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章节错误,点此举报』整整三天三夜。
长白山脚下的这片黑土地,仿佛被赵军手里的大团结彻底点燃了。
方圆三十里,八个大队的社员们像是不知疲倦的工蚁,源源不断地将成百上千斤的鲜蘑菇、木耳、猴头菇运进永安屯的赵家大院。
林强改造的那台军工防爆流水线,展现出了令人恐惧的吞吐能力。
无论外面送来多少带着露水的湿货,只要倒进入料口,十几分钟后,出料口就会哗啦啦地吐出干燥紧实、色泽金黄的极品干货。
烘干环节的瓶颈被工业力量彻底粉碎。
然而,随着干货产量呈爆炸式增长,另一个致命的危机,却在悄无声息中爆发了。
“不行了!清姐,我真的受不了了!”
院子的凉棚底下,女知青李晓红猛地把手里的笸箩摔在地上,捂着脸崩溃地大哭起来。
她的双手沾满了蘑菇的碎屑,十根手指头的指腹全被粗糙的干蘑菇边缘磨出了血泡,有的血泡已经破了,渗出殷红的血丝。
不光是她,旁边剩下的七个知青,此刻也都像丢了半条命一样瘫坐在小马扎上。
男知青陈平双眼熬得通红,嗓子哑得像吞了沙子:“厂长……这货太多了,咱们八个人,就算是不吃不喝不睡觉,也分拣不完啊!”
苏清站在成堆的干货面前,脸色苍白,紧紧咬着下唇,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太快了!
机器吐货的速度实在太快了!
按照赵军定下的严苛规矩,这些干货必须经过精细的人工分拣。
掐掉带泥的根蒂,挑出碎裂的残次品,只保留伞盖完整、大小均匀的极品蘑菇。
然后再小心翼翼地装进卢大年打制的红松木盒里,封上红纸标签。
这套纯手工的精细活,极其耗费时间和眼力。
八个知青,哪怕每个人一天干上十六个小时,最多也就只能分拣包装出两百盒。
可现在呢?
院子里的干货已经堆成了一座金黄色的小山!
如果不能及时分拣装盒,这些极品干货一旦重新吸收空气里的水分,就会前功尽弃!
“大家再坚持坚持,我……我给大家加钱,咱们争取今天把这堆货……”
苏清看着疲惫不堪的知青们,声音都在发颤,透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媳妇。”
一只宽厚有力的大手,突然按在了苏清的肩膀上。
苏清浑身一震,回头撞进了赵军那双深邃平静的眼眸里。
“军哥……我没用,我把生产线卡死了……”苏清眼眶一红,巨大的压力让她险些当场哭出来。
“傻丫头,这不怪你。”
赵军顺手抹掉苏清脸颊上沾着的一点泥灰,目光扫过那八个累得瘫软的知青,又看了看堆积如山的干货。
“机器的产能翻了十倍,你用八个人的手工去硬抗,这就是让牛去拉火车,累死也拉不动。”
赵军从兜里摸出烟,点燃抽了一口,语气极其平稳:“人手不够,那就招人。”
“招人?”苏清愣了一下。
“可是军哥,咱们去哪招那么多手脚麻利的人啊?”
“而且……如果按天给工资,人一多,我怕我管不过来。”
“到时候大家都在一块干活,有人偷懒磨洋工,干多干少都拿一样的钱,我怕……”
苏清虽然以前没当过厂长,但她在生产队干过农活,太懂底层农村的现状了。
生产队里吃大锅饭,干多干少一个样。
出工不出力的人比比皆是。
如果合作社也招几十个人来磨洋工,那不仅效率提不上去,还会白白赔出去一大笔工钱。
赵军听到苏清的顾虑,眼中闪过一抹赞赏。
他这个小媳妇,不仅人长得水灵,脑子也是一点就透,已经有了几分管理者的敏锐直觉了。
“谁告诉你,我要按天给他们发工钱了?”
赵军吐出一口青烟,嘴角勾起一抹冷厉的弧度,抛出了一个在这个年代堪称惊世骇俗的概念。
“大锅饭养出来的都是懒汉,咱们合作社,搞计件工资!”
“计件工资?”不仅是苏清,连坐在地上的几个知青也都竖起了耳朵。
“没错。”赵军指着那堆干货和旁边的空木盒。
“我不算他们一天干了几个小时,我只看他们手里出了多少活!”
“分拣、装盒、贴封条,这是一整套流程。”
“只要装满一盒,并且通过你的质量验收,我就给她开两分钱的手工费!”
“干得快,手脚麻利的,一天装一百盒,她就能拿两块钱!一天装两百盒,她就能拿四块钱!”
“干得慢的,或者想偷懒磨洋工的,一天装十盒,那她就只能拿两毛钱!”
“上不封顶,多劳多得!”
赵军的话,就像是一道惊雷,狠狠劈在了在场所有人的心头上。
在这个满嘴讲究集体奉献的时代,赵军这套赤裸裸用金钱挂钩效率的计件制,简直就是对生产力的一次彻底解放!
不需要你拿着鞭子去后面催,不需要你去监督谁有没有上厕所偷懒。
在“多干一盒就能多拿两分钱”的诱惑下,每一个来干活的人,都会变成一台不知疲倦的疯狂机器!
“这……这能行吗?”苏清的呼吸都急促了起来。
“怎么不行?”赵军一把掐灭了烟头,目光直视着苏清。
“媳妇,你记住了,规矩定下来,剩下的就是执行。”
“从现在起,你去大喇叭广播,全村招募五十个手脚麻利的妇女,专门负责后勤分拣包装。”
赵军拍了拍苏清的肩膀,语气中透着不容置疑的信任和鼓励。
“这次我不插手,招人、验货、发钱,全由你这个厂长一个人说了算。”
“你要让整个永安屯的人都知道,在这个院子里,你苏清的话,就是铁律!”
苏清看着赵军那双充满力量的眼睛,心里原本的恐惧和怯懦,被一股前所未有的底气彻底冲散。
她深吸了一口带着松木香味的空气,重重地点了点头:“好!军哥,我听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