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5章 政治屠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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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指着被踩在雪地里、如死狗一般的刘宗权,厉声质问。
“光天化日之下,你带着武装部的兵,跑到县委家属院来抓我的司机!是谁给你的权力?!”
面对一把手的雷霆之怒,孙建国却冷笑了一声,根本没有半分退让的意思。
“贺主任,好大的官威啊!”孙建国冷冷地看着贺向东,声音洪亮地回击道。
“我孙建国今天来抓人,是奉了军管处的特批命令!别说是你的司机,今天就是天王老子犯了反革命的死罪,我也照抓不误!”
“反革命死罪?”贺向东眉头猛地一皱,心里突然升起一股极其不祥的预感。
就在这时,从第二辆军用卡车的驾驶室里,慢悠悠地跳下来一个穿着军大衣的年轻身影。
正是李宝玉。
李宝玉嘴角挂着一抹冰冷的嗤笑,手里拿着两份文件,大摇大摆地走到了贺向东的面前。
“贺大叔,大清早的火气别这么大嘛。”李宝玉皮笑肉不笑地说道。
贺向东看到李宝玉的瞬间,瞳孔骤然收缩。
老狐狸的政治直觉告诉他,这件事绝对不简单!
李家那个,从来不打无准备之仗,李宝玉今天敢跟着军队来家属院,手里必定握着致命的底牌!
“宝玉,这是怎么回事?”贺向东强压着心头的惊疑,沉声问道。
李宝玉没有废话,直接将手里那张盖着军管处大红鲜章的逮捕令,“啪”地一声展开,怼到了贺向东的眼前。
李宝玉深吸了一口气,用足以让整个家属院都能听见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大声宣读。
“奉上级军管处紧急指令!犯罪嫌疑人刘宗权,涉嫌出资买凶,于昨夜跨区流窜至永安林场,意图炸毁军供物资驻地,有组织谋杀省军区特聘军供干事!现证据确凿,人证物证俱在,定性为极其恶劣的现行反革命叛乱!即刻逮捕,军法从事!”
“嗡!”
这一番话,直接在贺向东的脑海里炸响!
炸毁军供驻地?
谋杀省军区军政干事?!
反革命叛乱?!
这几顶帽子,每一顶拿出来,都是能直接把人送上刑场的死罪!
就算是省里的高官沾上这种事,也得被扒掉一层皮!
贺向东那张原本红润威严的老脸,在听到“谋杀省军区干事”这几个字的瞬间,肉眼可见地褪去了所有的血色,变得惨白如纸!
他猛地转过头,死死地盯着被踩在雪地里的刘宗权,眼神里充满了极度的震惊和不可思议。
虽然不知具体,但他听说过一二。
他知道刘宗权为了儿子刘大海的事,一直对那个叫赵军的乡下猎户怀恨在心。
但他万万没有想到,刘宗权这头蠢猪,竟然瞒着他,跑去雇凶杀人!
而且杀的居然还是一个有着省军区绝密背景的军政干事!
蠢货!无药可救的蠢货!
贺向东的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额头上渗出了细密的冷汗。
作为在官场里摸爬滚打了大半辈子的老政客,贺向东的脑子在这一瞬间以超负荷的状态疯狂运转。
这是一个死局!
一个李家借着赵军这个军方身份,精心给他挖下的万丈深渊!
如果他今天敢开口保刘宗权一句。
哪怕只是说一句“事情还没查清”,孙建国和李家立刻就会顺杆往上爬,给他扣上一顶包庇反革命杀人犯的罪名!
到时候,别说是保住自己的位置,他贺向东全家老小都得跟着进大牢!
“主任……主任救我啊!我冤枉啊……我是您的人啊主任!”
