝珠看着满地的泥土和碎花盆,又看看狄青身上那件沾了泥的外套,叹了口气。
“你等一下,” 她转身进了卧室,打开衣柜,从里面拿出一件狄宴清的衣服,深灰色的衬衫,还没拆吊牌,“你快换了衣服走吧。”
狄青接过来,低头看了看那件衬衫,表情有些微妙。
“好。” 他说。
他站在原地没动。
李宝珠看着他。
“怎么了?”
狄青指了指自己身上的泥。
“身上脏,” 他说,“我去卫生间换吧。”
李宝珠点点头。
狄青拿着那件衬衫,转身进了卫生间,门轻轻关上。
李宝珠站在客厅里,看着那扇门,又看看地上那堆烂摊子,忍不住摇了摇头。
狄青这些小心思啊,真的是。
她蹲下去,开始收拾地上的泥土。发财树歪在一边,花盆碎成了几片,根须还带着土。她小心翼翼地把树扶起来,想找个东西暂时装着。
就在这时,门锁响了。
咔哒。
李宝珠的手顿住了。
她抬起头,盯着那扇门。
门开了,狄宴清站在门口。
他穿着一件深色外套,手里提着公文包,目光扫过客厅,落在她身上。
李宝珠的心跳漏了一拍。然后她迅速冷静下来。
慌什么?
她站起来,脸上露出一个自然的笑容,朝他走过去。
“今天怎么专门等我?” 狄宴清看着她,目光里带着一点意外。
李宝珠伸手去接他的公文包。
“你不高兴吗?”
狄宴清低下头,在她脸颊上落下一个吻,“高兴。”
他的声音淡淡的,可那吻很轻,很温柔。
李宝珠刚准备开口跟狄宴清说狄青过来的事,浴室里就传来了狄青的声音。
“宝珠,这个裤子有点大,帮我拿一根皮带。”
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客厅里格外清晰。
狄宴清的脸色瞬间变了。
他放下手里的公文包,几步走到浴室门前,一把拉开门。
浴缸里漂满了红玫瑰,热水蒸汽还在升腾。狄青光着上身,下身穿着那条明显大了一圈的裤子,正用手提着裤腰,一脸无辜地站在镜子前。
看见门开了,他甚至还朝狄宴清挥了挥手,“大哥,好久不见啊。”
那声“大哥”喊得自然极了,像是在自己家一样自然。
狄宴清盯着他,又看了一眼浴缸里那些玫瑰,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
然后他“砰”地一声,把门摔上了。
李宝珠站在客厅里,看着他走过来。
他的步子不快,却很沉。走到她面前,停下来,“什么意思?”
李宝珠深吸一口气,“他摔倒了,打碎了花盆,身上弄脏了,我给他拿了新的衣服换。”
狄宴清看着她,那双眼睛深得像井,什么也看不出来。
“你觉得我该信吗?”
李宝珠迎着他的目光,“我没骗你,他换好衣服就要走的。。”
狄宴清沉默了两秒。
然后他开口,声音很淡,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随你。”
他转身,走到门口,拉开门。
一只脚迈出去,又停住了。
他站在那里,背对着她,似乎在等什么,又似乎在压什么。
李宝珠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那背影绷得很紧,肩线僵硬。
然后他转过身,大步走回来,一把抓起玄关柜上那个公文包,头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门“砰”地一声摔上。
那声音震得窗户都在响。
李宝珠站在原地,看着那扇门,没动。
过了几秒,浴室的门开了。
狄青提着那条大了一码的裤子,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来。头发还湿着,身上还带着水汽,样子狼狈又好笑。
“我大哥呢?”