被死死按在雪地里的刘宗权,此刻也终于听清了李宝玉宣读的罪名。
他吓得魂飞魄散,像一条丧家之犬一样,拼命扬起满是泥污的脸,冲着贺向东发出凄厉的哀嚎。
他把贺向东当成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他觉得,自己给贺主任开了十年的车,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贺主任一定不会见死不救的。
然而,他太高估了自己在政客眼里的价值。
在绝对的政治危机面前,一个司机,哪怕是用了十年的司机,也只是一只随时可以丢弃的破鞋!
迎着刘宗权那绝望哀求的眼神,贺向东的脸色在短短几秒钟内,经历了从震惊、恐惧,到最终的冰冷与决绝!
断臂求生!
这是他此刻唯一能做的选择!
贺向东猛地向前一步,脸上的表情瞬间转变成了痛心疾首和大义凛然。
他颤抖着手指,指着地上的刘宗权,用一种极其愤怒、甚至带着一丝颤音的语气,破口大骂道:“畜生!简直是丧心病狂的畜生!”
刘宗权的哭喊声戛然而止,呆呆地看着自己的主子。
贺向东转过身,面向孙建国和李宝玉,义正辞严地大声宣告。
“孙部长!李同志!我贺向东党性为证,对这个畜生所犯下的反革命滔天罪行,我事先绝对毫不知情!”
“我原本以为,他只是一个老实本分的司机!没想到,他竟然是一个隐藏在我们无产阶级内部的毒瘤!是一个披着人皮的恶狼!”
为了彻底撇清关系,贺向东甚至狠狠地往地上啐了一口唾沫。
“这种破坏军供大局、妄图谋害军方干部的反革命分子,就该千刀万剐!”
“我坚决拥护军管处的决定!请部队立刻将这个阶级敌人押走,从严从重从快审判,绝不能姑息养奸!”
字字句句,犹如一把把锋利的钢刀,无情地切断了刘宗权所有的生路!
全场死寂。
只有凛冽的风雪声在呼啸。
趴在雪地里的刘宗权,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眼睁睁地看着那个平日里对他和颜悦色、被他视为最大靠山的主子,此刻正用最恶毒、最绝情的语言,将他无情地推向了深渊。
抛弃了。
切割了。
在这一瞬间,刘宗权构筑了十几年的权力信仰和心理防线,轰然崩塌,碎成了一地渣滓。
他的眼神开始变得涣散,脑子里“嗡嗡”作响,只觉得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人群的后方,一阵沉稳有力的皮靴踩雪声缓缓传来。
“咯吱,咯吱。”
挡在前面的几名士兵似乎接到了什么指示,默契地向两边让开了一条通道。
一个身材高大、穿着崭新军大衣的年轻人,双手插在兜里,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缓缓走到了刘宗权的面前。
那是赵军。
他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趴在泥雪里的刘宗权,那双深邃的眼睛里没有任何波澜,就像在看一条被碾碎了脊梁骨的癞皮狗。
没有愤怒,没有嘲笑,只有令人绝望的冷漠。
“你……你没死……”刘宗权看着眼前这个毫发无损的男人,喉咙里发出犹如破风箱般嘶哑的呢喃。
他突然明白了。
鬼叔失败了。
赵军不仅活着,还把他的杀招,变成了今天这场覆灭他的政治屠刀!
他惹了一个根本不该惹、也惹不起的人!
极致的恐惧,加上主子无情背叛的绝望,犹如排山倒海般彻底击碎了刘宗权的最后一点意识。
他的身体猛地一阵剧烈抽搐,双眼翻白,一股刺鼻的腥臊味瞬间从他的裤裆里弥漫开来。
黄色的液体顺着裤管流在洁白的雪地上,显得无比刺眼。
这个昔日在县城里横行霸道的大主任司机,就这样在一场没有硝烟的政治绞杀中,活生生地被吓得大小便失禁,当场昏死过去。
赵军面无表情地收回目光,抬头看了一眼面色铁青、身体微微发抖的贺大主任,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冷笑。
县城的天,从今天开始,彻底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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