李宝珠看了他一眼,“被你气走了。”
狄青愣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复杂。
“对不起。” 他说。
李宝珠道:“你不是要倒时差吗?睡客房吧。”
说完,她转身走进自己的房间,关上了门。
客厅里只剩下狄青一个人。
他站在那里,提着那条大了一码的裤子,看着那扇紧闭的卧室门,又看了看茶几上那把钥匙。
浴室里,玫瑰还在浴缸里漂着。
——
接下来的几天,狄宴清都没回来过。
狄青倒是每天都住在这里,睡在客房,白天不知道忙什么,晚上她回来的时候,总能闻到厨房里飘出来的饭菜香。
“回来啦?” 他系着围裙从厨房探出头,脸上带着那种惯常的笑,“今天做了糖醋排骨,你爱吃的。”
李宝珠放下书包,看着他在灶台前忙碌的背影,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吃完饭,他会帮她辅导英语作业。他的英语很好,发音标准,语法清晰,比她那个磕磕巴巴的水平强多了。讲题的时候他很耐心,一遍不懂讲两遍,两遍不懂讲三遍,从来不嫌烦。
他拿着笔,在她的本子上圈圈画画。灯光落在他脸上,他的侧脸看起来很专注,很认真。
李宝珠看着他,忽然有些恍惚。
这个人,对她真的很好。
可她对他,真的又爱又恨。
爱他那些无微不至的好,恨他那些让她为难的小心思。
然而对狄宴清,她确实没辙。
他不找她的时候,她很难找到他。那个男人的世界太大,有太多比她重要的事。她不会去闹,不会去追,只是默默地等。
等不到,就算了。
学校还有很多事,作业、秋季运动会、社团活动、入党申请……每一样都够她忙的。她不想了。
——
另一边,狄菲在家里等了好几天,都没等到李宝珠的回电。
她拿着小灵通,拨过去,没人接。再拨,还是没人接。
“奇怪,” 她嘀咕着,“宝珠最近在忙什么?”
苗元正从旁边经过,听见她的话,随口问了一句:“你怎么会跟她交好?”
狄菲转过头看着他,“不行吗?”
苗元正耸耸肩,“行啊。”
狄菲冷笑了一声,“别以为我听不出你话里有话,” 她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你跟周娜都看不起她,觉得她是农村人,没背景。”
苗元正没说话。
狄菲继续说,“苗元正,咱们爷爷辈都是战场上立过功的,你知道你家为什么不如我家吗?”
苗元正看着她。
“因为高高在上,心眼小,目光短浅!” 狄菲一字一顿,“一个乡下没背景的姑娘,大可不必费你的口舌。”
说完,她摔了包,回房去了。
餐厅里,周娜不知什么时候走了过来,站在苗元正旁边。
“狄菲这大小姐脾气也太严重了,” 她摇摇头,语气里带着一点不屑,“一个李宝珠,有必要吗?”
苗元正看着她,目光有些复杂,“是李宝珠的问题吗?”
周娜愣了一下。
苗元正收回目光,看着窗外。
“狄宴清是个体面人,他不会因为一个女人跟你撕破脸皮,不代表他不计较。以后你别针对李宝珠了,我也不会帮你说话了。”
周娜无所谓地笑了笑,“我就喜欢这么公私分明的男人,” 她说,“很有魅力。”
一周后,周娜果然见识到了狄宴清的“公私分明”。
记者部要对政府人员进行系列采访,名单报上去,其他人的采访都陆续安排好了,唯独她的那份,永远显示“对方暂无档期”。
她打了一周的预约电话,得到的回复永远是:“狄局最近很忙。”
周娜握着电话听筒,脸色铁青。
——
李宝珠坐在咖啡厅里,对面是周娜。
窗外阳光很好,照在白色桌布上,咖啡杯里冒着热气。可李宝珠总觉得这气氛诡异得不像真的。
周娜把那个包推到她面前。
香奈儿的,经典款,不用看吊牌都知道值多少钱。
“李宝珠,” 周娜开口,语气郑重得像是要谈判,“我之前有些话不太合适,今天跟你道歉。”
李宝珠愣了一下。
周娜继续说,“我这个人说话直,没什么坏心。希望你别往心里去。”
李宝珠看着她,心里翻江倒海。
周家的大小姐,红三代啊。
竟然跟自己道歉?
她脑子里快速转了一圈,事出反常必有妖。她可不会天真到以为周娜突然良心发现,想跟她做姐妹。
“您严重了,” 她赶紧说,态度放得很低,“话虽然不好听,但您说的是实话。我是山鸡,需要努力。”
周娜看着她,那目光里闪过一丝意外。
她本来以为这傻乎乎的小村姑会得寸进尺,借着道歉的机会阴阳怪气地给她脸色看。毕竟她之前那些话,确实挺伤人的。
可李宝珠没有。她不仅没有,还以退为进给足了自己台阶。
周娜忽然觉得,这人倒是有几分意思。
她也不藏着掖着了。
“李宝珠,我也不瞒你,” 她往前倾了倾身,压低声音,“我今天来,是想请你帮我联系一下狄宴清。”
李宝珠道:“您高看我了,大哥的事情,我没过问的资格。”
周娜把那包又往她面前推了推。
“不知道你喜不喜欢。”
李宝珠看着那个包,又看看她。
“我没有理由收您的东西。”
周娜靠在椅背里,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语气随意却笃定:“口头道歉没诚意,这是道歉礼物,你不用觉得有负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